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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帝王【十一】

第四百一十九章 帝王【十一】

她的面色微怔,臉上的笑意卻斂下,但随即款款起身,輕拂了一下素潔長裙,巧然嫣笑,虛弱中帶着輕柔的道:“民間相傳,婚嫁女子須挽發,這是要教導女子,長發只能在丈夫面前散落,臣妾是想要告訴皇上,臣妾的心,是皇上的........”

又是一句暧昧不清,令他無從分辨真假的話,他的劍眉微微擰起,但是在眸光再次瞥見她眉宇間的那抹鮮豔朱砂之時,心頭微暖,雖然他現在還不能徹底證實枚朱砂的意義何在,但是,它既然能從她的肌膚中生出,對他而言必然是一個好兆頭,想到此處,他的心稍微寬下,輕摟着她的身子,撫了撫她的背,輕嘆一聲,柔聲道:“嫣兒,該用膳了.......”

嫣兒......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親昵的叫喚她的名字,但卻是那樣的自然,或許,他早就已經在心頭演練了許多次,只是這一次原本沒有經過刻意的安排,只是眼見時機似乎成熟而已,他望着她清秀的眉眼,突然就想這麽擁着她,永遠都不放手.......

飯桌上,她吃的極少,最近這兩日,雖然他不說,但是卻也發現她似乎比進宮之前清瘦了一些,想到華瓊平日裏向他彙報她用膳之事時,不免将桌案上的好菜色都往她的碗中夾,但是她卻依舊吃得極少,甚至在盛情難卻之時,也夾了一塊魚肉放在他的碗中,令他覺得有種‘禮尚往來’的感覺.......

“愛妃為何不吃?”他撐着頭望着她,劍眉緊攏,她的确是瘦了,雖然依舊如同以往的清淡冷漠,但是那雙清澈的眼神卻過于無力,給人一種氣息虛弱,嬌柔萬分的感覺,他不否認,此刻的她的确勝過曾經的冷清傲然,更為使他心動........

她長睫低斂,每一個動作都令他心儀,少許,她纖細的素手放下玉筷,抿唇望了一眼桌上的菜肴,輕道:“許是臣妾病久了,吃不下.......”

吃不下?

他的心頭頓時升起了不悅,她的身子如此虛弱,倘若不進膳食,必然會更為消瘦,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太醫說的那句話,倘若長此拖延,怕是将來難以懷有皇嗣,即便是有孕,恐也難以順産.......

想到此處,他的眉宇擰得更緊,于是伸出筷子,夾了一塊肉片遞到她唇邊,強硬的要她吃下,然,她雖不拒,但那形同嚼蠟的神色卻令他不忍再為難她,只能輕嘆了一聲,握起她纖細白皙的素手,道:“這是朕令太醫為嫣兒的配的菜色,嫣兒不動筷,就不怕朕心裏難過嗎?”

今日的菜色,都是他命令禦醫為她點了菜色,為了将她的身子養好,這些菜,都是以新鮮食材為料,不惜花費人力才力四處搜尋而來,且令廚子按照禦醫的交代一一做出,這才拼湊出着一桌菜肴,他有生以來,怕是也從來都不曾将心思費在為一名女子所做的膳食上.......

她的面色不變,但是疲倦之意卻十分明顯,少許,只見她微微将頭依靠在他的肩膀上,如同挑食的孩兒一般,撒嬌道:“皇上若是難過,那臣妾豈不更加難過,可是臣妾.......”

但是她的話未說完,額頭上竟冒出了許些薄汗,嬌弱的氣息帶着幾分急喘,眉宇間的豔紅漸漸轉為猩紅色.......

他望着她微緊的秀眉,以及微帶痛苦之色的雙眸,心頭一窒,忙将她的身子橫抱起來,大步走向床榻,将她放在明黃絲綢的鋪上上,蓋上棉被,速傳太醫.......

她的樣子看起來似乎十分疲累,似要立刻睡去,但卻又掙紮着想讓自己清醒一般,他握着她的手,不住的揉捏着她因體虛而冰涼的手,不斷的安慰她,道:“嫣兒,沒事,朕在這裏,朕在你身邊.......”

但是無論他如何安慰她,如何訴說,她的長睫依舊漸漸斂下,而後如同跌進了夢中一般的沉睡了過去.......

……

太醫匆匆趕來,他焦急的詢問情況,然而太醫卻依舊是那句話,女子一旦血虛,便會出現昏沉現象,于是便開了一堆補氣養血的方子,但離去之前卻神色緊張的道:“皇上,恕老臣直言,宸妃娘娘的身子已被拖垮,即便是找到靈丹妙藥,怕是也難以治愈,女子嬌弱,不若尋常男子體格健壯,不過,老臣道還是有一種法子可徹底醫治好娘娘的病,不過此法也十分冒險.......”

