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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存心挑撥

第二百八十七章 存心挑撥

紅日破曉,東方一片赤紅,金銮殿外紫氣東來,一片祥和。

‘關雎宮’中,沐遙坐在鏡前梳妝,輕梳着長發,将其盤成了簡單的發髻,取了幾根白玉簪束于鬓邊,又添了幾對珍珠編于側垂長發中,腰系玄色長裙,披一身白色狐裘拖于身後,一身素潔清然,婉若荷蓮。

‘朝恩殿’前,一輛明黃繡百花車攆停落,太後身旁的趙公公拂塵踏進內殿,一見沐遙便道:“宸妃娘娘吉祥,太後在佛堂設下素宴,請娘娘一敘!”

輕擰眉,沐遙捏住朱丹的手停頓了一下,随後放在唇邊輕抿,這才道:“麻煩公公了,雲瀾,打賞!”

說罷,拿起筆,輕掃娥黛,撫好面紗。

趙公公一聽,先是一愣,随後笑道:“娘娘多禮了,奴才可受不起.......”

說着,轉身走向了殿外,立于一旁。

雲瀾微微愣怔,睜大雙眸望向沐遙,秀眉輕輕的擰起,心頭有些不順氣的道:“小姐,這……”

說着,有些氣惱的握起拳頭。

沐遙的眉宇輕動,雙眸微轉,瞥向殿外那站立于寒風卻沒有絲毫抖簌的精瘦男子,眸光一閃,嘴角抿起了一抹冷笑。

緩緩起身,輕撫着自己胸前的長發,輕柔道:“各為其主罷了!”

各為其主?

雲瀾有些懵懂,秀眉擰起了桃心,但少許之後她便恍然大悟,道:“小姐的意思是,趙公公已經被人收買了?”

沐遙望了雲瀾一眼,卻是抿唇不語,伸手拉住雲瀾的手,将一枚牡丹白玉簪塞進她手中,輕拍了拍她的面頰,帶着寵溺的道:“見機行事!”

随即轉身向殿外走去......

車辇緩緩前行,趙公公目不斜視的輕甩佛塵踏步向前,雲瀾提着裙擺跟在一旁,一雙水靈的大眼時不時環顧四周,直到經過禦花園的梅花林海時,她才規矩的低首行走,但卻将視線落在趙公公身上。

寒風輕拂,殘葉飛舞回旋,梅花凋零落魄,冬将逝去,卻依舊一派冷然氣息。

沐遙微微低首,心頭嘆息,美目流轉,向梅林深處瞥去,但卻又随即別開,生怕當真看見那抹白色脫塵的身影。

俄頃,‘鸾舞宮’到,四周袅袅香火,芬芳撲人鼻息,車辇停下,沐遙起身,兩名太監趕忙上前跪地福手,雲瀾提裙走來,伸手扶下沐遙,輕喚道:“娘娘,小心!”

沐遙點首,輕瞥了一眼內殿,只見皇貴妃、賢妃、德妃、陳充容,以及一些排得上名次的世婦都已到齊,斂下睫,深吸一口氣,踩踏石階,領着雲瀾入殿。

“宸妃娘娘到——”一聲尖銳的聲音在大殿內唱道。

“賤妾參見宸妃娘娘!”随即,在沐遙踏進大殿之時,凡二品以下的嫔妃、美人統統跪地請安,而賢妃蘇宛如則是溫婉輕笑,款款上前喚了聲妹妹,而後輕福身,道了聲萬福。

沐遙回以微笑,一雙冷眸清澈純真,走向德妃與皇貴妃身前道聲拜見,而後微笑着走向太後,分外嬌柔的扶着太後的胳膊,輕聲道:“嫣兒這幾日一直沒能來看太後,太後可曾想念嫣兒?”

