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争鬥
第三百七十七章 争鬥
德妃等人在看到帝王的轎辇之時,個個面露喜色,而後趕忙跪拜叩見齊聲行禮:“臣妾、賤妾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轎辇停滞‘玄武門’正門的漢白玉高臺旁,王公公低首匆匆走上前,輕甩拂塵,尖聲道:“奴才恭請皇上,昭容娘娘下轎......”
說着,便踩步上前,執起拂塵長柄,輕輕掀開明黃繡龍騰轎簾,伸出手攙扶沐遙......
沐遙擡眼望了一眼轎外跪拜一地的衆人,神色有些緊張,但是軒轅亦辰卻笑着握起她的手,揮退王安憶,親自執着沐遙的手從車辇走下,然後帶着沐遙步上一旁的漢白玉高臺,與貴妃、德妃等後宮一百多名嫔妃站在一處......
白玉高臺之上,衆妃個個匍匐在地,只能雙眸凝視帝王明黃龍靴,少許,只聞帝王低沉道:“平身”,而後衆人紛紛起身,齊聲道:“臣、臣妾、賤妾謝皇上......”
叩拜謝恩聲落,沐遙有些驚慌了張望了周遭一眼,但卻不想所有人在起身之時,都将目光紛紛落至她身上,衆人面容各異,一時間,臺下的百官竟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就連站在軒轅亦辰身後的嫔妃們都開始輕言耳語,指指點點......
沐遙神色窘迫,心頭頓起無地自容的感覺,面對衆人目光與議論,更是不得不低首,但是卻不知他們為何如此議論自己,更不知曉為何衆人都如此‘不約而同’的将目光投向自己。
如同感覺到沐遙的不安,軒轅亦辰将她的手握得更緊。沐遙偷偷的轉首望向他,但卻只瞥見到他凝視百官,面無表情的俊容.....
抿唇,沐遙有些不安斂下長睫,但卻在失神之時不小心後退了一步,竟無意中撞上了一人的身子,心愕,不及回首,便聽到身後那名衣袖盈滿桂花香的女子嬌柔的道:“妹妹小心......”
接着,自己的肩頭便被一雙青蔥玉手攙扶住......
妹妹……
沐遙回首,卻正好對上一雙嬌媚的眸子,而身後的姹紫嫣紅此刻也都盯着她的面容。
心悸,抿唇溫婉一笑,還來不及道聲謝,便又聽見另一名女子輕盈的笑語:“慕昭儀可是皇上的心尖上的寶,所以無論是做什麽都該分外小心才是,要是被人磕壞碰壞了,皇上可是要心疼的......”
沐遙秀眉微擰,尋聲望卻,卻看到了一雙滿含嫉妒,但卻嘴角展笑的華衣女子,然,就在眼神定在她面容上之時,沐遙的身子卻僵住,只因,那名女子竟與她極為相似......
“貴妃娘娘說笑了,臣妾雖不及貴妃娘娘嬌貴,道是也不會将自己的妹妹碰壞了......”德妃的紅唇抿了抿,秀眉微微挑起,而後眉眼瞥向站在帝王身側的瑤月,像是冷諷一般,伸出自己戴着金護甲的手,随意的撥了撥,姿色頗為高傲......
瑤月的面容頓時蒼白起來,即便是滿容的脂粉也掩蓋不住其中的惱怒,她狠狠的望着德妃那有三分皇後風儀的姿态,玉手成拳,緊緊的握着絲帕......
貴妃……
沐遙的心一動,而後屏息望着她們二人的神色,心頭不禁升起一陣煩亂,她們的聲音雖然極為克制,但是卻令人聽得一清二楚......
抿唇有些不自然的回眸凝視着自己被軒轅亦辰握住的素手,不禁擡首望了一眼帝王,畢竟這些碎語他必然也聽到了,但,沐遙在擡眸之時,竟只看到了帝王依舊俯首凝視朝臣,像是沒有聽聞身後的嫔妃對她的嘲諷一般,擰眉,沐遙心頭不禁升起了許些失落......