冒險?

他的劍眉緊擰,心頭一陣說不出的慌亂,但是在看到沉睡中卻還依舊帶着痛苦掙紮之色的她時,他毅然的松開了她的手,輕柔的放進了棉被中,無論任何方法,他都要一試,此刻,他不管她是否是可以解救他之人,就單單為了她這個人,這個可以牽扯他心的女人,他都要救她........

他望了一眼神色帶着幾許不确定與緊張之色的太醫,深吸了一口氣,冷聲道:“出去說.......”

大殿外,王安憶将衆人撤下,他示意太醫直言無妨,只見太醫猶豫的道:“老臣未問及皇上之意,擅自主張,還請皇上莫怪......”

而後又道:“自古以來,婦人落下病根,都難以治愈,畢竟女子身子嬌弱,但是,在民間,有不少婦人得了難以治療的病症之後,都會生養子嗣,在出月的那段時日裏精心調養,據臣觀察,十者有九可将疑難病症治愈,且終生不犯.......”

他怔住,劍眉緊擰的望着太醫,負手道:“愛卿昨日才告知朕,宸妃的身子若是不養好,怕是将來難以懷上皇嗣,即便是有孕,也難以順産麽?怎麽今日又突然如此說法?”

太醫低首,似乎被他口氣中的陰冷所駭到,但随即回答道:“所以老臣說,這是一個十分冒險的方法,老臣想現在一直讓娘娘服用補藥,以保皇嗣平安,而後在皇子誕生之時,利用出月之前的那一個月,精心調養娘娘的身子,若無意外,出月之後,娘娘的身子必然康複,只是.......”

說到此處,太醫頓了一下,而後低首道:“只是老臣所言的冒險,便是娘娘是否能順産.......”

他猛的轉首望向太醫,吓得他後退了好幾步,随即驚恐的跪地,道:“老臣該死,老臣該死.......”

他望着滿頭冒冷汗,不斷磕頭求饒的太醫,心頭有種說不出的酸澀,她的病當真就如此難以醫治,非要冒這麽大的險麽?

他不想早有子嗣,以免将來皇位之争,畢竟宮廷中自古以來的親子殘殺他知曉得太多,不過,讓她孕育天朝皇嗣之事,他卻的确動過這個念頭,只是倘若她因生産而有個萬一的話........

想到這裏,他的心沒來由的慌起來,不禁緊握起拳頭,甚至忘卻了太醫還在此地,在關節聲響起之時,他聽到了太醫的顫抖衣料聲音,這才發覺自己已經走神許久,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他握拳道:“你先下去,暫時……先将補藥的方子遞給王安憶,一切,就由他代勞愛卿吧.......”

太醫魂不守舍,但在聽到他的話時,如釋大刑一般的叩首道:“老臣遵命,老臣告退.......”

說着,便慌亂起身,匆匆退出大殿........

……

太醫離去後,他便帶着惶惶不安的心走進了寝殿中,太醫的話如同針刺一般不停的紮在他的心頭每一處,令他那難以安定,她的身子的确太過虛弱,但若要讓她徹底複原,卻要她冒險懷他的子嗣,他的頭在想到這一點時,不禁有些泛痛.......

“啊.......”床榻上突然傳來一聲尖叫聲,他心一窒,忙沖過去,卻見她雙手在冰冷的空氣中揮舞,像是尋求浮木一般,他想也不想的伸出手,握住她帶着汗濕的素手,而她,則緊緊的抓住他的手,像是找到了一絲生機一般,但卻在他想哄她再次入睡之時,只見她猛的睜開雙眸,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費盡了全身的力氣将他推開........

他無法形容,在看到她那雙着驚恐的眼神注視他的那一刻,內心翻滾的絞痛,只是,在她抽回手,卻又推離他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下,而後在看到她驚慌的蜷縮起身子,看起來像是無助的孩兒一般時,又忍不住伸出手想安慰她,但是她卻視自己如猛獸.......

手,冰冷的僵在空氣中,接着,門外的王安憶與雲瀾慌張的闖進來,二人都錯愕的看着他們,或許是不想讓他們看到如此難堪的自己,所以,他緩緩的握起了拳頭,而後徐徐的落下,借此掩飾自己內心對她的拒絕與驚慌帶來的沖擊,而後,僵硬的走到了窗前,狠狠的呼吸着那冰冷的空氣.......

她剛才在看他的那一刻,眸中閃爍的是毫不掩飾的驚恐,還有……厭惡,對,那是一種厭惡,厭惡……這兩字沒有給他任何準備,就直沖進了他的心口,讓他感到一陣悶疼,難道,她清澈眼眸下掩藏的情緒,就是對他的厭惡麽?

