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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是語文。 (1)

也是講卷子,不過與第一節課相比之下,比較平和,沒有一問一答,沒有上黑板做題,基本都是李映梅在說,學生在聽然後記筆記。

課間操時間,20分鐘。

六班,某兩人。

楚燃将一張花了圖的稿紙放到陸停風面前,蠢蠢欲動,“我給你講題吧。”

“不用。”

“你不能堕落啊。”

“……你還真會?”陸停風看了眼他畫的圖,線條幹淨利落,字母也寫得非常好看。

“當然。”楚燃繼續說,“我們開始講吧,我一定會教會你的。”

陸停風一臉狐疑,“你什麽時候會的?你不也倒數麽?”

明明咱倆一起倒數,怎麽最後只剩我自己了???

楚燃不怕暴露,理所當然地說道:“早就會啊。”

“你在逗我?”陸停風不信。

“一會我給你講了,你就信了。”

陸停風心裏好奇,也想看看他能講出個什麽花樣來,揚了揚下巴,“那你講吧。”

楚燃趕緊擺好姿勢,指着畫好的圖認真講道:“放在A點和B點的點電荷在C處産生的場強方向在AC和BC的連線上……由C→A和由B→C,故qA帶負電,qB帶正電……所以qA∶qB=1∶8。”

陸停風懷疑人生中……

“所以,聽懂了嗎?”楚燃問。

陸停風沒回答,他當然沒聽懂,剛剛一直在想楚燃什麽時候這麽聰明了。明明一起當倒數的學渣,對方什麽時候背着他變成了學霸。

“你還真的會啊?早就會?”陸停風不死心地再次表達了他內心的疑惑。

楚燃點頭。

陸停風的薄唇漸漸抿成直線,眉毛皺的更深,他不滿意這個回答。

陸停風從抽屜裏翻出一本數學練習冊,裏面包含了整個高中數學的內容,他随便翻到一頁,找了幾個目測很難的題讓楚燃做出來。

題目是高一的知識範圍,不存在超綱的可能。

這本練習冊不是學校發的,而是陸母單獨給他買的,送給他的十八歲成年禮物,語數外理化生,整整的一套。

選擇這本練習冊,正好避免了楚燃提前知道答案的可能,更公正。

楚燃很快做了出來,還在旁邊說着他的思路,陸停風一點都不想聽他的廢話,翻到練習冊最後面對答案。

三個問題,全對。

他難以置信地望着他,“你……”

楚燃:“這下,你相信了吧?”

陸停風激動得抓着楚燃的校服袖子,說:“我問你,這些題你明明都會,為什麽之前那麽笨?成績還倒數。”

“我一直很聰明,之前都是裝的。”

“……我不信。”陸停風說,“你沒有理由這麽裝。”

“有啊。”

“什麽?”

“你啊。”

陸停風心底一沉,“胡說什麽?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楚燃嘆氣,“誰讓你是個學渣呢,咱倆既然是一對,為了不讓你産生自卑感,覺得自己配不上我,我就只能裝學渣,讓咱倆相配啦。”

陸停風半信半疑,“那你現在怎麽不裝了?”

楚燃:“還不是你向我求救,我怎麽可能不幫你?以後我們一起進步,我會幫助你學習的。”

陸停風:我信了你的鬼。

陸停風放下這個問題,又想起剛才楚燃說的話,慢慢聽出了不對勁。楚燃那話的意思,這是拐着彎罵自己笨啊,他就知道,楚燃沒什麽好心,一肚子壞水!

楚燃賊會看人臉色,見陸停風臉黑了,頓時明白對方這是回味出他話裏的意思了,主動說:“我可沒說你笨。”

陸停風冷眼看他,“你這還不是說我笨?去你媽·的自卑感,配不上,滾。”

“我真沒有啊,我這是誇你呢。”

“……我理解能力沒問題。”

楚燃見他還是有點不太相信,便說:“還記得咱倆初三複學那一年麽?”

陸停風聞言有些奇怪,但還是點了點頭,“記得,怎麽了?”

“你看你,不怎麽學,複習一年就能考上南城二中,我可是讀了四年才考上呢。”

陸停風深思,覺得這個很有可能。

他問,“你真的是讀了四年,而不是故意陪我讀一年?”

楚燃:“……”

他在考慮哪個回答對他更有利。

然後他果斷點頭,“所以我是愛你的。”

“……滾。”陸停風揪着他的校服,冷笑着說,“愛我?愛我你去追顧行雲?”