他......明明聽見了衆人如此議論她而不阻止,并且還表現得絲毫不在意與充分耳不聞一般。
心頭一陣抽痛,斂睫,胸口翻湧起一股酸澀與痛心,沐遙握着絲帕的手不禁也握成拳頭,而後再次瞥視着他們交握的手,輕咬唇,緩緩抽離......
對于沐遙的動作,軒轅亦辰似沒有一點介意,甚至連看她都不看一眼,且在沐遙的手從他大掌中抽出之時,竟輕甩了一下長袖,雙手負于身後,在不遠處的僧尼緩緩而來之時,上前一步,俯視白玉臺下的所有人......
沐遙的手垂落在冰冷的空氣中,她望着帝王英挺的背影,突然間覺得心頭的那抹酸澀竟化作了咫尺天涯的距離。
身後的衆妃在看到這一幕時,竟有人谑笑出聲,像是諷刺沐遙的無知一般低聲笑語諷刺,一時間,所有嫔妃的眸光再次聚集到她的身上......
沐遙聽着她們笑言的字字句句,感受着如芒刺一般打量在她身上,令她毛骨悚然的似嘲笑,似諷刺,又似嫉妒的目光,雙手漸漸交握,凝視着帝王身影的眸光竟生出了幾分恨意......
他,他竟然縱容衆人如此奚落她,而他……明明聽得見所有人的嘲諷與咒罵,卻無動于衷,甚至将她抛落在了她們的鋒利的刀口上......
“慕昭儀的面色不有些不好啊......”耳邊又傳來一聲嬌笑,沐遙意下識的想躲開,但是那名身着淺黃色長袍,身披藏紅裘襖的女子卻已經站到她身邊,美豔嬌柔的面容含着幾許冷笑,別眼瞥着沐遙略略僵硬的唇,又道:“哎呀,還當真與貴妃姐姐長得如出一轍呢,前幾次見面,妹妹都沒看得真切,今日一看,還真是......”
“那是因為這宮裏誰都知道,以前皇上最寵愛的就是貴妃娘娘了,貴妃娘娘,您說是嗎?”德妃也摻和了一聲,美眸望向瑤月,而後掩唇而笑,又望了一眼似乎不想放過沐遙的宸妃傾城,低聲道:“宸妃還是回了列位吧,莫要吓壞了本宮的妹妹......”
傾城轉眸瞪了德妃一眼,而後笑了笑,走了兩步,卻清冷道:“是該列位了,倘若臣妾沒記錯的話,慕昭容可不是站在德妃的身邊,而是.......”
說着,傾城嘴角冷笑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低着首不敢出聲的小昭儀蕭敏,道:“蕭昭儀,慕昭容前些日子失憶了,恐怕就連後宮的規矩都忘了,你身為二品之首,還不去教教她......”
小昭儀驚愕的擡首,有些茫然的望着一臉冷凝的宸妃,而後又望了望自顧把玩着金護甲的德妃與面色不佳的貴妃,一時間竟像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一般,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
沐遙的唇抿得極緊,身後的宮妃說話的聲音雖都極小,畢竟帝王站在身前她們不敢太過造次,但是,她知曉他必然能聽得見剛才每一個女人所說的話,只是,他竟沒有回頭阻止任何一個......
閉上雙眸,沐遙不再看軒轅亦辰,心,像是被什麽揉碎了......
少許,她睜開眼,而後突然間轉身,在衆人來不及回神與驚訝的眸光中走到了那名窘迫的小昭儀身側。
貴妃,德妃與宸妃三人頓時像是被什麽刺到一般,個個傻愣愣的望着沐遙一臉冷漠的站在蕭敏身側,三人張張口,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是此刻竟然如同話盡詞窮一般,而後,白玉高臺之上,只聞王公公一聲尖唱,道:“‘文惠貴妃’駕到——”
衆妃立刻禁聲,所有人的眸光瞬間從沐遙身上轉移,全部都望向了那紅頂明黃錦綢的禦駕馬車,一時間,整個‘玄武門’內外的官員與侍衛都掀起了一片嘩然,大家個個惶恐的左右議論,甚至就連剛才一直都泰然而立,面帶溫吞笑意的陳遲與南宮賀都滿目震驚的望着那駕,在諸多僧尼與禦林軍護送,如同衆星捧月一般緩緩駛來的馬車.......
