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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小別勝新婚【上】

第一百五十章 小別勝新婚【上】

亦辰說那一席話的時候聲音并不大,夾雜在風雪聲之中,只有他周圍的幾個下屬聽到。

但是他親自過來,又留下了南宮忠,這足以讓所有人對若瑤的身份好奇不已了。

老板娘或許是之前因為南宮忠與生俱來的威嚴不敢過來,此刻見了若瑤下來,幾步上前來就往她手中塞銀子:“姚小哥,你既然是太子殿下的人,那便是我邺城的恩人,這房錢我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收的。”

若瑤連忙推辭,來回推搡了幾次無果後,便躬身向她行禮。

老板娘吓了一跳,連忙過來攙扶若瑤:“姚小哥這是在做什麽啊?”

若瑤看着她的眼睛,誠摯的開口道:“這幾日裏,蒙老板娘多加照拂,大恩不言謝,如今分別在即,還望老板娘千萬別讓姚若為難。”

“我們做生意的,能夠報恩的也只有這點事了,何必……”

若瑤再一揖到底,然後看着她慢慢開口,依然堅持道:“您錯了,太子殿下治軍向來是軍紀嚴明,其中第一條便是不能擾亂民生。現如今,姚若如何能違反軍紀占您房錢,所以我說,請老板娘千萬別讓我為難啊!姚若一個人事小,壞了太子殿下的軍紀可就事大了!”

“這……”老板娘面露難色,急迫萬分卻又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若瑤知道邺城民風淳樸,這老板娘又是個仗義熱心腸,若真是就這樣走了,她必然要懊惱上幾日。

于是她微微笑道:“身在邺城,老板娘還擔心沒有機會為國家盡一份心嗎?這幾日我在你這‘雲柒’,算是明白了什麽叫做‘邺城燒酒到雲柒’了!果真是名不虛傳!如今這天寒地凍的,行軍将士都需要燒酒暖身,待我回去秉明了太子殿下就到你這裏來大量采購,你看可好?到時候老板娘可不要藏着不舍得拿出來啊?”

如是說了,老板娘這才高興起來,笑道:“姚小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把最好的酒給你們留着!”

若瑤笑着與她到別,出了門,先幫璟妍緊了緊身上的狐裘披風,确信不會受涼了才問:“大病初愈,你還有力氣騎馬嗎?如果沒有可別強撐着,我去給你找頂轎子過來……”

璟妍聞言連忙搖頭,帶着倔強道:“這次高熱,實在是意料之外,我都不知道身為習武之人也會倒在這種小病上。耽誤了幾天行程本來就不好,眼下……還是早點去太子殿下那兒為宜,騎馬嘛,我還是可以的!”

若瑤看她雙頰依然紅透,知道這病勢仍舊還在。不過她既然堅持說身體已經沒有大礙,這精神看起來也不錯,想必慢慢的騎到官府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這樣想着,就扶她到那逐雲跟前,擡眼,卻正撞上了南宮忠的靜靜的注視。

他見若瑤看他,也不驚慌,只是重又靜靜的垂下眼簾,依舊不說話,只是沉默着伸出手臂給璟妍。

璟妍扶着他的手臂一借力,穩穩的坐到了馬上。南宮忠轉身牽了“踏秋”過來,若瑤輕巧的躍上,待坐定之後才發覺南宮忠在馬前來不及收回的右臂,不由得有些尴尬的朝他笑了一笑。

他看着若瑤,突然極淡的彎了彎唇角,不知道是在笑她還是在笑他自己,那笑卻如月下昙花一般,瞬間點亮了他清俊的面容。

若瑤微微一怔,待要看仔細,他唇邊的淡淡弧度卻早已經逝去,再也尋不到分毫,亦如昙花一般,轉瞬即逝。

他轉身利落的跨上自己的馬,沉默的等着若瑤出發的示意。

若瑤微微笑着點了下頭,于是三個人便策馬緩緩的向邺城官府的方向行去。

邺城官府內——

“邺城處于邊遠地帶,瑤兒風塵仆仆趕來,應該不只是送邊衣這麽簡單吧?”亦辰提筆在鋪于案牍的巨副圖上勾勒着些什麽,聽見若瑤的腳步聲音,也不擡起頭,只是唇邊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聲音含笑響起。

聽到這番話,若瑤愣了愣,很快又恢複如常:“我就知道,什麽事都瞞不過殿下……送邊衣?我在雲柒客棧,差點連房錢都付不起了,就算有邊衣,也早被我當了!”

他笑着放下筆,一面示意若瑤随他來榻邊坐下,一面依舊懶懶的笑道:“這倒是在怪我去得遲了。”

若瑤無奈的看了他一眼,當下選擇不再理會,又看向那榻間,不大,鋪設也很簡單。這才注意到他住的這間屋子雖然是比方才安置璟妍的房間大些,但是家具陳設卻并沒有太大的差別,與東宮他的寝殿相比,哪怕只連“雲泥之別”四個字都不足以概括。

可是如今,他這樣一個性喜精巧,所用所出皆是天下最好的人住在這裏,卻像是毫不在意一般,舉止潇灑閑适,就如同身在瓊樓玉宇之中一樣。

亦辰看見若瑤打量房間的視線,也不打擾,一笑徑自将杯中的酒飲盡。若瑤識得那酒香,正是“雲柒”燒酒。不由好奇問:“行軍打仗,身處這樣的環境或許可以忍受,不過殿下什麽時候也開始喝這種民間小酒而非佳釀了?”

他聞言應道:“那是在京城,帶兵行軍的時候,別說是‘雲柒’燒酒,就連帶着沙礫的混水我也可以喝!不過既然回到了天子腳下,我自然樂得越舒适越好。況且,也能給那些個閑人尋些是非搬弄一下,不然他們豈不是寂寞?”

若瑤笑了一下:蒙蔽世人的同時也樂得自身舒适,他倒不曾虧待自己!

一面想着,一面自随身攜帶的包裹中取出那些信箋白玉蕭遞了過去,唇邊不覺斂了笑,只輕聲道:“殿下看看吧。”

他接過,先随意的翻轉了一下那個白玉蕭,未覺得有異,便放下了去看信箋,一封封的讀來,面上神色分毫未變,就連唇邊的淡淡的弧度也一直都在,只是眼底,幽黑暗遂。

冷漠的眸光,從來沒有消失,反而愈加深刻。

他看得極快,不一會兒便已經完,唇邊雖然是漫不經心的笑,但是那雙暗黑眼眸中卻一眨不眨的牢牢鎖着若瑤:“這些東西,你是從哪兒得到的?早就知道淩昀在這裏安插了好棋,卻不曾想安插的這麽近,而暴露的又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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