楚燃:“誰的青春不迷茫?我那時候純屬是因為感覺不到你愛我,所以我才去追顧行雲找存在感,想讓你吃醋。”

系統817:……這任宿主有點牛逼。

陸停風不信,冷冷地說道:“別再騙我,楚燃。”

楚燃不怕他的冷臉,“我沒騙你,這是實話呢,你要相信,我每次接近顧行雲,都是為了引起你的注意并讓你吃醋。”

yes,成功為他接下來的重要任務找到理由。

“……我不會注意你也不會吃醋。”

正好,“那我繼續接近顧行雲。”

陸停風試圖勸他,“你沒必要這麽做,我不會喜歡你的,楚燃。”

楚燃像是沒聽懂他說的話,自顧自地說道:“你最近對我态度已經好很多了,我已經很滿足了,慢慢來,我不急。”

“……随你,但我告訴你,物極必反。”

“喲呵,原來我的小後桌,還知道物極必反啊。”趁着陸停風發飙前,楚燃忙說:“不過,再給你擴展一個詞彙,否極泰來。”

陸停風起了身,雙手撐在課桌上,俯視着他,“那我們到時候看看,是物極必反還是否極泰來。”

“好。”

025

還有一周多的時間,高二上學期的第一次月考就要來了。

學生紛紛投入到學習當中去,背書做試卷看筆記,對于即将來臨的月考,學生們可謂是熱情似火。

老師們也被這種氛圍深深地感染到了,課堂上的知識講解比以往更加細致,而課下作業基本不會布置了,學生課上已經夠努力了,課下可以适當休息,不能逼太急。

楚燃決定給陸停風補習和複習,拯救一下小後桌那可憐又慘淡的成績,到時候月考成績公布,他們兩個一起亮瞎衆人的雙眼+驚掉衆人的下巴。

然而陸停風不肯。

他覺得這一切都是楚燃的陰謀,前幾天,兩人揪着“物極必反”“否極泰來”言論争論不休,好幾次,陸停風都争不過楚燃。

楚燃這人實在會說話,嘴裏各種各樣的道理像倒豆子一樣嘩啦啦地蓋了他一頭,甚至有些“言論”,陸停風聽都沒聽過。

他質疑過,楚燃卻拿“你讀書少,不知道也很正常”來堵他,陸停風差點被楚燃這句話給氣死。

陸停風拒絕楚燃,不僅是因為他不在乎學習成績的原因,也因為他不想讓楚燃如願以償,看着他皺巴巴的小臉,他就開心。

“陸哥,你真的不答應?”

陸停風:“不答應。”

楚燃再次皺眉,“為什麽?”

陸停風擺弄着手裏的手機,頭也不擡,“你好像很喜歡問我為什麽。”

楚燃身體向後仰去,靠在板凳後面的桌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因為陸哥每次說的話我都聽不懂。”

“剛剛那三個字你哪裏聽不懂。”

“……”

楚燃改口,“我就是想問問你說這些話的原因而已。”

陸停風:“我不會告訴你的,死了這條心吧。”

許久不出聲的系統在楚燃腦海裏說道:【我真是越來越不懂你們人類了。】

“你能看懂了你不就是人了嗎?”

系統:【也是,我想知道,宿主為什麽非要讓反派學習?】

楚燃:“學好了,考好的大學呗。”

系統:【可顯然反派很不喜歡考大學。】

楚燃随口道:“畢竟他家那麽富,又是獨子。”

系統:【那你還致力讓他考大學?】

楚燃:“因為我想考。”

系統還想再問,楚燃的注意卻被陸停風吸引了,陸停風已經把手機放下了,他看着閑适靠在桌子上的楚燃,“無話可說了?”