……
“那是……皇上的‘禦駕’......”德妃出聲,面色露着不敢置信,自古以來,嫔妃可乘坐帝王在宮內車攆,但卻還未曾聽說過有何人能獨占帝王的出宮‘禦駕’,就算是皇貴妃也.......
“皇上竟讓一個削發為僧尼的嫔妃乘坐自己的‘禦駕’......”又一明女子出聲,像是附和德妃的話一般,接着,整個白玉臺上的嫔妃便如同臺下的朝臣一般,開始忽然騷動,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起來,然,沐遙站在衆妃之間,竟是低着首,連看一眼都曾看......
軒轅亦辰站在衆人之前,如同君臨天下一般俯視臺下那駕馬車緩緩駛向宮門,眸光深沉如潭,明黃龍袍在寒風中簌簌響動,俊美的面容上閃過一絲陰冷。
少許,他劍眉微動,似想起什麽一般轉首望向身後的衆多女子,而後清冷的眸光定在了沐遙那素潔單薄而落寂的身影上,劍眉頓時擰起,眼中劃過一絲不悅,但卻又随即而逝......
接着,帝王的薄唇隐笑,竟将眸光停留在站在自己身側的瑤月身上,心不在焉,卻又頗為認真的低沉道:“貴妃今日禮畢之後,随朕去一趟‘吣心宮’吧......”
瑤月微怔,美目睜大,望着帝王凝視自己之時,眸光漸露激動之色,雙手緊張的絞着絲帕,小心的問道:“皇上……皇上是要臣妾……跟随皇上回‘吣心宮’?”
話音剛落,身後的衆妃竟全部禁聲,将眸光從玉臺下已經臨近宮門的‘禦駕’上拉回,紛紛投到一臉喜色的瑤月身上。
而沐遙,也在聽到帝王剛才的言語之時,震驚的擡首,卻只能看到軒轅亦辰的側顏......
“瑤月不願意麽?”軒轅亦辰望着瑤月那激動的神色,眸中依舊冷沉,但是嘴角卻撇出一抹笑意,俊美的面容帶着幾分涼薄,但卻更顯英俊絕倫。
“願意,臣妾願意......”瑤月忙欣喜道,但是在話出之時,卻是羞紅了面容,不禁有些無措的低下了頭,盡顯撩人嬌柔,剎那間觀之,竟當真與沐遙絲毫不差......
軒轅亦辰點首,不再看瑤月,而是沉默的凝視着臺下百官叩拜陳文倩所乘座的馬車,接着,眸光似同目送那輛馬車出宮一般微微擡起,但是轉瞬間,卻是犀利的射向站在人群中,面色溫吞,雙手成拳的陳遲.......
——
恭送大典結束,百官叩拜帝妃後各自散出‘玄武門’,但是紛紛跟随帝王步下白玉臺的品嫔妃卻個個意向不明,眸光流轉暧昧的在沐遙與瑤月之間轉動,像是在等着看二虎相争畫面。
沐遙的腳步遲緩,漸漸落于人後,只在衆妃身後款步走下漢白玉石階,眸光凝視腳下,不理他人。
“小姐......”突然,耳邊傳來一聲低喚,沐遙微怔,卻在轉首之時看到了與自己同肩而行的雲瀾,微怔,疑惑雲瀾為何會在此,但是話還未說出,就聽雲瀾扯着嘴角,苦笑道:“那日奴婢忘記告訴小姐,奴婢在半年前已是皇上欽點的禦女了......”
沐遙怔住,她錯愕的望雲瀾一真淺紫的裘袍與挽好的別致發髻,心一凜,而後警惕的道:“你@你既然是已經是小主了,為何還在我面前自稱奴婢?”
怎會……雲瀾竟在半年前就跟皇上.......
