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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優勝劣汰 03】

顧大喵:原來你怕的是這個

被找到的第一戶人家, 也就是與沈慎之同一時間遭受到魇獸襲擊的受害人,叫崔海明。

顧聞業起先聽見這個名字便覺得有些耳熟, 等到看到對方人了, 才恍然想起崔海明到底是誰。

崔海明曾經是他的一個部下,只不過崔海明當初沒有跟他太長時間, 在他接手軍隊與軍部七處的整合後的第一場戰役時,就因為戰争中所受的傷太重, 去了一只胳膊, 在那場戰役之後退役了。

崔海明見到顧聞業眼睛一亮,有些激動地把人迎進門,“顧将軍?您怎麽來了?這位是?”

“這是我的伴侶,丘延平丘先生。”顧聞業先把丘延平介紹給自己曾經的下屬。

丘延平打量着崔海明的眼瞳, 灰色的六甲線已經有淺淺的三股在眼中若隐若現, 說明這頭魇獸已經纏着崔海明至少有三月的時間, 六甲線一旦六股成型,便是危在旦夕。

顧聞業說道, “姜太說你最近情況不太好, 隊裏的兄弟都想過來看看你,只不過人太多反而打擾你了, 所以索性我一人過來。我的伴侶恰巧懂些偏門的醫術,就想着帶他一起來看看。”

姜太是和崔海明同一批的兵, 和崔海明的關系很不錯, 平日裏軍部裏的兄弟聚餐偶爾也會讓姜太喊上崔海明一起, 只不過顧聞業很少參加, 因此對崔海明的印象反倒沒其他人那麽深。

這時候顧聞業拉上姜太做借口,倒也沒有讓崔海明覺得太奇怪意外,他點點頭,笑了笑說道,“呵呵,姜太這家夥總是小題大做,真是不知道他怎麽和大家說的,竟然把顧将軍都驚動來了。”他一邊說着,一邊倒上熱茶,“可能是上一次在他家裏聊着聊着睡着了,被這家夥添油加醋地說出來當笑話了。顧将軍別聽他的。”

崔海明不以為意地說道,他最近一個月來,的确精神遠比過去要萎靡不少,但是他覺得這遠遠不到需要有人來探望的地步。

“小題大做總比粗心大意要好一些。”顧聞業說道,他微搖頭不贊同地拍了拍崔海明的肩膀,崔海明身體僵了僵,當年他的胳膊被卸去了一只,其中原因的确與他當年的麻痹大意有很大的關系。

丘延平在邊上觀察着兩人的表情,看到崔海明臉色變了變,便把其中情況猜了十之八九,他看了一眼顧聞業,顧将軍說話真直白,真的沒被人圍在巷角套麻袋揍過?

這樣帶着揭露傷疤的告誡,要是換作其他任何一個人來做,崔海明可能都得好好教教那人如何做人,但是現在對象是顧聞業,崔海明只剩下滿臉崇敬地用力點頭。

顧聞業當年在他不得不重傷退役之後,為他争取到了多少權益,又給了他多少幫助,他都記在心裏。

錦上添花的恩情遠不如雪中送炭來得讓人更滿懷感激。哪怕這對顧聞業來說,其實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情,但是對于那時候陷入困境的崔海明,這确實是極大的幫助。

“顧将軍說的是,那我改天就去看看醫生。”崔海明說道,但凡是顧聞業的建議,他都一字不落地全盤接受。

“不必改天。”丘延平突然開口。崔海明這才把注意再次放到自從進了門就沒說過話開過口的男人身上。

說起來,顧将軍居然找了一個同性伴侶,着實讓崔海明有些意外。不過想想,顧将軍那樣強勢又強悍的男人,身邊站着一個男人,其實也沒多少違和。現在科技多發達,人造子宮按一個,誰要孩子誰自個兒去按一個。

“最近是不是總覺得無緣無故困乏?無法控制自己的睡眠狀況,總是不受控制地突然入睡又突然清醒?一睡着便做噩夢?”丘延平一連問了不少問題,崔海明聽得一愣一愣。

他細細對應了一下,有些驚訝對方怎麽知道得如此清楚。

“您怎麽看出來的?”崔海明忍不住有些疑惑地問道,他點點頭說道,“和您說的一樣,尤其是近一個月來,這種情況發生得尤其頻繁,是不是身體哪兒虧空得補補了?”崔海明一邊說,一邊從面前茶幾下面的抽屜裏拿出一包包的補氣血、補腎虛的保健品來,“我最近就在吃這些呢,您看看是不是沒用啊?”

丘延平稍稍掃了一眼,什麽腎寶片啦,blablabla……也不知道這些保健品裏頭是什麽成分,丘延平只熟悉過去大夫開的草藥方子,這些保健品吃了對身體是不是真有用,他又怎麽能确定?