楚燃許久沒有回複他,這讓一向得到“秒回”的陸停風有點不舒服。

所以他主動開口了。

“算是吧,但我不會放棄幫你複習。”楚燃說完,起了身,跟門口的幾個學生打過招呼,走出了教室。

陸停風眼眸黑沉沉地盯着桌子上的手機,看不出情緒。

幾分鐘後,上課鈴響了,英語老師走進教室,沒發覺班裏少了一個人,陸停風以及後排的幾個學生,卻清晰地看到,最近一直乖巧聽課的楚燃不見了。

陸停風已經很久沒見過楚燃逃課了。

楚燃這時候在男生廁所遇到了點小麻煩,他碰上了許久不見的沈欺玉。

對方在打人,看校服,是高一某班的男生,打得還挺慘,嘴角擦傷,眼圈發青,校服也髒了。

沈欺玉這次不知道是用了方法,又溜進了南城二中,還跑到廁所打人,居然沒被人發覺。

或者發覺了因為害怕,沒有告發。

狂妄至極。

對方這會也看見了楚燃。

沈欺玉讓打人的三個小弟停手,從口袋拿出一包煙,然後點燃,含在嘴裏,眯着眼睛看站在廁所門口漠不關心的楚燃。

“喲,真巧,楚校霸。”

楚燃嘴角扯了扯,“沈校霸。”

沈欺玉把煙遞到楚燃面前,似笑非笑,“來一根麽?”

楚燃後退,“不用。”

陸停風和沈欺玉都喜歡抽煙,啧,校霸的姿态啊。

沈欺玉把煙收好,然後旁若無人地走到剛剛被打的男生面前,用煙挑了挑男生的下巴,吓得男生戰戰兢兢,嘴唇發白。

沈欺玉卻像得了樂子,笑着說:“如果下次見面,你還沒把錢還上,你知道後果。”

“我可不想再打你一次。”

男生立即點頭,嘴唇蠕動,“我知道了,這次的錢我一定還上。”心底卻暗暗說道,下次他絕對不會再借沈欺玉的錢。

這次欠錢不還,是他想試試沈欺玉的底線,沒想到就被狠揍了一頓,得不償失。

“滾吧。”

沈欺玉看着男生怯懦的樣子就倒胃口,不耐煩地吸了口煙,然後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

身後的小弟得了令,辦事效率賊高地把男生扔了出去。

男生忙不疊起身逃走了。

“楚校霸還要看多久啊?”沈欺玉問站在一旁靜靜看着的楚燃。

楚燃始終神色平靜,不答反問,“你還有仇要報嗎?”

沈欺玉一愣,随即搖頭。

那你什麽時候走?

兩個人就這樣站着,大眼瞪小眼,三個小弟懵逼地看着他們對視。

楚燃無奈,把心裏話說出來,“那你什麽時候走?”

沈欺玉:“這個我沒義務告訴你。”

楚燃:居然盜用我陸哥的話!果然,人類的本質就是複讀機。

楚燃抿了抿嘴唇,下定決心似的,在沈欺玉目光注視下,進了隔間然後把門反鎖上。

緊接着傳來沈欺玉的笑聲,帶着調侃,“早說嘛,楚校霸如果把這事說了,我肯定早點離開。”

楚燃面無表情,卻在心裏罵傻·逼。

楚燃現在心情不好,臉色冷淡地聽着沈欺玉在門外的唠裏唠叨。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的沈欺玉最終無趣地撇了撇嘴,見楚燃許久不出來,就帶着小弟離開了。

他喜歡新鮮好玩的事物,無趣了自然就主動離開。

楚燃在他走後五分鐘才出了隔間,他怕對方堵他,或者跟他在這打架。

他一直知道,沈欺玉這人很危險,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如果沈欺玉一時熱血上頭想要跟他打架,他是絕對會吃虧的。

更何況一打四,完全沒有勝算好嗎?

還是避而不見的好。

說到底,還是慫。

沒有陸停風他們,楚燃自己一人面對沈欺玉和他的小弟,當然要慫。

楚燃逃了一節課,所有人沒什麽反應,只有陸停風急了。

還說幫他補習和複習,自己課都不好好上,哪來的臉幫別人。

正在腦海裏罵楚燃的時候,楚燃出現在教室後門口,跟陸停風對視了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了陸停風前面,拉開板凳坐下。

邱婉察覺到他冷冽的氣息,心裏沒來由的有些恐懼,最近的楚燃跟大換血一樣,變得愛笑了,容易親近了。

幾乎所有人都忘記了以前那個眼高于頂,冷漠狠厲的少年。

楚燃這樣的變化影響着周圍的人,大家也都習慣了這樣的楚燃。

一節課不見,楚燃突然變得有些冷漠,這讓邱婉既疑惑又害怕。

陸停風卻沒注意到,他擡手戳了戳楚燃的背,小聲道:“喂。”

楚燃把板凳連人一起往前靠,這樣動作和響聲驚動了正在上課的老師,“後面的,怎麽了?”