雲瀾望着沐遙警惕的神色,心頭不禁泛起苦澀,她伸出手握住沐遙因緊張得握緊的素手,有些失落的道:“奴婢甘願在小姐面前自稱奴婢.....”
說着,她嘆息的望着帝王與瑤月貴妃二人突來的親昵神色,不禁有些失笑,道:“小姐,皇上是個明智深沉的君王,他習慣了用争鬥得到這天下的一切,所以,小姐如果想獨霸皇上的話,唯一的辦法,就是順着皇上的意思去跟那些女人争.......”
沐遙不明所以,她怔怔的望着一臉認真的雲瀾,而後擰起秀眉疑惑的搖首,道:“我不懂你是什麽意思,什麽叫‘順着皇上的意思去争’?在後宮裏,君王最讨厭的就是争鬥,怎麽可能.......”
沐遙的話未說完,雲瀾就将另一只手放在沐遙的手上,打斷了她想說的話,杏眸意味深長的望着沐遙那雙清澈而隐滿不安的眸光,輕聲道:“小姐,您失去了曾經的所有睿智與記憶,但是您無論變成什麽樣子,在皇上的心目中都是他唯一的妻子,所以,您要去争,而且要讓所有的女人都對皇上死心......”
說着,她轉首望向站在帝王轎辇前惺惺作态的瑤月,握緊沐遙的手,冷聲道:“小姐,現在您就去擊敗瑤月貴妃,不要讓她跟皇上共處.......”
沐遙睜大了雙眸,而後順着雲瀾的視線望向臺階下,可是,當她的眸光在碰觸到瑤月與帝王親昵低笑的神色時,心卻像是被什麽狠狠的被抽痛了一下,她的手一抖,而後面色蒼白的回首望着雲瀾鼓勵的神色,卻是不住搖頭,忍着眼中的酸澀,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我要走了.....”
說着,便甩開雲瀾的手,踏步走下......
雲瀾望着沐遙焦急得逃離般的身影,忙提裙追下去,而後在沐遙打算跟随着其他嫔妃離去之時,拽住她的手腕,略帶喘息的道:“小姐就這麽放棄了麽?”
這麽人都想得到皇上的愛,為什麽她明明得到了,卻那樣輕易的放棄了......
沐遙停步,卻沒有回頭看雲瀾,她的眼中的淚水早已經模糊了視線,她伸手捂着唇,避開了各自回宮的那些嫔妃怪異的目光,小聲道:“你想讓我将自己送到他面前自取其辱麽?”
在高臺上,他任由所有的嫔妃與官員議論她,讓她成為衆人嘲弄的對象,難道還不夠嗎?
“但是小姐不去的話,皇上會傷心......”雲瀾焦急的走到沐遙的身前,不假思索的道,而後松開沐遙纖細的手腕,似安慰又似鼓勵的道:“小姐,倘若您真的愛皇上,那麽就見他身邊的所有女人都趕走,讓他成為您一個人的.......”
“你.......”沐遙望着雲瀾的神色,不覺向後退了幾步,而後斂下睫,不想再理會她之時,那些如同想看熱鬧一般的宮妃,竟都将目光凝視向了她......
……
“慕昭儀,貴妃娘娘想跟皇上一同乘坐車辇,您看......”不知何時已經走到沐遙身側的王公公手執拂塵,一臉為難的神色看着沐遙,而後又道:“娘娘,你……您說這......”
衆人個個意味不明的望着沐遙,臉色帶着諷刺與輕佻,像是故意挑撥一般,少許,只見宸妃傾城一臉冷笑的道:“王公公,這又有何為難的?依本宮看,慕昭容卻并非如此不識擡舉之人,自然不會跟貴妃娘娘争那皇上的一絲憐愛......”
說着,美眸泛冷的望着沐遙,言語間的諷刺打擊意味十分濃烈......
“宸妃說此話之時,為何不大點聲音,好讓皇上也聽到......”看到宸妃如此嚣張,雲瀾不禁冷嘲熱諷的說道,而後在看到德妃剛想摻和,卻在聽了她的話而又欲言又止的神色,抿了抿唇,冷笑道:“看來,這後宮之中,還當真只有‘文惠貴妃’最得君心......”