太後一見沐遙便心生猶憐,慈祥的笑着,戴滿翡翠綠玉的手拉住沐遙冰冷的素手,道:“想,哀家這幾日可是天天想嫣兒啊,可是皇上倒是比哀家更黏糊,呵呵……”

說着,太後拍着沐遙的手慈愛的笑起來。

一旁的太妃也忍不住笑了出聲,戴着金護甲的手指輕捏着絲帕,風韻猶存的面容上帶着歡喜的紅光,道:“那道是,這幾日趙公公可是跑的勤快,我可是沾了太後的光,才能得以知曉此事,呵呵......”

沐遙也跟着笑了笑,有些害羞的漲紅了臉,扭捏的抓緊太後的手,低首道:“太後......”

太後太妃再次笑出聲,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讓臺下的妃嫔個個面面相視,此時,太後才甚覺不妥,忙斂笑意,看向臺下,用依舊慈和的聲音道:“都到齊了吧,那就到祠堂進香!”

今日是淩雲王朝三百三十年太祖皇帝祭奠,按照慣例,後宮所有妃嫔都必須跪拜聖像,進香,而朝中的文武大臣則在皇上的帶領下跪拜皇陵,向天祈福,以求天順人意,國泰民安。

雖一直傳聞新帝不喜迷信,但祖宗傳下的規矩卻不得不守。

皇貴妃鳳眼微眯,瞥了一眼陳文倩,而後大聲道:“根本後宮律法,後宮嫔妃當分為三六九等依次入靈葬叩拜,本宮先與太後、太妃以及三位一品夫人進殿!”

說完,冷笑一聲,甩袖而去。

昨夜皇上駕臨‘鳳栖宮’,陳充容前去攪局之事在今晨早已傳遍後宮的每一個角落,而皇貴妃諷刺之意如此明顯,分明是存心讓身為二品充容的陳文倩難堪,一時間,衆嫔議論紛紛。

然,陳文倩蒼白的面容只是微微一怔,随即低首,并未言語,素手抓緊了青蘭的胳膊。

而青蘭則是一臉激動,咬牙切齒。

太後也不多言,只是拉着沐遙的手進殿,賢妃、德妃跟随,皇貴妃傲然獨立,不問其他,仿若何人都不放在眼裏。

沐遙望向太後,卻見太後無動于衷,輕斂下長睫,瞥了站在趙公公身邊的雲瀾一眼,随後轉而看向太後,輕道:“嫣兒扶太後進殿!”

太後點首,笑着跨進了內殿。

就在此時,只聽一聲清脆的碧玉摔碎聲,衆人一驚,紛紛回首望向聲源處,卻見雲瀾怔怔的望着滾落在趙公公腳下的那枚玉簪,喃喃其言,道:“這支簪子……不是我家小姐的麽?"

趙公公未及反應,卻見站在沐遙身側的賢妃身體一僵,驀地上前一步,一雙冷瞳緊緊的鎖着一臉不知所雲的趙公公。

沐遙的眼眸一凜,煽了兩下長睫,藏于面紗中的唇角冷冷勾起,随即在太後耳邊催道:“太後,該進殿了,皇上該等久了……”

太後擰着眉宇,有些不耐煩的嘆息一聲,喚到:“趙傳,還不給哀家帶路?!”

趙公公一聽,來不及細思究竟發生何事,忙小步上前,領着衆人進殿.......

......

深夜,‘思暮殿’內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巴掌聲,賢妃蘇宛如惱怒的甩了趙傳一巴掌,嬌斥道:“該死的狗奴才,簡直愚頓致及!”

趙傳低着首,高突的濃眉緊擰,卻極為堅定的道:“娘娘,奴才并沒有收受宸妃娘娘的玉簪,那支簪子分明是雲瀾在陷害奴才!”

蘇宛如一聽趙傳如此說法,心頭更惱,忽地回首又甩了一巴掌,氣息不穩的道:“好你的傲骨趙傳!你真當你是太後身邊的紅人了?若當初不是本宮将你這條餓得半死不活的狗命撿回來,你現在就是一個下賤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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