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恩怨江湖
夜深的時候,從龍門镖局出來千餘人在夜幕的籠罩下,立即離開,一出城,就分開,城外的原野上響徹了一陣馬蹄聲之後就不見了人影。
夜狼堅持要跟着冰藍月,他不放心。
三人到了紅塵客棧随便吃了一些,然後就在紅塵客棧住下了。
豈料,剛剛躺在床上,下面的門就被捶的跟打雷一樣,驚的冰藍月一個激靈。
與此同時,如醉和夜狼都飛身而出,手中連環弩對準了大門。
王虎還沒有回去呢,他尴尬的對着樓上笑了笑,也不管樓上的如醉和夜狼有沒有看見,繼而去開門。
“紅塵客棧什麽時候關門這麽早,王掌櫃,本侯爺聽說你缺錢是吧?”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王虎嘿嘿一笑,道:“原來是侯爺,侯爺,今兒個不是下雨嘛,所以小店關門稍微早一點,侯爺,您這是……”
“少廢話!給我上一壇酒,切一斤牛肉,大晚上的別折騰你的那幫廚子了,一個身手好的很,本侯爺可不想惹他們。還有,多點蠟燭,黑燈瞎火的。”
說着,此人大大咧咧的坐了下去,瞥了二樓一眼。
“呦,有客人啊,不好意思,打擾了,大俠,俠女,如果不介意的話,下樓喝幾杯?”此人嘿嘿一笑。
如醉和夜狼收起連環弩,如醉道:“你先下去,我去看看大小姐。”
夜狼點頭,道:“好。”
王虎想要介紹,那人催促道:“王掌櫃的,快點,別磨磨唧唧的。”
王虎只好苦笑了一聲道:“那位是侯爺,紫衣侯。”
紫衣侯?夜狼打量了一眼他,心道,也沒有穿紫色的衣服啊。
“兄臺從哪裏來啊?”紫衣侯拱了拱手,笑道:“看兄臺的裝束好似軍中将領。”
因為夜狼直接從上林苑出來的,根本沒有來得及換衣服,所以身上穿的乃上林苑新軍的裝扮。
新軍作為新成立的一支軍隊,所以在着裝上進行了改變,跟之前的禦林軍以及城衛軍有所不同,新軍注重于進攻,身上穿着的铠甲也是輕便的皮甲,上将軍到士兵盡皆皮甲。
紫衣侯身為侯爺,雖然沒有見過新軍,可對軍隊實在太熟悉了,此人身着皮甲也就算了,腰上挂着是樸刀,此刀刀背厚實,刀刃也不是很鋒利,利于劈砍。腰間還有弩。所以紫衣侯如此說。
夜狼微微一笑,道:“在下的确在軍中效力,此番也是有公務在身。”
紫衣侯眯了眯眼睛,正巧這時王虎端着幾道涼菜和一壇子酒來了,紫衣侯顧不得說話,當即就把酒搶也似的打開了封泥,使勁的嗅了嗅。
“好酒,好酒。”紫衣侯小心翼翼的給夜狼的面前倒了半碗酒,然後又給自己倒了半碗。
“這酒水,只有紅塵客棧有,唉,平日裏若是能買到的話,本侯爺也不會大半夜的來了。王掌櫃的,你也坐下來喝兩杯?”紫衣侯小抿了一口。
王虎連連擺手,道:“侯爺,請自便。”
紫衣侯問道:“剛才和兄臺一起的那女俠呢?怎麽不下來?”
夜狼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樓上,立即站起身,因為樓上,冰藍月和如醉站立在走廊上,看下面。
紫衣侯奇怪的看了一眼樓上,眼神變了變。
冰藍月聽說了什麽侯爺大晚上的來了,心中好奇,重新穿起來一看,一個頭發高束着的男子正在饞的要死抿酒。
“兩位女俠,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休息了,夜涼,不如下來喝幾杯如何?”紫衣侯站起身喊道。
冰藍月想了想,然後附在如醉的耳邊說道:“我們下去看看,此人怕是有些來頭。”
如醉點了點頭,扶着冰藍月下樓。
“在下水中月,不知道閣下是……”冰藍月拱手。
“紫衣,人稱紫衣侯。”紫衣侯啪的一聲打開了折扇,很潇灑的扇了扇,只扇了兩下,興許覺得有點冷,又收回折扇。
“舞影。幸會。”如醉冷冰冰的說着。
冰藍月奇怪的看了看舞影,嘴上說着幸會,臉上一點幸會的表情也沒有。
“兩位女俠和這位兄臺是一起的?”紫衣侯問道。
冰藍月點了點頭,道:“侯爺,剛才你說這酒……”
“是啊,王掌櫃也太摳門了,每次來,就這麽半斤酒,也不知道夠誰喝的,兩位女俠要是不嫌棄在下剛剛喝過一口,就請嘗嘗?”紫衣侯微笑的推了推面前的碗。
冰藍月瞟了一眼,那碗也不大,碗中的酒水更是少的可憐。于是搖了搖頭,道:“在下不喜飲酒。”
紫衣侯剛想說話,突然一道寒光從紫衣侯的腦後飄過,紮在牆上,赫然是一柄飛刀。
夜狼和如醉當即把冰藍月攔在身後,手中連環弩嗖嗖嗖的發射箭矢,只聽見外面一陣哀號聲響起。
“王虎!”夜狼冷冰冰的道:“帶人去看看。”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王虎都沒有反應過來,紫衣侯更加沒有想到,幸虧剛才推碗身體向前傾着,不然的話,恐怕現在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驚魂未定的紫衣侯木然的看着王虎以及駐守在紅塵客棧的店小二以及廚子把這外面正在哀嚎不已的兩個人拉了進來。
“讓他們閉嘴,吵得人很心煩。”冰藍月皺眉。
夜狼當即抽出樸刀架在一個受傷的黑衣人脖子上,道:“閉嘴。”
那個黑衣人依舊哀嚎着,夜狼毫不猶豫的割開了此人的喉嚨,那黑衣人如同被割喉的公雞一樣,喉嚨裏面冒出咕咕的聲音。
夜狼又把沾染着血液的樸刀架在另外一個黑衣人的脖子上,道:“你呢?可以閉嘴了嗎?”