德妃與宸妃先是一怔,似不明所以,但随即二人的面色難看起來,只因雲瀾的言下之意便是:‘因為陳文倩甚得君心,所以才不會強求帝王寵幸,故而遁入空門’。
德妃不擅言詞,一時間,被氣得嬌容失色也不知該如何反駁,但是宸妃卻開始惡言相向,容顏猙獰,但卻被雲瀾一句句反駁回去,不多時,二人竟在‘玄武門’前争吵了起來.......
王公公望着二人的鬥得激烈,不禁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忙走到沐遙身旁,恭敬道:“昭容娘娘,剛才老奴的問的事......”
“起駕......”一聲冷冽的聲音破空而來,二人頓停争吵,連同周圍觀戰的宮妃都紛紛錯愕的望向站在不遠處的帝王與貴妃,只見王公公為難的望了望也同樣愣住的沐遙,而後無奈的碎步跑向帝王身側,低首道:“奴才尊旨,但是昭容娘娘她......”
軒轅亦辰的臉色陰沉,不複剛才與瑤月相談甚歡的神,冷沉的眸光瞥向站在不遠處,低着首,面無表情的沐遙,負在身後的大手不禁握起,而後冷聲道:“慕昭容怎麽說.......”
沐遙微怔,她擡首望着帝王那冰冷的側容,緊抿的唇更是一句話都說不來,即便身旁的雲瀾在旁一直不斷的提示......
軒轅亦辰望着沐遙的神色,冷沉的眸中劃過了一絲不明的情緒,他閉上眼,驀地甩了一下長袖,轉身走上轎辇,冷聲道:“既然貴妃想跟朕一同乘坐,就上來吧......”
瑤月的神色不佳,但卻在聽到帝王的話語之時,瞬間陰雲全散,趕忙福身謝恩,而後淺笑着走上前去,剛想在王公公的攙扶下上車辇,卻聽到了身後一陣輕盈的腳步聲,與頓起的細碎議論......
瑤月微愣,不覺回首,卻見沐遙竟緩緩的走到她面前,那一身素潔長裙,在寒風吹拂之下,宛若出塵仙子一般的站立在車辇前......
“這......”王公公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他轉首偷偷的瞥了一眼坐在車辇之上的帝王,卻發現帝王的神色較之于剛才更為冷俊陰寒,心一抖,王公公趕忙收回眸眼神,卻更加不知該如何才好。
沐遙停步站在轎辇前,她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像是在等着看她的笑話,可是,就在帝王打算抛下她離去的那一刻,心頭卻猛的升起了要快刀斬亂麻,不想再與他牽扯下去下去的念頭,于是,她不給自己後悔的餘地,便踏步而來......
微微擡睫,沐遙沒有去看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沉凝的望着一臉錯愕與警惕的瑤月,在衆人的屏息之時,悠悠的道:“貴妃娘娘,不知臣妾可否向娘娘讨教一個問題......”
說着,她将眸光投向別處,在心頭那份不明從何而來的沖動的促使下,抿唇道:“娘娘愛皇上麽?”
頓時,周圍傳來一陣抽氣聲,個個相互凝視,而後緊張的望着沐遙那突然傲然的神色,不知道該抱着什麽樣的心情去等待瑤月貴妃的回答......
瑤月也愣住了,但是在衆人錯愕時,她強自鎮定,少許,堅定且毫無掩飾的道:“本宮愛皇上.......”
周遭又是一陣騷動,畢竟這樣的大膽之言,能在人前言明,是需要何其大的勇氣,于是,衆人在震驚之餘,不免想看沐遙的笑話,但卻沒有想到沐遙卻使得衆人更為詫異......
沐遙聽了瑤月的話後,不僅沒有衆人所設想的那樣失措與尴尬,竟是抿唇淺笑,而後将眸光轉向一旁,眼中滿是清淡卻又濃烈的哀傷,輕柔道:“貴妃愛皇上,但是臣妾也愛皇上......”