第一次,他的心口像是疼的撕開了一般,而自己,仿佛能聽到那撕裂的聲音,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人,甚至可以說在這張華麗的外表下,他對衆人隐藏了一張醜陋得連自己都作嘔的面容,可是,他從來都不曾介意過有人揭開他的假面,可是,這一刻,他竟害怕了起來,他害怕她會知道他自所以會對她那麽好的初衷,更怕她會知曉,他們的洞房花燭,是他這個虛僞的丈夫,請太後刻意安排的一場戲碼,為了就是要引她掉進他的圈套.......

想到這裏,他的內心的恐懼竟是越來越深,像是她已經知道他的所做所為一般,大掌握成拳頭,卻壓抑不了內心肆意蔓延的恐懼,而此刻,一道疑惑卻又雜亂的眸光卻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握了握拳頭,壓抑下內心的澎湃混亂,緩緩轉身回望她,四目相接時,她眼中的疑惑與慌亂他看得清楚,那一刻,他的心口又是一陣窒息的疼痛,令他沒來由的想出去透透氣,但是他剛轉身,她卻輕喚住了他.......

……

他停下腳步,掙紮了幾番,終究還是抵不過自己的回首望向她,一步一步的靠近,而後坐在床沿上望着她,她是緊張的,可是為什麽她明明如此緊張,還要喚他?

伸手,握住她緊揪着胸口衣裳的小手,不禁帶着幾分自嘲的道:“嫣兒為何如此緊張?”

說着,勉強的扯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她一怔,像是此刻才發覺自己的手竟還緊緊的握着一般,少許,她極不自然的放松下來,卻任由他握着,唇一抿,長睫微斂,道:“臣妾……剛才夢見皇上丢棄了臣妾........”

他劍眉一動,卻是凝視着她輕顫的長睫,她在撒謊,他的心頭明明白白的知道,可是在聽到她這句謊話的時候,他心頭的慌亂與疼痛卻突然奇跡般的消失了,他伸出手,一邊嘲笑這自己竟變得如此懦弱,竟連明知道是假話,卻還是要相信,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她的發絲時,突然就想到她之前跟他說的那句話:“民間相傳,婚嫁女子須挽發,這是要教導女子,長發只能在丈夫面前散落,臣妾是想要告訴皇上,臣妾的心,是皇上的.......”

“朕怎麽會将朕最疼愛的嫣兒丢棄呢?”莫名的,就想安慰她,他竟是如此無怨無悔的去相信一個女人的謊言,不但不計較她的欺君之罪,卻還要輕柔的去哄她,可笑,他真的很可笑,可是,他明知道這樣有多可笑,卻還是想這麽做,想将她呵護在懷中,将要她一輩子.......

“自古帝王皆薄情,紅牆綠瓦不歸路,紅顏未老恩先斷,一朝青絲一朝雪……”她望着他,柔柔的道,像是在傾訴着這千百年來,所有女人的命運一般,帶着幽怨的低柔........

他微怔,身子頓時有些僵硬,她在提醒自己什麽?還是在為自己将來的命運求證什麽?或者......她一直抗拒着愛上他,一直對他撒謊的原因就再于害怕‘紅顏未老恩先斷’麽?倘若是如此的話,那麽.......

他突然捧起她的面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是就是想向她證明什麽,于是他低首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吻,接着,順從了自己的心意,凝視着她的面容,立誓一般的道:“不會,朕會一輩子陪在嫣兒身邊.......”

而後,閉上眼,在她的耳邊輕呢道:“生死不離......”

“生死不離?”她的聲音帶着幾許疑惑,而他則是緊緊的擁她入懷,堅定的道:“對,生死不離.......”

她的身子微僵,但卻随即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輕柔的冷香就那樣撲滿了他的氣息。

原來,這就是他的渴求.......

在她的雙臂攀附上自己的脖頸時,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叫‘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更知道什麽叫做‘相守白頭’........

……

原本以為,此事之後,他便有不少時間可與她相守,但是,卻不想因為自己這幾日的沉迷,卻忘記了一件頗為重要之事,因為在冷蕭國的國主冷孤雲突然造訪之時,竟有些措手不及.......

他的措手不及,不是因為冷孤雲是天朝最強勁的對手,而是他竟帶來了前來和親的小郡主,人稱之十六國之最的美人傾城。

在歷代的皇朝中,十六國向淩雲王朝進貢美人原本是正常之事,但是他偏偏在他與南宮嫣的感情有所進展之時,突然前來,怕是早已聽到什麽風聲,想借和親之名前來一探虛實.......

誠然,他并不在意冷孤雲前來的意義在何,因他與自己這麽多年來的一來二往,想來也打聽到了自己不少的私下秘密,倘若不為權勢拉攏,或者意有他謀的話,他沒有理由會将自己的表妹嫁入他的後宮之中.......

