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母子心結
第一百九十六章 母子心結
“父皇……殿下他到底出什麽事了……父皇……兒臣能不能……能不能去看看他……”
在若瑤克制不住顫抖恐懼的啜泣聲中，她看見皇上原本冷硬的眉目之間，慢慢的緩和了下來。
若瑤知道，他原來或許也不相信軒轅亦辰會不惜用自己的性命來布這個局，卻總是不可避免的存着一分懷疑猜忌，現如今，見她這樣，只怕這疑惑，也慢慢消減了。
只是，她垂下眼眸，明白不管是否出自本心，她都已經成了催生荊棘的第一陣風。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子衿慌忙過來扶她。
而皇上目光一巡，立刻便有宮女上前将若瑤扶起，聖上的聲音裏帶上了幾分柔和：“你不用太擔心，子亦是龍子之尊，又有太醫院一衆國手看顧着，不會有事情的，他如今就憩在東暖閣，這就讓他們帶你去看看他吧。”
若瑤依舊不住流淚，軟弱無力的開口道：“謝父皇。”
皇上看着她，目光裏越發柔和：“你也不用謝朕，子亦是替了朕才……”
他的話語倏然頓住，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疲倦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你去吧，他若醒了你就告訴他，朕先回定乾宮歇歇，晚些時候再過來看他。”
若瑤垂眸輕應了一聲“是”，一旁的皇後娘娘已經語帶關切的向皇上開口道：“陛下，您是不是頭疾又犯了，臣妾這就陪您回定乾宮。”
“不用了，讓吳哲跟朕回去就行了，”皇上握了握皇後的手，開口道，“你留在這裏陪陪這孩子，她一個人看着怪可憐的。”
皇後答應着，起身送皇上出了毓安廳，若瑤自然也只能跟在後面。
待到聖駕出了毓順殿，皇後娘娘方回轉身來，視線正巧與她相碰，她溫和的看過來：“沒有想到，太子妃和子亦倒是情意篤深，走吧，這就随本宮到東暖閣去。”
若瑤沒有做聲，跟在她身後靜靜走進了東暖閣，侍奉在東暖閣內的一衆太監宮女并四名太醫連忙對着她們請下安去。
皇後娘娘随意的一揮手，示意他們起來，又看向四名太醫，語帶不悅的開口道：“怎麽只有你們四個，其他人呢？”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躬身應道：“啓禀娘娘，孟、齊、梁、宋四位太醫年歲高了，昨晚又熬了一宿，如今太子殿下已無大礙，所以微臣便奉旨讓他們先回太醫院小憩候着，以便輪崗。”
若瑤娘娘微微一笑，視線若有若無的飄向薛太醫，隐帶擔憂。
而薛太醫幾不可察的略略對她點了點頭，她方徹底舒開眉結，雍容而略帶強硬的開口道：“白太醫，你既然是太醫院院判，怎麽個安排輪崗就自己看着辦吧，只是，我可要提醒你，太子殿下可是聖上最寵愛的皇子，他若有個閃失，你們幾個統統都吃不完兜着走。”
白太醫忙一疊連聲的應着“是”，而皇後又随意的問了幾句關于軒轅亦辰的情況，她聽得并不仔細，若瑤知道她想要的答案已經在方才她心腹太醫的那一下點頭裏了。
果然，沒多久，皇後玉手一揮，開口道：“你們先下去吧，我和太子妃留在這裏陪陪太子殿下，也說幾句體己話，有事會叫你們的。”
待到太醫們退了出去，她又對身後的櫻月吩咐道：“太子殿下需要靜養不能被人打攪，我和太子妃陪在這裏，你到外面去守着，可別讓人進來，仔細着點。”
櫻月伶俐的應了一聲“娘娘放心”，便悄無聲息的領着子衿和一衆太監宮女退了出去，子衿無奈，卻也只能跟着往外面走，一面頻頻回頭看若瑤，若瑤安撫性的對她微微點了點頭，她方乖巧的出了門。
待到四下無人了，皇後娘娘的一雙美目，不受控制的看向拉起的床幔之後，軒轅亦辰平躺着的身影，半晌，終究是緩緩移了開去，強自走到東暖閣內的主座坐下，語氣平淡的開口道：“你過去看看吧。”
若瑤慢慢走了過去，軒轅亦辰并沒有醒，閉着眼，臉色蒼白，雙唇也沒有一絲血色，印堂之間仍有隐約的黑氣。
她心一驚，慌忙一手握着他的手做依戀狀，另一手暗暗搭上了他的脈，過了片刻，方輕輕籲了一口氣，重新拉被将他的手蓋好。
他的脈象雖弱，但已趨平穩，體內雖仍有餘毒，但已無傷根本，只需悉心調養便能恢複，兇險之勢已去。
皇後一眨不眨的看着若瑤的動作，緘默不語，若瑤對于她和軒轅亦辰之間過往的事情是不知曉的。
就像這一次的“珠蘭大方”事件，皇後并不确定若瑤是否知情，有沒有參與到其中來，所以如今，只能坐在主座，眼中帶着幾分掩藏得很好的懷疑，遠遠看來。
“太子殿下一時半會醒不過來，既然太子妃人已經見過了，不如就先行回東宮吧，我讓櫻月送你。”
過了片刻，皇後的聲音帶了絲不耐的響起，若瑤微微一嘆，明白她方才攜自己一同進來，又摒退左右，為的，不過是這一刻。
若瑤垂眸溫良答道：“謝娘娘關心，只是瑤兒想等殿下醒來好服侍殿下一同回府，等多久都沒關系的。”
皇後娘娘淡淡道：“你不用等了，皇上方才已經下過旨意，太子殿下身體複原之前，都會留在紫荊宮中由專人照顧打理，飲食用度都有天子一一過問，太子妃沒有什麽好不放心的。”
若瑤答得越發的恭順：“這個自然，可是瑤兒還是想等殿下醒了才能放心回去，否則，東宮中衆人和瑤兒的父母親也不是能寬心的，請娘娘見諒。”
“你……”皇後略微沉吟，一言不發的看着若瑤，不知在思量着什麽。
若瑤只作不知，就像未曾察覺到一樣，轉而起身略帶不解和惶惑的問道：“娘娘有什麽吩咐？還是，瑤兒說錯了什麽嗎？”
她自然是挑不出若瑤的不是的，一時之間沒有說話，神色複雜而略帶擔憂的飛快看了一眼若瑤身後的軒轅亦辰，終究還是什麽動作也沒有。
若瑤心內有種奇異的冷漠漸漸升起，明明知道皇後在擔心什麽，明明知道皇後也不過是個可憐的女人，卻偏偏不想退讓分毫，疏離而無動于衷的看着她乏力的伸手用絹子抹了抹自己的臉。
正當此時，門外櫻月的聲音急急響起：“娘娘，內廷的王公公求見！”
皇後吃了一驚，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和儀容，方開口道：“讓他進來吧。”
那太監一進門，皇後便笑道：“王公公，咱們可才分開沒多久，怎麽吳公公又打發你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