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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東窗事發

第三百五十一章 東窗事發

淩雲王朝新帝六年夏,宸妃腹中皇嗣夭折,帝大病。且在病中下旨,皇嗣雖已經夭折,卻呈太子之名,舉國哀悼.......

……

因皇嗣夭折,整個皇宮與天朝都籠罩在陰郁的氛圍之中,太後因為不能承受這接二連三的打擊,整日消沉,體态漸老,鳳體消瘦,終在第三日拖着虛弱的身子看望了一趟宸妃之後,下旨搬去東郊皇陵的‘避暑山莊’內長守先帝英靈,終身孤伴青燈,不再過問後宮之事。

再此之後,皇貴妃鳳體被葬入秋陵,與賢妃長伴,下葬後,墓xue被封死,至此之後不得再又其他嫔妃入葬,且将封號追宗為:‘孝義皇貴妃’與‘宛如孝賢妃’,但卻因為生前之過而被抹除皇室追封記載,其名只在史官記載之上一筆帶過,曰:“陳氏皇後雲黛、蘇氏賢妃宛如,以帶罪之身賜葬西郊秋陵,新帝仁義追封,兩相仇怨共宿一陵,以解身前宿怨......”

三宮之首,皇貴妃、賢妃先後亡故,四妃排序僅剩下德妃淩氏蔓清與宸妃南宮氏嫣,及尚在禁足的二品昭儀陳氏文倩,因而,朝臣之中尚有待字閨中之女,市井商人家有閨秀千金之戶,都想借此機會将自己女兒的送進皇宮選秀,但卻又因後宮的諸多紛雜望而卻步,但為攀龍附鳳,在一年一度的選秀大典之際,宮外依舊排列了數千未嫁女子等待入宮參與各種檢查與評選,死氣沉沉的整個帝再次熱鬧起來......

‘長生殿’中,經過三日調養,沐遙的氣色已經恢複少許,蒼白無血的面容也漸漸紅潤,只是眉宇之間的那抹哀傷卻始終如影随形,在無人之時,更是獨自呆坐在了床榻上凝望窗外,久久不曾回神......

時近正午,因為這幾日的後宮紛亂,又值選秀大典在即,軒轅亦辰要處理的事情過多,因而大多時間根本無法陪着沐遙,而沐遙卻也希望他很忙,只因心頭的那份內疚與不安,只有在看不見他溫柔的眉眼之時才可以平息,自己混亂交雜的思緒才可以清晰。

“小姐又在發呆了......”雲瀾端着補藥,一進門就見沐遙如往常一樣,雙眸凝視窗外,那思緒好象早已經飄忽出了九天之外一般,每每自己看到這樣的小姐,總是感覺她過于不真切,想是随時都會如那偷取靈藥的嫦娥一般,飛向天際......

沐遙漸漸回神,卻是低首不語,素手帶着懷念的輕顫撫上自己的小腹,眼中的悲傷更甚,她,曾一直都将這個孩子當作累贅,當作災禍,可是當真正失去的時候,竟會是這樣的悲傷……

沐遙閉上雙眼,無聲的落下清淚......

雲瀾望着沐遙掉淚,心一慌,趕忙将補藥放置在一旁,走上前去,捏着絲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沐遙的眼眸,低聲哄道:“小姐,別哭,太醫說小産也算是生了個孩子,掉眼淚的話很傷眼睛的......”

沐遙輕顫着濕潤的長睫,而後輕緩的擡起首,望着雲瀾比她還難過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氣,低聲沙啞的道:“雲瀾,我是不是做錯了?皇上他那麽難過,可是我卻......如果我沒有為了将計就計,沒有在脖上劃下那一條傷痕的話,或許太醫就可以保住孩子......”

可是她偏偏沒有,偏偏看着這個孩子流失......

雲瀾看着沐遙,不禁低泣起來,但卻搖了搖頭,吸了吸鼻子,哽咽道:“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小姐,小皇子已經夭折了,這件事也就不要再提了......”

說着,她擦了擦自己臉上的眼淚,走到禦案前執起那晚湯藥,走到沐遙身前,道:“小姐,這是太醫開的補藥,皇上吩咐過,一定要奴婢看着你喝下去......”

望着那碗黑色的藥汁,沐遙卻是搖頭,孩子都沒有了,喝這個還有什麽用?

雲瀾急了,剛想繼續勸說什麽,卻聽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她錯愕回首,卻見帝王一臉疲倦卻冷清的走進,手一僵,心跳漏了一啪,而後忙下跪請安,道:“奴婢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軒轅亦辰的臉色有些難看,在睇向沐遙之時也有一些極不自然的清冷,但少許後,他信步上前,執起了雲瀾手中的藥汁,坐在了窗沿上,輕吹了吹藥,而後轉首望向沐遙,低沉道:“來,朕喂你......”