楚燃舉手,表情無辜,語氣真誠,“回老師,看不清楚,向前坐坐。”

老師扶了一下眼睛,差點扶歪了,“……好了,繼續上課,別再搞出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影響同學。”

楚燃一臉乖巧。

老師回過身繼續寫板書,講要點,陸停風伸了伸胳膊試圖去戳楚燃,然而沒有戳到,他無聲地抿直了唇線,再次伸長胳膊,可仍舊碰不到剛才明明還觸手可得的後背。

陸停風:“……”

看着自己近在咫尺卻根本碰不到的楚燃,額角三條黑線滑落。

尼瑪,楚燃這是故意的吧?

026

楚燃還真就是故意的,難道還不允許他發個脾氣?

陸停風意識到楚燃生氣是在距離下課還有20分鐘的時候,但他卻始終想不明白楚燃生氣的原因。

陸·福爾摩斯·停·名偵探柯南·風:

曠個課回來後才生的氣。

那很明顯就不是他的問題,是楚燃在曠課期間發生的事導致楚燃生氣。

所以跟他沒關系。

那要不要哄?

這是個問題。

陸停風對于這個問題糾結了半節課的時間,然後還沒糾結出結果,就下課了,李舟安跟鄭與彥像往常一樣來找他,楚燃卻早跑出教室了。

陸停風腦子一抽就拿起書包跟着追出去了,獨留李舟安跟鄭與彥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楚燃!楚燃!”陸停風邊跑邊喘着氣喊跟自己距離不到十米的楚燃,對方這次并沒有理他,反倒在他的呼喊聲中越跑越快。

眼睜睜看着楚燃跑進人山人海的食堂裏,陸停風心如死灰把書包背好,跟着進了食堂,在烏壓壓的一片人影裏尋找少年。

功夫不負有心人,陸停風走到賣蓋澆飯的窗口,在排成長龍的隊伍裏發現了楚燃,他繞開擠在前面的人,走到他旁邊,“楚燃。”

楚燃烏黑的瞳仁注視着他,“有事嗎?”

“……”

旁邊或排隊或吃飯的學生好奇地看着二中兩校霸。

陸停風就說不出話來了。

排在楚燃前面的學生買飯走開了,楚燃上前刷卡,陸停風像是想到了什麽,把飯卡遞到楚燃面前,“幫我買飯。”

以為會看到修羅場的圍觀衆人:“???”

楚燃平靜道:“應該排隊吧。”

陸停風眼底一沉,他狀似随意地看了一眼楚燃身後的那些人,問道:“我插個隊,不介意吧?”

後面的人迅速搖頭,怕慢了一秒就被記恨上,忙說:“不介意,不介意,随便插。”

衆人心裏苦笑,這不搞笑嗎,你插隊,誰敢說個“不”字啊?

陸停風的手向前靠近了一點,白色的飯卡直戳戳地指着楚燃,意思不言而喻。

楚燃不知道該不該接受,沉默地望着他。

衆人心底叫苦,這午飯還能不能吃了?食堂大媽卻看不出他們之間的硝煙彌漫,勺子敲了敲,非常不客氣地看着楚燃:“你到底買不買啊,別浪費大家時間,高一的學生馬上就要下課了,想要這隊伍排到食堂外面去啊。”

楚燃:“……”抱歉,有點入戲太深。

他跟身後的學生道了個歉,接過了陸停風的飯卡,問他:“你要哪個菜?”

陸停風手抖了好幾下,有些發麻,他湊到窗口處看了看菜樣,“西紅柿雞蛋湯,再要兩份雞排。”

楚燃買完自己的飯後把餐盤遞給等在一旁的陸停風,“幫我拿着。”說完迅速刷了陸停風的飯卡,說了菜名。

兩人各自端着對方的飯菜找到座位坐下,然後交換餐盤。

陸停風把盤子裏的那份雞排夾到楚燃盤裏,聲音沉悶,“給你吃。”

楚燃心裏受寵若驚,瘋狂吼叫,面上只是意外地笑了笑,故意問道,“為什麽?”

