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帝王【十二】
第四百二十章 帝王【十二】
王安憶的叫喚讓他的大腦頓時清醒了一些,他克制着自己幾乎就要沖出去的身子,藏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在王安憶的腳步聲接近之時,故意別過首,怒道:“冷國主在何處?”
但眼角的眸光卻滿是怒焰的凝視着前方的二人.......
王安憶喘息着,以為他是因為自己此刻還沒有找到冷國主而動怒,于是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喘息道:“奴才聽說冷國主一路前來‘禦花園’,因而一路追來......”
說着,他四處一望,帶着幾許興奮的道:“皇上,您看那穿黑袍的人,不正是冷國主麽?”
他假裝此刻才看到,冷應了一聲,一甩長袖,大步朝他們走去,而王安憶則是怕冷孤雲再次不知蹤影,忙在他身後小步跑着,叫道:“冷國主,冷國主.......”
南宮嫣在聽到王安憶尖銳的聲音時,似乎一怔,他眯起雙眸望着冷孤雲帶着幾分不耐煩的神情回首,而後,只見南宮嫣那素潔的身影如同九天仙女一般,旋轉着婀娜的身資,瞬間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流星十八裏步’,他的心一跳,袖中的拳頭握得更緊,雖然他早已經知曉那夜用‘流星十八裏步’逃離的黑衣女子是她,但是此刻她的身子已經幾乎複原,竟将那十層的功力運用得如此完美,瞬間變消失無了蹤影。
如此上乘的修法,她究竟師承何人?
對于南宮嫣,他看得出冷孤雲已經興起了幾分興趣,他不動聲色,不想在自己的敵人面前因她的事而亂了陣腳,他喜歡将事事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除了她之外,他不允許自己再有任何的失誤,可是此刻,他卻莫名的想要報複那個即便在別的男人觸及了她的發膚都依舊淡薄而不動聲色的女子.......
或許是因為自己太在乎,畢竟他從未經歷過情事坎坷,雖然他自己心裏也清楚,不能因為冷孤雲的一個輕薄動作就妒火中燒,可是,在看到他們二人暧昧的那一刻,他竟是怎麽都無法管住自己的那股沖動,竟是生硬的對王安憶下旨,道:“冷國主已經到達天朝數日,朕一直主随客便,今日也該讓朕的愛妃們見見冷國主的威儀了......”
說着,強硬的平息自己心頭的不快,笑道:“傳下去,速請四夫人與充容前往‘吣心宮’小聚.......”
王安憶領旨退下,而冷孤雲則是一臉笑意的望着他,滿身惬意的道:“皇上的後宮必然是姹紫嫣紅,今日臣下可是有眼福了.......”
他的劍眉一擰,心頭更為惱怒,但卻負手灑脫的道:“即便是姹紫嫣紅,也比不上冷國主帶來的仙株,是朕有福了......”
冷孤雲哈哈大笑,他一向都是如此,将一切都掩藏在笑裏,而他,則是陪以冷笑,少許,二人一同走了‘吣心宮’,在亭中小坐,并派人去請了杜王爺前來......
冷孤雲與杜王爺在多年前就已認識,因而并不生疏,二人客套兩句後便開始欣賞起‘吣心宮’的景色來,‘吣心宮’在他登位之後,根本沒有絲毫改變,曾經在太祖之時,太祖為其心愛的挽月貴妃大肆擴建寝宮,更是在這‘吣心宮’內建造了所謂三十三重天的輝煌場景,只是在挽月貴妃仙逝之後,這曾被喻為‘天上人間’的宮殿基本上都已經被封閉,只因當時耗盡無數財力人力,為警示歷代帝王不得如此為之後,便只留下‘長生殿’、‘未央殿’、‘養生殿’等八大宮殿做為帝王寝殿,更是将後花園中曾經以花海之稱的華麗景色壓于‘皎月臺’下,永遠陪伴着逝去的這段愛情神話長眠于地下.......
對于‘皎月臺’下的三十三重天之說,他從未見過,只是聽聞父皇曾言,那是被挽月貴妃下了詛咒,因而永世不得開啓,而太祖在挽月貴妃去世之後,就是站在那用漢白玉砌成的‘皎月臺’上仰望天空中的冷月,一日一日的思念着挽月貴妃,終在半年之後相思成疾,郁郁而終.......
……
将近午時,王安憶與趙傳二人已經将他在‘吣心宮’中迎請冷國主之事一一向四妃傳達,不多時,皇貴妃等人都已經紛紛前來‘子雲亭’見駕.......
她走在最後一個,掩着面紗的容顏看不出任何情緒,清秀的面容上不帶一絲表情,那雙清澈的眸中是一如往日的淡漠與冷清.......