雲瀾跪在地上,偷偷的擡首望了一眼帝王,心頭突然有種極為慌亂的感覺,她斂下睫,想掩下那不自然的感覺,但那種不安卻是越來越強烈,這幾日來,她每日都是如此,總是感覺有什麽事将會發生。

抿唇,瞥了一眼帝妃二人,而後極輕的起身退出.......

沐遙一口一口的喝着軒轅亦辰執勺遞來的苦藥,長睫上沾染着濕意,在最後一口藥入口之後,淚珠終是無聲滴落下來,但她卻別首隐去,而後擡睫望着帝王今日有些緊繃的臉色,抿了抿依舊略帶蒼白的唇,聲似釋懷的道:“皇上政務繁忙,今日怎麽有時間來看瑤兒?”

軒轅亦辰不語,卻是有些反常的凝視着沐遙的雙眸,仿佛要在她眼中找到一些什麽一般,那清冷卻又溫柔深沉的眸光讓沐遙感到一陣壓迫,随後,只見他伸出手,溫柔卻又冰冷的握住沐遙的嬌小的素手,聲音低沉而又克制的道:“瑤兒,告訴朕,孩子究竟是怎麽沒有的?”

心一震,沐遙的長睫一顫,雙眸帶着幾許哀傷與慌亂的斂下,而後搖了搖頭,閉上雙眸,輕聲道:“胡海向臣妾射毒镳,臣妾躲閃不及,摔在了地上......”

話音剛落,沐遙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被軒轅亦辰緊緊抓住,心頭一慌,沐遙擡眼,卻被軒轅亦辰那淩厲的眸光怔住......

軒轅亦辰望着她,冰冷的薄唇緊緊的抿起,深沉漆黑的瞳孔中是沐遙熟悉卻又陌生的沉靜深幽,他不再言語,只是那樣凝視她,少許,突然松開手,起身信步踏出大殿......

沐遙坐在床上望着軒轅亦辰消失在殿內的影子,心頭突然升起了一股刺痛,這一刻,她似乎突然間明白了軒轅亦辰那眼神中蘊藏的意義,那是……一種不信任,是一種不願透露的厭惡......

……

帝王一走,雲瀾就慌張的跑進來,而後在看到沐遙一臉愣怔的模樣,不禁更慌忙,她沖到沐遙身邊,一把握住沐遙的手道:“小姐,殿外被‘禦林軍’包圍了......”

沐遙驚住,想問什麽,卻又聽雲瀾惶恐的道:“小姐,皇上好像知道怎麽了,剛才奴婢聽王公公說,皇上今晨在地牢中撤退了左右,親自審問了胡海,而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衆人只見皇上暴怒的從牢中走出,接着,接着王公公就看到胡海面目全非的屍體被侍衛擡出,還有,瑤月姐姐剛才被一群宮女接走了,好象去了‘懿月宮’......”

‘懿月宮’?

沐遙的腦中頓時一片空白,‘懿月宮’是貴妃所住的寝宮,難道瑤月她......

沐遙忙望向雲瀾比她更惶恐的神色,心頭混亂,卻又鎮定的握住她的手,問道:“殿外有多少人馬?蘇忠的認罪狀你已經拟好了?”

雲瀾搖首,混亂的道:“小姐,奴婢昨日才出宮辦這件事,如今還尚未将謠言散播出去,殿外……殿外好像有幾百人守衛,而且好像還有皇上的近侍與禦前侍衛,王公公剛才也在,不過他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幾百人......

沐遙的身子突然僵住,而後緊緊的閉上了雙眸,竟然是這樣……

她握住雲瀾的手慢慢松下,而後猛的睜開雙眸,掀開了棉被,起身下床。

“小姐......”雲瀾大驚,趕忙制止沐遙,但卻被沐遙拉住,而後只聽沐遙氣息虛弱的道:“雲瀾,你快走,皇上已經知道我們所做的一切,我現在這個樣子一定逃不出去,但是你可以......”

沐遙拉着雲瀾的手将她拉到窗前,素手推開窗子,望了一眼沒有人影的後花園,緊握着雲瀾的手,道:“從這裏走,一路也好躲藏,即可去找李公公,讓他安排你出宮......”

雲瀾睜大雙眼,怔鄂的回不過神,她望着沐遙焦急的模樣,不住的搖頭,眼淚終是落下,哭道:“不,雲瀾不走,要走,雲瀾跟小姐一起,要留,雲瀾也要跟小姐一起......”

沐遙閉眸喘息,雖然知道雲瀾的固執,但是依舊緩緩的勸說道:“雲瀾,相信我,只要你能逃出去,只要我還活着,我們就有相聚的一日,你快點走,找李公公一起出逃,然後再慢慢籌劃着來救我.......”

說着,她猛的将雲瀾推向了窗外,砰的一聲關上了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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