“你吃。”

楚燃夾着盤裏的雞排沒動,心想這算是對他示好,主動求和吧。

陸停風只是單純不喜歡他這幅生疏的樣子,礙眼,礙眼,勉強哄一下。

雖然楚燃生氣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楚燃沒有把雞排夾回去,而是吃了好幾口,接受了陸停風的示好,本來他也只是随便鬧鬧,不敢鬧太狠。

如果把人鬧沒了,就得不償失了。

他心情很好,面上自然而然就會帶上一點,“你怎麽來找我了?”

之前吃午飯都是楚燃死粘着跟他一塊去,這還是頭一次陸停風來找他,還跟他坐一塊。

他心底得意,故意這麽問。

許久,“想找就找了。”

噫,死鴨子嘴硬。

兩人吃完後,把餐盤洗了,一起出了食堂,楚燃毫不意外地再次在附近看見了等待已久的李舟安和鄭與彥。

“你又要去打游戲嗎?”楚燃問他。

陸停風見他主動跟自己說話,心裏有些莫名的高興,“嗯。”

“我能跟你一起嗎?”

說實話,陸停風想拒絕。

可是楚燃難得跟他說一句話。

李舟安跟鄭與彥走過來了,“陸哥。”

陸停風略微點了點頭,在悠長的安靜裏,陸停風最終還是答應了,“好。”

李舟安跟鄭與彥沒聽到剛才兩人說的話,對于陸停風說的“好”,有些懵。

楚燃卻笑了,“謝謝陸哥。”

陸停風:謝天謝地,楚燃終于變回來了。

系統覺得那是詭計得逞的笑容。

楚燃終于如願以償。

他嘴角抿着笑意,兩手插在褲兜裏跟在陸停風身後,盡量讓自己看上去與以前一樣。

陸停風熟練地跟傳達室打了聲招呼,兩人并肩走出了校門,去網吧打游戲。

李舟安跟鄭與彥見狀,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四人在路上聊天,兩人也搞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對于楚燃讓陸停風妥協這件事,李舟安是有些佩服的。

網吧。

在打了幾局後,楚燃終于把他計劃已久的目的說了出來,“陸哥,我們打個賭吧。”

陸停風神情緊張地握着鼠标操控着手下的人物攻打敵方水晶,聽到楚燃的話,下意識回道:“打什麽賭?”

楚燃說,“我們以這個游戲的勝負打賭。”

陸停風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你要賭什麽?”

“如果咱倆打游戲我贏了,你就讓我給你補習和複習,聽我的話。”

楚燃再次提起補習的事,陸停風難免有些詫異,但想起今天上午的事,他覺得還是盡量心平氣和地跟人交流為好。

“我不答應。”

楚燃試圖勸說,“這個對你沒有任何壞處。”

陸停風靠在轉椅上,略微朝楚燃的方向旋轉,“我閑的沒事幹跟你打賭?況且,如果你輸了怎麽辦?”

楚燃冷靜地思考了幾秒鐘,回道:“如果我輸了,那麽接下來一個月,我不會再來煩你。”

“……”

陸停風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楚燃的眼睛,腦海裏卻空白一片。他是徹底不知道說什麽了,或者他根本沒想到楚燃會拿這個當賭注。

楚燃多粘他,他不是不知道,可現在,怎麽回事?

“陸哥,你會答應吧?”

陸停風想說“不”,可楚燃卻不給他機會,再次開口,“我知道你很煩我,如果你贏了,我不會到你眼前晃悠,惹你心煩。”

陸停風想說,“沒有,他不煩,已經習慣了”,但迎着楚燃的目光,他怎麽都沒辦法說出那幾個字。

最終,他悶聲點了點頭,“好,希望你說到做到。”