他心頭頓時又是一陣難平的糾結,數日未見,她似乎一點都不曾改變,似乎這裏根本沒有一樣東西是她所牽念的,可是她眉宇之間的那抹朱砂卻依舊印在額頭上,雖然她自己用了朱砂做了掩飾,卻依舊無法遮擋那嫣紅的薔薇........
“幾位美貌的嫂嫂這才來,讓本王好等......”杜王爺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讓他的心神一凜,這時,他才發覺自己竟是在衆人面前看了她多時,為了遮掩,他不禁端起了一杯下,假裝漫不經心的抿了一口,而後懶散的擡眼望了她一眼,但卻不想她也正看向自己........
心一動,握着杯子的手一緊,但他卻随即将眸光轉到走在最前側的人,帶着幾分心虛的對皇貴妃溫柔道:“皇貴妃怎麽才來?”
接着,在皇貴妃的面容上有了自己預料中的嬌羞之時,心頭升起了不耐煩,但在看到站在南宮嫣身側的陳文倩之時,忙起身向她走去.......
她今日與冷孤雲站在一起的場景就那樣輕易的浮現在自己的腦海中,他清楚的知道,那根本與她無關,可是在他看到陳文倩時,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去演一場戲,想知道,她在看到他與別的女人溫柔耳語之時,會是怎樣的表情,會是怎樣的心情.......
他慢慢的越過皇貴妃,走到了陳文倩的身前,當着她的面,他伸手牽起了陳文倩的手,在感覺到她手心的冰冷之時,不禁暧昧的道:“文倩的身子還是如此,都怪朕.......”
這一句話,他說得格外清晰,他想要她聽得清楚,畢竟,昨夜他将王安憶留在了‘承乾宮’中,已經昭示了整個後宮,他歇在陳文倩那裏.......
陳文倩面色嬌紅,而後甚是配合的輕喚了一聲:“皇上......”
他心頭冷笑,但卻不知道是笑陳文倩的癡傻還是笑自己竟會做無如此之事,但就在此時,冷孤雲的低沉大笑的聲音卻傳來:“本國主一直都以為皇上是一個薄情之人,不想也懂得何為憐香惜玉.......”
……
這句話極為刺耳,他知道他如此故意并非是想打趣他,而是意在南宮嫣,說到南宮嫣這兩個字,他突然想起前兩日南宮賀晉見之時,無意中提到她的閨名小字竟是‘若瑤’,當是他分外驚訝,但南宮賀卻驚慌失措的道:“這是臣已故的夫人為小女所娶的閨名,‘若瑤’二字只為圖個吉利.......”
誠然,在民間,有不少大家閨秀與之小家之女都會将名中帶瑤,因為淩雲王朝的由來遠本就是一個凄美卻又殘酷的愛情傳說,淩雲,淩雲,淩空過雲之意,大多女子将名中帶瑤,不過是期望将來生得如挽月貴妃的那般美貌,就像瑤月一般,孫成器當年也許也是期望她能長得美貌如月罷了........
想到此處,他不禁轉首望向她,但卻不想她竟對着杜王爺輕柔一笑.......
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竟可以為一個女子失控到這樣程度,他狠狠的抓痛了陳文倩的手,在陳文倩面露詫異之時,卻是不着痕跡的冷道:“若瑤今日的心情道是不錯........”
而後在她雙眸露出些許驚訝之時,不給她任何思考的餘地,又道:“愛妃的眼神是在責怪朕,今日才知曉愛妃的閨名嗎?”
或許,她倘若義正嚴詞的擡首,毫無恐懼的迎視他,告訴他,她的确為他今日的行徑而生氣,或許,他的心裏會好受一些,至少不會在要忍受這幾日的相思之苦後還要繼續忍受她的漠視與冷淡,但是,她卻低下了首,裝作十分惶恐,卻又清淡的說了一句:“臣妾……不敢.......”
四個字,她就這樣敷衍了他的話,在話落之時,竟是滿眸落寂的将眸光轉向柳稍之處,看也不看他一眼.......
她每一次都是這個樣子,明明是她傷了他的心,卻還是要裝作一副那樣令他于心不忍的模樣,他只想看她在乎他的模樣,哪怕是一點都好,可是她那個樣子算什麽?他在她的心裏,又算什麽?
心,頓時變得冰冷,他猛的放開了陳文倩的手,握掌成拳,僵硬的轉過身子,努力克制着內心的酸澀與隐怒,扯出一抹冷笑,道:“只顧着跟朕的宮眷說話,道是冷落了冷國主,莫怪,來人,開宴........”
“奴才遵命...”王公公尖聲唱道,頓時,他似乎聽到了衆人皆舒氣的聲音,而他,則是怒不可遏,卻又強忍着不外露的一甩長袖,大步走向‘子雲亭’旁的‘新月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