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小別勝新婚【下】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小別勝新婚【下】
若瑤心中不免對他的疑心有了一分震驚,暴露的這麽快?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麽陰謀不成?
于是,她将事情的原委簡單的說了一遍。除了略下蓿琏長公主對于南宮忠的情誼不提,其餘種種,未隐瞞改動分毫。
他聽完後笑了起來,或許他以為蓿琏是為了他這個皇弟,所以并未有太多的懷疑,也沒有追問,只是漫不經心的笑道:“不知道我那庶母知道蓿琏此舉後做何感想?”
若瑤本來欲開口說一些什麽的,卻終究是垂眸默下聲音,事已經至此,知道與不知道都再沒有什麽分別了。
他又擡眼看了看她,斂了笑靜靜問道:“你此行西疆,就是為了給我這個?”
若瑤亦是安靜回視他:“是,既然我找不到可以送信的人,我又沒辦法做到置之不理冷眼旁觀,就只能親自來一趟了……”
他靜靜的看着她,終究是淡淡一笑:“你還不了解我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嗎?還是,我看上去就那麽不堪一擊,不值得你信任,讓你不顧險阻也要趕來救我?”
若瑤依舊是靜靜的看着他,半晌,垂眸有些自嘲的笑起:“看來殿下是早就知道了的,我其實也曾做過此想,不過到底不敢賭這萬一。”
話音剛落,她已經被他輕捏住下巴擡起臉來,不覺微微有些惱怒,轉眼看過去,卻正撞見他眸心中一閃而逝的溫柔。
然後他的聲音一字一句的響起,那聲音仿佛帶了魔性,低低沉沉的萦繞不絕,他說:“你能來,不論是為了挽救我也好,還是陪伴我也好,我都很高興。”
若瑤微微一怔,也忘記了掙紮,只是有些怔然的看着他俊美的面容越放越大,直到自己的唇瓣被他纏綿細密的吻住,才本能的一驚,往後退去。
她忘了自己此刻身坐在榻邊,身後沒有着力點,立時重心不穩的躺倒在榻間。
他雙手依舊牢牢的攬着她,卻偏偏不施力扶住她,而是就勢的随她一道躺下,笑了起來:“成婚多日,是時候做真正的太子妃了……”
他依舊是調笑的語氣,可是附在她身上的力道卻是不同于往日。
若瑤沒來由的一陣恐慌,伸手就想推開他:“殿下,不要這樣……”
“也許連你自己都沒有發現吧?”他雖然是笑着,卻帶上了與平日不同的低沉微啞,“來到東宮以後,你比以前變了許多。我很開心現在時不時露出微笑的你,像一個正常女兒家會羞怯窘迫的你,而不是一個從心底堅硬到外表的你。”
若瑤面上熱得厲害,想也知道必然是紅透了。
變了嗎?
即使很多時候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僞裝,可是見到他時心裏的感覺不會作假。
她不得不承認——八年前作為恩人的依戀這時候已經成了對他的愛慕與不斷滋生的情意。
愛,原來就是如此嗎?
她頭一次想就此沉淪下去,一次就好……
他并沒有給她時間去害羞和緊張,重又俯身吻了下來。這一次,并不同于之前的柔軟纏綿,逐漸轉深轉重。
直到彼此的呼吸都被揉碎,他方才放過她。
然後那吻,便沿着她的眉眼,下颚,頸項,一直到臂上留戀,然後一路,旖旎而下。
意亂情迷之間,是誰袖風一揚,揮滅了這案前的紅燭?又是誰随手一揮,扯下了這榻前帳簾?
遮住了,別後重逢的濃濃春意……
芙蓉帳暖,小別勝新婚。
世人常說,小別勝新婚,旁人的新婚是怎樣過的若瑤不知道。至少對她而言,這樣重逢的欣喜居然那麽讓她感到安定。
昨夜,是她自出京城之後,或者更早,是自她離了長樂宮之後,睡的第一個安穩覺。
春宵苦短,這亦是前人早就說過了的,如今她算是體會到了,卻并非由于日高起。
天尚未完全亮起,若瑤便因着門外突起的響動驚醒了過來的,馬蹄嘶鳴的聲音,兵刃相接的聲音,混着嘈雜的人聲,喧嚣一片。
似是有什麽人闖入了這官衙,她聽見各種不同的人聲喊着“護衛殿下”,擡眼看去,門窗外,早已經裏三層外三層圍上了重重人影。
亦辰攬着她的手安撫性的微微緊了緊,然而他身上,卻連半分緊繃情緒都沒有,依舊一徑的閑适而放松,甚至略帶了些慵懶。
他微微側了眼眸看她,一面随意的撩撥着她如水的長發,一面漫不經心的問道:“你怕嗎?”
她微笑搖頭:“殿下覺得,我的身手比不上殿下所以才會怕嗎?”
“哦?”他勾起笑,眼中別有深意,“并不。”
若瑤微微一笑,或許是因為他眼中的玩味,又或許是他身上的放松自若影響了她。
明明外面兵荒馬亂的那麽不合時宜,自己卻仍是不由自主的起了促狹之心,笑着開口道:“曾經前去即墨煙雨齋的時候,殿下便與我打賭,最後因為突生變故才使此事作罷。說到底,我可是希望有生之年還能有機會與殿下比試一場的……”
他眼中的興味愈濃,笑了起來:“這個不難,不過瑤兒……你這樣的自信,倒是讓我很是好奇這背後的原因了!”
若瑤微微仰起臉看他:“有什麽可好奇的,我在相府安然無恙的待了這麽多年,學會自保是所必須的……更何況,有殿下在身邊,我不會怕……”
他說的沒錯,她變了,女兒家心思越來越多。她的世界不再局限于仇恨,而有了對身邊人各種不同的情感。
亦辰自然也知道她的心思,笑了出聲,許是一時也沒想到她會有此一言,倒是難得的但笑未語。
若瑤依舊微笑着,卻慢慢收了玩笑心思,輕聲開口道:“如果殿下非要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自然是因為我知道自己是絕沒有半分危險的。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歷來行刺,無不以掩人耳目出其不意為第一要務。而如今卻是這樣大張旗鼓的動靜,我猜想,不會有哪個刺客是那麽傻的。退一步說,即便是行刺,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也只能是功敗垂成,成不了什麽氣候的。”
他微微一笑,忽而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吻,帶着缱绻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