南宮嫣的身子在太醫的調理下,漸漸有了起色,但他還是一如往日的要王安憶監督她的一日三次藥膳,甚至為了怕她少服,下令要王安憶将剩下的藥碗帶回宮中給他檢查,因為南宮嫣是個聰慧的女子,就連趙傳那個忠主的奴才都能被她壓制住,可見她的确非同一般女子,至少是陳文倩與蘇宛如無法比拟的.........

想到此處,他心頭也寬慰了不少,如今朝中紛亂,陳氏與南宮氏也正如他預料的一般,開始立為兩派,這場面令他熟悉,因為當年,孫氏也是如此,他盤算着什麽時候要将這種矛盾推向無法挽回,令他們自相殘殺的一步,但是想着,卻莫名的會走神,思念起自己已經有數日未見的人兒.......

自南宮嫣大病之後,為了保全她的名聲與不讓冷孤雲生疑,這幾日裏,他每日都去不同的嫔妃那兒小坐,但是為了不落下刻意之嫌,他極少過問皇貴妃之事,甚至在這起七日裏,連‘鳳栖宮’的大門都不曾踏進,道是有幾次路過梅花林時,順道去了‘承乾宮’下了兩盤棋.......

……

有時也會一時興起,到三更時才起身離去,卻又讓王安憶駐守在門前到五更天,他知道,他這樣的作為,這後宮之中,怕是除了陳文倩之外,再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忍受得了這樣的侮辱,但是她卻偏偏能忍下,即便是梨花帶雨,也會強裝笑顏的對他道:“皇上保重龍體,臣妾就不遠送了.......”

或許,就是因為陳文倩的毫無顧忌的付出,才讓他喜歡聰慧的女人,因為她識趣,懂得不多加糾纏,不會像皇貴妃那般愚盾,百般糾纏,甚至哭哭啼啼,令他想起這個女子,就會心生厭煩.......

這一日,暖日高照,冷孤雲對王安憶說要在皇宮內四處走走,作為禮儀之邦,他也不以規矩壓制,便示意王安憶随他去,冷孤雲心高氣傲,在他還是太子之時,二人就已結識,只是當年,他的父親冷心高是父皇的手下敗獎,今日相見,他對他而言,本就是‘敗将之子,也敢言勇’,只是,他不動他,随他四處走動,只為撐住十六國的表面和平,畢竟,此刻,他最重要的事情,并非與他争鬥,而是先鏟除他朝中的‘閑雜人等’.......

可是,那日‘子夜亭’中的一幕,讓他怒不可懈,令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完全是錯的,他應當立刻殺了冷孤雲與他的表妹,在将冷蕭國化為飛灰........

他從來都不曾想過,冷孤雲會遇見南宮嫣,更沒想過,那日的南宮嫣竟如誤落凡塵的仙子一般,迎着柳絮飄飛的風中,伸出纖細素潔的玉手把玩着無意中落如美人手的成球柳絮,而後在清風中吟起了一首他從未聽過的詞句:

粉堕百花洲,香殘燕子樓,一團團逐對成球。

飄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說風流。

草木也知愁,韶華竟白頭!

嘆今生誰舍誰收?

嫁與東風春不管,憑爾去,忍淹留。

而後,又聞她輕嘆了一聲,輕柔道:“半世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

劍眉一擰,眸光望向她微微失神的模樣,突然間心頭一窒,她這句詞是什麽意思?

何為‘半世浮萍随逝水?’這不該從她口中說出,因為他已決定會一生陪伴着她.......

就在他思緒間,眼前一道黑影閃過,他心一驚,眸光頓時冰冷,但卻只見冷孤雲的身影突然臨空躍向她。

那一刻,他的心猛的一跳,剛想現身護着她,但是卻見冷孤雲頗為有興趣的站在她面前,而她,則是一臉警惕的望着冷孤雲,腳步後退之時,他竟突然就強硬的停下了自己的腳步,握緊了拳頭,心頭升起了一種怪異的想法,那便是想知道,像她這樣淡薄冷清的女子,在面對除了他以外的男人時,會是什麽樣子.......

他知道,他不該這麽不相信她,可是,此刻,他的嫉妒之心,與想到她可能會對別的男人溫柔之時,心頭湧起的酸澀與疼痛就令他無法安身,所以,他忍住了沖上前擁她入懷的沖動,站在石柱後,看着她的每一個表情......

可是,這一次,卻是他最後悔的一個決定,因為他看到了冷孤雲碰了她,他碰了她的頭發,并且暧昧不清的念起了她剛才說的那首詞.......

怒火與嫉妒在這一刻湧進了胸口,他猛的沖了出去,但就在此刻,一路尋他的王安憶卻氣喘籲籲的大叫道:“皇上,奴才聽說冷國主來花園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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