話音落,周圍不禁又傳一聲唏噓,就連德妃淩蔓清,宸妃傾城與小昭儀蕭敏都被怔住了,而站在轎辇前的瑤月更是臉色泛白,不明白沐遙究竟想做何......
沐遙感覺到一道灼人的視線在此刻将自己緊緊的鎖住,就像一條無形的鐵煉一般緊緊捆繞,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但是沐遙依舊轉眸望向帝王,而後與那雙熾熱卻又冷沉的眸光相遇......
“那皇上呢......”,突然,沐遙開口,沉穩的氣息在軒轅亦辰那似乎要将冰雪都灼化的眼神中略顯淩亂,但是卻不知哪來的倔強,就讓她如此迎視帝王,抿唇道:“既然貴妃與臣妾都愛皇上,那皇上呢,皇上愛誰?”
這一次,就連王公公都呆住了,他不敢置信的望着諾那如同當初宸妃南宮嫣的清冷神色,幾乎沒有以為是自己老眼昏花,而周遭的人更是錯愕萬分,眼神似看怪物一般看着沐遙窈窕卻滿身傲骨般的身影,連議論聲音都消失了......
軒轅亦辰坐在轎辇之上,眸中的熱切在這句話問出之時頓時冷卻,他俊容沒有一絲表情,但卻又似帶着幾分玩味的看着沐遙,而後,在衆人的訝意眼神中,竟低聲笑出聲,起身,大步走下轎辇......
沐遙的心頓時有些惶恐,她後退了一步,但是卻絲毫不後悔剛才的所言所行,她望着帝王一步一步,意味不明的向她走來,卻再無法後退半分,只能站在原地數着他沉穩的步伐,像是生與死只懸在了這一線之間般,無論結果如何,她都不願意藕斷絲連.......
……
軒轅亦辰雙眸帶冷的凝視着沐遙,一步一步的向她走來,像是突然看不懂她一般的緊緊鎖住她的清澈的眸光,少許,在她面前停步,薄唇上的笑意也更為明顯。
“朕的瑤兒學會反擊了......”,說着,當着衆人的面,伸手捏住沐遙的下巴,在沐遙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之時,笑意更深,但是眼中卻依舊沒有絲毫溫度,他又上前一步,逼迫沐遙不得不向後退去,而後,低首俯在沐遙的耳邊,親昵的低沉道:“瑤兒希望朕怎麽回答,恩?”
沐遙感覺自己身上的微發寒,不禁又後退了一步,想拉開與軒轅亦辰的距離,但是軒轅亦辰卻在她退步之時猛的伸手将她的腰身叩住,不容她回避,更是咄咄逼人的凝視她的嬌美的容顏與清澈的眼眸,而後又道:“怎麽不回答?瑤兒想要朕怎麽說呢......”
喘息,沐遙眸光慌亂的望着軒轅亦辰那冷得令人發顫的眼神,不禁将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但下一刻就他捉住,而後強硬的抵在了那受過傷了左胸膛上,力道大得讓沐遙克制不住的呼痛,而後開始掙紮起來,但是軒轅亦辰卻是更為強硬的将她的手捶擊在了自己的心口。
沐遙的手在觸碰到那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之時,心一抖,全身都僵住,用力将自己的手遠離他受傷的地方,卻見軒轅亦辰依舊強硬的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接着,低沉而隐怒的道:“瑤兒,朕一直都把你放在這裏,這裏......”
說着,又用她的手狠狠的敲擊了一下自己心口上撕痛的傷口......
沐遙怔住了,她的手開始顫抖,眼中也漸起了絲絲酸澀,有些模糊的望着軒轅亦辰凝視自己的那雙冷沉的眸光,忘卻了周遭的一切,閉上雙眼,搖首道:“你騙我……或許,你是将所有的女人都放在那裏......”
話音剛落,她的唇竟突然被封住,接則,一陣天旋地轉,她身子竟突然被軒轅亦辰抱起,而後在衆人震驚而又心碎的眼神中,帝王毫不理會衆人,大步走上車辇,而後,剎那間,明黃色的垂簾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