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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力保淑妃

第一百九十五章 力保淑妃

皇上或許沒有想到她會這樣,一怔之後,看向皇後娘娘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愛憐與柔和,他隔了案幾伸手過去握了握皇後的手:“你不用怕,朕還沒那麽容易死!”

語畢,眉目間的冷硬戾色越來越甚,語帶森寒的開口道:“朕讓她籌辦慶功宴,她倒是籌辦到朕的禦用香茗裏來了,就那麽急不可耐的想要‘翺翔沖九天’?”

滿座寂然,沒有人敢說話,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若瑤低眉斂目,明白在皇上心中,即便沒有之前的題字事件,他對殷家的猜疑不滿也已經是不可能再消除的了。

本來,謀害太子就已經是罪不可赦,更何況,在天子心裏,他想謀害的那個,并不是軒轅亦辰,而是皇上本人。

若瑤與軒轅亦辰同席,飲食用度皆無二致,現如今,軒轅亦辰身中劇毒,而我安然無恙,于是所有的疑點,都避無可避的落到了那唯一的例外上面——本該是皇上享用,卻因為忌口而賞賜給軒轅亦辰的禦用香茗——“珠蘭大方”。

鴉雀無聲的毓安廳內,只聽得天子語帶冷怒的重新開口道:“你們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去把那個毒婦給我即刻綁來!”

一旁侍立着的領侍衛內大臣黃恭聞言色變,驟然一跪,開口道:“陛下三思啊!”

黃恭是朝廷一品要員,掌管統率侍衛親軍,護衛聖上安全,地位頗為尊崇,見他跪下,毓安廳內其餘奉诏入宮的官員也跟着跪下:“請皇上三思!”

皇上怒極反笑:“好啊,你們一個個,都要抗旨了是不是?”

黃恭剛直應道:‘微臣不敢!只是此事關系非同尋常,還請皇上給微臣一點時間去調查清楚,以免……”

“冤枉?你知道太醫是怎麽說的嗎?那是黑葉觀音蓮!”皇上怒極打斷了黃恭的話,“若非子亦自小習武,身子骨強于常人,所以才能僥幸不死,你以為,如果用到朕身上,你如今還能見得到朕嗎?!”

“皇上息怒!微臣只是以為,既然是淑妃娘娘籌備的慶功宴,那麽她又怎麽會做這種引火上身的事情?她明明知道,一旦出事,她的嫌疑就是最大的啊!”

“嫌疑?”皇上冷笑,“朕還沒死,你們就已經一個個向着她了,若是朕真的喝了那杯‘珠蘭大方’,殷家男兒就是名正言順的新帝,你們忙着巴結都還來不及,又有誰會在意這莫須有的嫌疑?!”

“皇上!微臣誓死效忠皇上,絕無二心!請皇上明鑒!只是淑妃娘娘之父素來寬厚仁慈,滿朝皆知,今日之事,或是有人蓄意誣陷也不可知,就這樣以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處置了她,微臣只擔心朝廷中有人不服,傳到民間,也會有損皇上的天威啊。若是皇上定要拿下淑妃,微臣這就領兵出門絕無二話!只是,微臣懇請皇上三思啊!”

黃恭此言一出,跪地的其餘官員立刻附和道:“請皇上三思!”

皇上的目光冷冷的巡過他們每一個人,殺機一閃而逝,只是跪地的衆人無一例外的伏地,面容低垂,所以,并沒有看見。

停了半晌,皇上才再開口,聲音已經恢複平靜:“都起來吧。”

黃恭等人将信将疑的擡頭,有些遲疑的問道:“那淑妃娘娘如何處置?”

皇上嘲諷的笑了一笑:“你們那麽多人都力保她,朝廷當中站在殷家那邊的人肯定更多,朕要是真辦了她,不就成了昏君了?”

那一衆跪地的大臣惶恐的開口道:“微臣不敢!”

皇上漫不經心的笑了一笑:“說了讓你們起來,還跪着做什麽?”

那些臣子們略帶遲疑的起身,尚未站定,已經聽得皇上的聲音重新響在這靜悄悄的毓安廳內,淡淡帶笑:“傳旨,禦膳房昨日當值的所有太監宮女,全部杖斃,一個不留。

一場風波,看似就這樣平息了下去。

淑妃作為清和殿慶功宴的主籌劃人,以“渎職”、“監管不力”和“有負聖恩”的罪名,于寝宮禁足一個月,罰半年俸祿。

而禦膳房那日當值的幾百太監宮女,卻因為皇上的一聲令下,全部杖斃。

這并不是紫荊宮中的第一起冤案,也不會是最後一起。

若瑤垂下羽睫,很好的掩藏住眸中所有不合時宜的情緒。

“鬧騰了這麽久,朕也乏了,今日早朝就取消了,你們也下去吧。”

皇上神色疲憊的揮了揮手,毓順廳內的一衆大臣便悄無聲息的恭身退了出去,方才替若瑤把脈的孟太醫借着退下的動作,飛快的看了她一眼,顯現出些許欲言又止的神情,然而,在毓順廳冷凝陰沉的氣氛中,終是明哲保身的暫時默下了聲音,退出毓順廳,往軒轅亦辰在的東暖閣行去。

若瑤雖有些疑惑,但随即想起了樊逾越之前幫她把脈時所流露出的對“畫鬓如霜”的興奮與癡迷,或許這位孟太醫同樣看出了一二也說不定,而她此時此刻,實在是無心去探究他的心思。

“剛才的事情,太子妃是怎麽看的?”待到黃恭等人告退離開了毓順廳,皇上的聲音重又淡淡響起,面上神情雖然看似漫不經心,但一雙厲眼,卻牢牢巡過她的面容,不遺漏一分一毫。

若瑤心內一嘆,明白皇上縱然盛怒,但方才黃恭等人的話他也不是全然沒有聽進去的。

如若下毒事件真的是淑妃所為,那麽包藏逆心,又加上了結黨營私之嫌,皇上是無論如何不會放過她的,即便如今礙于形勢緩下了,但心裏的刺,卻是一直橫亘不去,只需要最輕微的風吹過,就能蔓延成致命的荊棘。

但如果,淑妃真是無辜,而有人存心陷害的話,淑妃之後,聖眷最濃的太子,自然嫌疑也就最大。

若瑤暗暗深吸了一口氣,力持平靜卻帶着明顯顫抖的向皇上僵硬的牽扯唇角:“兒臣,兒臣以為,兒臣以為……”

并不連貫卻仍勉強出口的語句,就如同惶恐到了極致卻仍勉力強撐着一樣,只是,這強撐終于如緊繃的弦一樣“啪”的一聲斷掉,她也如同斷線的風筝一般渾身癱軟的跪坐在了地上,淚水滴滴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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