那黑衣人忍着疼痛,不住的點頭。
“好了,大小姐,可以審問了。”夜狼手中樸刀割開了黑衣人臉上的面罩,呈現在衆人眼中的是一張刀疤臉。
從左眼下側到右臉嘴角,很猙獰的一張臉。
“是誰派你來刺殺我的?”冰藍月問道。
那人十分委屈道:“這位俠女,小的壓根不認識您。”
紫衣侯十分不好意思的道:“不好意思,幾位,看樣子是沖着在下來的。”
那人點了點頭,他情願落在紫衣侯的手中,也不想落在幾個莫名其妙的人手中。
“王虎,對外傳出消息,只要是紅塵客棧的客人,任何勢力在這裏動武都是被禁止的,違者,将與整個紅塵客棧作對!”冰藍月怒道。
王虎拱手道:“是!大小姐!”
紫衣侯聽到王掌櫃如此說,才知道剛才和自己坐在一起的那個嬌小個子的女俠大有來頭。
作為侯爺,他對紅塵客棧也知道個大概,昔日冰恩善大将軍的嫡女開的,身後還有逸王和輔國公撐腰。
紫衣侯驚詫的看了一眼自稱水中月的女孩,心中有些疑問。
冰藍月微笑的道:“既然是刺殺侯爺的,那小女子不便插手,侯爺請自便。”
末了,冰藍月帶着如醉上樓去了。
不過夜狼并沒有走,而是留在一樓,等着審問的結果。
其實,冰藍月也很好奇,于是問道:“如醉,這就是真實的江湖?”
如醉點了點頭,道:“大小姐,其實江湖用四個字概括。”
“哪四個字?”冰藍月追問道。
在冰藍月的眼中,人生在世,無非為名為利,大家活着,就是為了更好的活着,她忽略了一點,前世今生都忽略的一點。
也許在冰藍月潛意識中,心中一直被金錢觀占據。
“恩怨情仇。”如醉的聲音充滿了迷離,甚至是渴望。
恩怨情仇。或許,支撐江湖存在的只剩下恩怨情仇四個字了吧。
“如醉,明日一早我們就離開。”冰藍月道。
“去哪?”如醉追問道。
如醉心中還有那麽一點點幻想,幻想着大小姐不要再對輔國公有什麽幻想。
斷流掌管着整個情報組織,斷流曾經對她說過,如今輔國公的封地上,可是有某位公主在。
若是真的,真的被大小姐遇到……她寧願大小姐繼續當她的冰妃娘娘。
“大小姐,我們一定要去嗎?現在我們的紅塵客棧以及龍門镖局都很大,也很賺錢,咱們就四處的逛逛,不好嗎?”如醉壯着膽子問道。
冰藍月苦笑道:“如醉,你從來沒有像我這般,在京城為了他,傾盡所有,只為他。我想見他。”
從那一夜之後,冰藍月就有近乎自私的想法,天下人的生死與她有什麽關系,哪怕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了,她也要和君莫離在一起。
為了這個想法,冰藍月甚至資助君莫離造反。
造軒轅錦的反。
冰藍月輕輕的舒了一口氣,然後走進房間休息去了。
夜深了。
京城,皇宮。
勤政殿依舊冷冰冰的,今天,內務府沒有再往勤政殿的夾壁牆中填充冰塊,可軒轅錦依舊感覺到冷冰冰的。
案桌上擺着一份密報,一份陰九天的奏報。
密報和奏報截然相反。
奏報上寫着,冰妃娘娘以及侍女因為雨天路滑,滑下觀星臺,雙雙墜死,面目全非。
而密報上則是,冰妃娘娘疑似已出京城。
說實話,軒轅錦有些疲累了,他喃喃自語:終究,她還是離開了朕。
終究,還是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