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說是要聊，他們在附近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找到一個适合說話的地方，結果他們轉着轉着就到了何光家的樓下，“要不去我家吧！”
百裏：“？”
“放心，這個家裏只要我一個人。”何光把傘扔到百裏的手裏，自己先一步進了小區，而百裏在那裏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何光的意思，立刻小跑着追了過去。
“我沒那個意思。”
“那個意思是哪個意思，我說了什麽嗎？”
百裏：“……”
他好像從這幾句中體會到了從前的感覺，百裏能說很多話，能從昨天晚上打雷說道今天班主任又露出來的鼻毛，跨度之大令人目不暇接，可他說得再多，何光總能一句把他頂的啞口無言。
這種感覺熟悉親切，好像一瞬間就回到了當年，而他們依舊是最好的朋友！
“光哥，”百裏一高興連稱呼都變成了當年的，“你為什麽不住校，要租房住啊？”
“不是租的，是我買的。”
百裏：“？”
有錢人。
何光帶着百裏進了樓棟，兩人上了電梯，摁下了樓層數，百裏收了傘，而何光在電梯裏面的不鏽鋼上看着自己腫脹的半邊臉，青紫的痕跡越來越多了，何光伸手碰了碰。
“嘶！”
真疼！
百裏是知道何光這個樣子是因為拔了智齒，畢竟他偷偷地尾随了一路，還是知道一些消息的，“光哥，拔牙疼嗎？”
何光給百裏賞了一個白眼，“要不你試試？”
百裏立刻住嘴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麽了，好像每一句話都說不到地方上。
何光把房子買在了五樓，不高的樓層所以很快就到了，何光一邊出電梯一邊掏鑰匙，百裏跟在何光的身後，看着何光在他面前打開了門，“進吧！”
百裏把傘扔在了門口，進門後在墊子上蹭着鞋上的泥水。
“你随便踩就行了，大不了就是做衛生而已。”
百裏看着何光踩了一路的腳印，自己索性不蹭了，就那麽進來了，“我是客人，你見過客人給別人做衛生的嗎？”
“那你見過客人空手去別人家做客的嗎？”
百裏：“……”
他的妙語連珠啊，在這裏通通都沒用了。
何光給百裏倒了一杯水，然後給百裏介紹着房間的構造，什麽客廳卧室衛生間什麽的，都打開讓百裏看了看，百裏一邊觀看一邊點頭，一副領導下鄉檢查的模樣。
可只有百裏自己知道，他的心裏其實就是一個字“慫”。
畢竟已經三年沒見過了，友誼會淡，戀人會散，更何況他們久別重逢的第一面都到了放狠話的地步，那第二面不小心一點說不定會提刀相見。
百裏雖然現在有一肚子話想說，有很多的事情想做，可百裏又必須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要着急，來日方長。
不過，何光今天是不想什麽來日方長的，何光想挽回這個朋友，或者重新失去這個朋友，聽起來像是一場豪賭，但既然百裏願意跟着何光來這裏，那就代表他也不想失去。
何光想，也許他們會回到從前的。
何光坐在了沙發上，百裏坐在了沙發的另一邊，從前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的人，現在就算是坐在一張沙發上中間都要隔着楚河漢界。
一段關系由遠及進是春風化雨，一段關系由進及遠是晴天霹靂，當初有多快樂，後來就有多痛心。
何光不止一次為失去百裏這個朋友感到後悔，尤其是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看到別人都在成雙結對，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形單影只的時候。
那時候，何光一邊懷念百裏，一邊回憶着他的好，懷念引起回憶，回憶牽連出更濃的懷念，像一個閉環，生生不息。
何光已經在那個環裏奔跑了很久，現在終于看到了出口在哪裏。
隔着長長的空白沙發，何光将目光放在了百裏的身上，百裏和當年沒有什麽變化，哪怕不說話只是坐在那裏，何光都能想到從前他們在一起打鬧的日子，好像一直都沒有離開過。
“百裏，我還能做你朋友嗎？”
當我卸下所有的秘密，坦白所有的真相，然後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和我還能不能像從前一樣成為朋友。
何光不想讓自己的眼睛一直盯着百裏，至少不要一直盯着百裏的眼睛，于是何光盯着百裏抿了又抿的嘴巴，盯着百裏的上下滑動的喉結，盯着百裏衛衣上的那個圖案，盯着百裏放在膝上攪動的雙手，盯着百裏外八字撇開的雙腳。
最終，何光聽到百裏說，“光哥，不是吧，你只想和我做朋友嗎？虧我還一直把你當做我最好的朋友。”
何光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軟綿綿的靠在了沙發靠背上，“剛見面就讓我做你最好的朋友，你是不是有點太着急了。”
“那你還剛見面就讓我做你朋友呢，你都不覺得你唐突，我肯定也不會覺得着急，再說了，就憑咱倆那麽多年的革命感情，我着急點也是應該的。”
百裏擡起屁股往何光那邊挪着，從他剛進門到現在的這段時間裏，百裏經歷了小心翼翼，不知所措，萬物複蘇，和馬上就要發生的得寸進尺。
百裏伸長了腿，用自己的鞋尖碰着何光的鞋尖，“光哥，我還以為你真的要和我老死不相往來了。”
“我那天把腦子落教室裏了，你就當撞鬼了，別理我！”
百裏又挪了挪自己的屁股，眼看着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小，百裏心中越來越高興，“我倒是想理你，但你那天吓得我都不敢再去找你了，要不是今天偶遇了，我估計能躲你一輩子。”
百裏是心有餘悸，但他的膽子可比心大多了，這不還是屁颠屁颠的尾随着嘛！
何光其實也不怎麽記得他們前段時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到底說了些什麽，只知道他走的時候是一步一個後悔，要不是覺得先打一個巴掌又給一個甜棗的行為過于精神分裂，他早就想給他一個擁抱了。
現在兜兜轉轉了這麽長時間，何光自己倒是不精神分裂了，但就是吓壞了百裏，何光覺得自己做的是真不對，所以，“對不起。”
這可能是何光記憶中第一次給別人道歉，說的時候覺得生疏，可說完了又覺得如釋重負。
百裏又一次的身體動作快于大腦反應，等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些什麽的時候，他已經像一塊橡皮糖一樣挂在了何光的身上，百裏覺得自己的速度一定是快如閃電，否則何光怎麽會被他抱在懷裏。
“別那麽客氣，有啥對不起的，抱一下就解決了。”
于是何光也伸手摟住了百裏，給了他一個遲到的的擁抱。
真好，何光覺得他們又回到了當初，這樣熟悉的感覺真好，真好。
百裏：“光哥，我真的很後悔當初說了那些話。”
何光：“我知道。”
百裏：“能看到你我真的很開心。”
何光：“我知道。”
作為朋友，我們的身份是最好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