他輕咳一聲,擺了擺手說道,“你的這個毛病,和這些保健品沒什麽關系。你去床上躺着,我給你紮倆針就能好。”他一邊說着,一邊攤開自己的金針布線包,一排亮閃閃長度不一的金針晃得人眼暈。

崔海明更是看着這些密密麻麻的針臉色都白了幾分,他咽了咽口水,求助似的看向顧聞業,“顧将軍?這個……”您媳婦兒是在開玩笑吧QAQ

顧聞業端着一張嚴肅認真的臉,不茍言笑地看着崔海明,崔海明咽了咽口水。

丘延平見對方還沒挪動屁股,高高挑起眉頭,出聲道,“你想在這兒紮針也行,不過我覺得同樣要紮一紮,還是床上躺着被紮稍稍舒服一些。”

崔海明:“……”

出于對顧聞業無條件的信任,崔海明頂着一腦門的金針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睡得極沉。

顧聞業在丘延平再次打算逼出魇獸的時候,突然攔住對方的動作,他看着丘延平的雙眼,低聲叮囑道,“不管你看到什麽,都記得那不是真的,我就在你身邊。”

丘延平笑了笑,應了一聲,“魇獸出其不意才讓我一時間晃了神,在那之前我可沒想過這世上還有什麽我會怕的東西。現在既然有了心理準備,我才不會讓它得手呢。”

“嗯。小心為上。”顧聞業說道。

熟悉的場景再現,顧聞業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黑煙争先恐後般從人嘴裏竄出的時候,他心裏不是不震撼驚懼的,只不過現在,他卻是有種司空見慣一般的熟稔,他看着這團黑色的煙霧緩緩成型,神經也緊繃起來。

在黃符的壓制之下,藏在黑煙之中的魇獸漸漸顯型,顧聞業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在他現在所站的角度,他能夠清清楚楚地看見那頭魇獸逐漸開始變化起來的模樣,他說不清自己是在以一種怎樣的心情,等待着丘延平內心真正恐懼的東西。

顧聞業看到了自己。

胸膛被不知道是什麽的利器所傷,大塊血跡将他上半身幾乎染成半個血人,他甚至聽到了那頭魇獸嘴裏發出自己的聲音。

“不、不要……”顧聞業聽到那頭魇獸這樣說着。

他猛地轉頭看向丘延平,丘延平眼裏閃過一閃而過的恐慌。

“丘先生!”

丘延平壓下恐懼,緊接着,顧聞業驚愕地發現那頭魇獸的模樣竟然又開始發生了變化。

當黑煙重新将魇獸包裹起來又散開,顧聞業愣愣地看着那頭“煥然一新”的魇獸,咋舌地微微張大了嘴。

脫衣舞男濃妝豔抹版的顧大将軍赫然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顧聞業心情複雜地看着面前這頭模樣酷似自己的魇獸,這個模樣也許是能吓到孩子。

丘延平幹脆利落地将那頭模樣可笑的魇獸解決了。

他看向顧聞業,輕咳一聲,覺得自己似乎是有必要解釋一下,他說道,“我後來仔細想象了一下,顧将軍這幅模樣的确挺吓人的。”

顧聞業:“……這種吓人與魇獸所需要的恐懼是兩碼事吧?”

“魇獸是針對人類的情感做出相應變化的,只要模拟得出恐懼,想要騙過魇獸其實也不難。魇獸襲擊人類都是出其不意,沒有任何準備下被放大內心的恐懼,人類很難抵擋得了,但是有了準備,這就不再是它們的優勢了。”丘延平說道。

顧聞業哭笑不得地看着丘延平,他說道,“……不得不說,冷不丁看到脫衣舞男版本的自己,的确是一個不小的刺激。”

“下一回可以再試試別的版本,顧将軍有沒有什麽想要嘗試的裝扮?”丘延平朝着顧聞業咧開嘴角,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顧聞業:“……”

他挑高了眉毛,沒有接丘延平的話茬,反而說道,“我沒想到,丘先生真正恐懼的會是那樣狀态下的我,這是不是說明丘先生心底最害怕的,是失去我呢?”他微微一笑,丘延平翻了翻白眼,顧将軍真的直白得讓他想套上麻袋揍一頓。

顧聞業看見丘延平耳朵尖紅通通的,善解人意地話鋒一轉,扯開話題道,“其實我更好奇那種傷是什麽樣的武器才能造成的,看起來非常特殊。”

“顧将軍的好奇心真重。”丘延平輕哼了一聲說道,他順手将插在崔海明腦袋上的幾根金針拔下,收攏進針線布包裏。

“那種武器已經消失很久了,我偶爾在一本古籍上見到過,因為它的式樣讓人印象深刻才牢牢記住了,沒想到這個記憶會被魇獸利用過來,具體叫什麽,我也記不清,你問我我也回答不上來。”他聳聳肩膀,看了眼床上依舊沉沉睡着的崔海明,說道,“事情辦完了,留個紙條,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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