楚燃咧開嘴角笑,潔白的牙齒晃了陸停風的眼。

一個小時後。

玩了三局,楚燃把陸停風血虐。

陸停風不可置信但還是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頹喪地想着,或許這就是命中注定。

陸停風言而有信,說到做到,答應了楚燃給他補習,但希望對方給自己留點空餘時間,別逼迫自己。

楚燃拒絕,因為這句話在打賭之前陸停風并沒有提。

陸停風:後悔。

陸停風帶着楚燃跟還在激烈殺怪,打的正嗨的李舟安,鄭與彥道別。

至于原因,陸停風随便給糊弄過去了。

楚燃跟陸停風出了網吧,他在附近的地圖上找了家書店,想帶陸停風去書店買複習資料。然而楚燃是個路癡,東拐西歪,兩人差點迷路。

最後還是陸停風準确無誤地找到了去書店的路線,領着楚燃進了書店。

距離月考還有一周多的時間,楚燃沒買很多,擔心複習不過來。他還找到了一些現在用不着以後可能用的着的資料,沒買,但把書名給記在了手機上,方便下次再買。

挑挑撿撿,楚燃就買了幾本複習資料和一本試卷。

陸停風心情第N+1次複雜。

楚燃對他,好像真的挺好。

在他的生命裏,無論是誰都沒對他這麽負責任過。

回到學校,一下午的時間,楚燃都在給陸停風的複習資料圈圈畫畫,決定等晚上回宿舍的時候,再開啓複習計劃。

陸停風沒睡覺,看着楚燃這麽勤勉的樣子,心底的怪異感加重。

吃完晚飯,楚燃把一份複習計劃放到陸停風面前,神情嚴肅仿佛面對什麽重大事件,“一周時間比較匆忙,所以我們接下來的複習一定要嚴格按照計劃上寫的那樣實行。”

陸停風拿起那份複習計劃看,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你确定你要這麽慘無人道?”

計劃裏的時間排的很擠,楚燃甚至把早中晚餐的時間都給惦記上了,陸停風懷疑他接下來的睡眠時間也會被無情剝奪。

“沒有。”他說,“一周的時間太短了,要想取得理想的成績,必須多下點功夫,誰讓你基礎這麽差。”

“……”

好,怪他自己。

027

晚自習最後一節課上,盯班的老師不在,六班學生徹底鬧開了鍋,李舟安坐在講臺上見管不住,就下了講臺。

陸停風撐着下巴看他的前桌,心想這小子怎麽不鬧?以前的時候,班裏數着楚燃鬧得最歡。

楚燃在悶頭補作業,沒辦法,下午的課都沒仔細聽,光顧着标複習資料的重點,作業落了不少,幸好,馬上就可以寫完了。

晚自習課的下課鈴聲終于打響,學生瘋了一樣沖出教室,楚燃也正好停下了手中的筆,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背起書包跟身後的陸停風打招呼:“陸哥,一起回宿舍啊?”

陸停風點頭答應了。

鄭與彥把書包收拾好,回過頭去,最後排的兩個座位已經空了。

楚燃今天早上把暖瓶帶下了樓,還要去熱水區灌暖瓶,不然今晚他不僅無法洗漱還喝不了水。

本來可以借陸停風的,但是陸停風在經過宿舍的第一晚後就揚言以後不會再借給他水,因為楚燃把他暖瓶裏的水用的只剩下20%,盡管那水是別人幫他灌得,陸停風還是有些肉疼。

楚燃借不了水,就只能用自己的,他提起暖瓶走出宿舍大廳,想讓陸停風先上樓,不用等他,對方卻說:“我跟你一起。”

楚燃在花花綠綠的暖瓶堆裏找陸停風的暖瓶,沒找到,“你也要灌?”

陸停風搖頭說不灌,把他的書包拿過來,背好,“我陪你一起。”

楚燃一愣,明白過他的意思,眼睛亮地要命,那個想法在他心裏無限擴大,他支支吾吾地開口,“你,你……”

陸停風很快意識到他想了什麽,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前推,“別多想,我對你沒那個意思,趕緊去灌,不然時間來不及了。”

楚燃:這家夥該不會是個傲嬌吧?

嗯,這個口是心非的男人。

陸停風不知道楚燃現在心裏正各種編排他,見他還是不動,說:“你還灌不灌?”

楚燃驚醒,忙說,“灌,灌。”他提着空空的暖瓶往前方熱水區跑,晚上人多也很擠,楚燃在外圍等了很久才排上隊。

等他灌滿了,提着沉甸甸的暖瓶走到陸停風面前時,已經過去十分鐘了。

但意外的,陸停風并沒有任何不耐煩的表情。

“陸哥,讓你久等了。”

陸停風淡淡地看了一眼他額角已經沾濕的碎發,說:“沒事。”說着指了指他提着的暖瓶,問道:“重不重?我幫你。”

楚燃後退,搖頭拒絕,“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幫我背好書包就行了,裏面有好多資料呢。”

陸停風:“……”

無言了一瞬,眼眸含笑地盯着他道:“你剛剛耽誤了這麽久,我們還有時間補習嗎?”

“有。熄燈了不用怕,顧行雲不是有臺燈嗎?”

聽他提起顧行雲,陸停風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你還真不見外。”

楚燃奇怪地說道:“一個宿舍的,見什麽外,不過那個周學景,我不大喜歡他。”

“人家要你喜歡幹嘛,你只需要——”

“嗯?”楚燃疑惑地歪頭看他。

陸停風深吸一口氣,“你只需要管好自己就行了。”

楚燃說,“我知道了。”

“還有件事。”陸停風說,“晚上看書尤其是手電筒的照射下,對視力不好。”

“啊,我的小後桌懂得不少呢。”

陸停風握緊拳頭在楚燃臉前晃了晃,“再胡比比,信不信我打你。”

“……”

楚燃果斷慫了。

一路都安安靜靜的。

陸停風滿意了。

最後他說了句,“明天我會買個手電筒或者臺燈。”

一直用別人的,不太好。

兩個人回了宿舍,顧行雲跟周學景正在說話,時間緊迫,楚燃把暖瓶放好就去洗漱,陸停風緊跟其後。

顧行雲撚住手上的折頁,沉默不語。

周學景把今天晚上做的化學試卷展開,問:“行雲,我有個題不會,給我講講?”

顧行雲點頭,“試卷。”

周學景緊繃的神經輕松了點,把化學試卷上那道空着的題指給他看,顧行雲掃了遍題目,拿出筆标出題幹的信息,開始講。

顧行雲嗓音清冽帶着點寒氣,但周學景知道,顧行雲是個外冷內熱的人,有求必應。

等他講完,周學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我再琢磨琢磨。”

這時候宿舍的房門被人大力推開,還傳出門外二人的談笑聲,周學景眼裏的厭惡一閃而過,轉過身去遮擋住了他所有的情緒。

顧行雲撚着書頁的手指再次僵硬。

陸停風先走了進來,“我都說了,快點洗。”

楚燃跟在他屁·股後面,笑眯眯地說道:“我都不知道,原來陸哥這麽愛學習啊。”

陸停風把東西放好,回頭瞄了一眼,“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楚燃唇角微勾,他走到兩人床前,從自己書包裏翻出自己精心準備的複習資料,他坐在陸停風的床上,拍拍自己身邊的空位,“過來。”

衆人:“……”

在另外兩人的注視下,陸停風神色扭曲地坐到了楚燃旁邊。

楚燃把資料上畫的重點知識指給陸停風看,“先把這些背下來,不會的問我。”

顧行雲跟周學景聞言,頭一次表情神同步,均是奇怪和疑惑,這話裏每個字都認識,怎麽組合在一起就聽不懂了呢?

顧行雲率先清醒過來,他的視線不動聲色落在兩人腿上的資料上,眼神晦暗不明。

“知道了。”陸停風不耐煩地回道。

楚燃絲毫不受影響,高興地爬到陸停風的床裏邊,裹上他的被子,“開始吧。”

“……”

沒了兩人的說話聲,宿舍裏恢複安靜,氣氛有些沉悶壓抑。

陸停風看了一會,糾結了半晌,抿緊唇線,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正在玩游戲的楚燃,“有道題,不會。”

周學景:還真問?

楚燃一聽陸停風求助,歡天喜地地把手機扔到了一側,好像等待這一刻到來很久了一樣。楚燃挨近他低眸看資料,問:“哪個?”

楚燃剛剛一直裹在被子裏,像個熱量滿滿的團子,在冷寂的空間裏,陸停風一旦被他靠近,就像被灼燒到一樣。

他面色如常,耳垂卻悄悄染上了緋紅,他感覺到耳朵的熱度,表情僵硬地指着題目,幹巴巴地說道:“這個。”

楚燃細致地講了一遍,還問陸停風聽懂沒,沒有的話再講一遍,陸停風說不用了,楚燃深表遺憾。

陸停風作為書裏的頭號大反派,智商高是很正常的事,除了男女主,他就是書裏最優秀的存在。

在初中只讀一年就考進優秀的學校已經足以證明他的聰明才智,只不過就是情商低了點,楚燃啃着蘋果默默想到。

熄燈時間到了,楚燃只好先爬上自己的床,等宿管查寝過後,再下去找陸停風。

宿管查完寝,樓道恢複安靜,楚燃起了身,打開手機的手電筒,順着扶梯往下爬。宿舍其餘三人都聽到了他的動靜。

顧行雲擡手把床頭的臺燈打開了,在強光的對比下,楚燃手機上的那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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