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雷默思一把抓住在臉頰上亂摸的爪子,冰涼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握在手心,唐健為他準備的身份資料無懈可擊,不然他也不會成為這家醫院的主任醫師。宣敏山畢竟是請過來的客人,雖然很受尊敬,卻不便過多插手醫院的主要事宜,如今他有事情要處理,這家醫院還是要安排自己的醫生來接班。
“我露出什麽破綻了嗎?”雷默思忍不住問道。
穆澤微微一笑,“你在說什麽?我只是好奇你摘掉眼鏡是什麽模樣而已。”将手抽出,少年慵懶地往後靠了靠,揚揚下巴,“我可是第一次見到你,雷默醫生是嗎?你想要檢查什麽?”
……所以,這是發現了還是沒發現,雷默思默默地将眼鏡重新架在鼻梁上,注視着少年平靜淡漠的眸子,心中有些煩亂,嘴角卻依舊勾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只是常規檢查而已,一會兒就結束了。”打開病歷本,雷默思熟練地操作着旁邊的醫療機器,記錄下顯示屏的各項數據,然後将脖頸上的聽診器挂在耳朵上,對着少年微微一笑,“把衣服掀開一下。”
穆澤斜睨了他一眼,漂亮的丹鳳眼微微上翹,眸光潋滟,“掀開衣服,恩?”
雷默思保持微笑,舉着手中的聽診器,“只是聽一下心音而已。”
少年挑挑眉,修長的手指摸上病服上的紐扣,瑩白的皮膚,緩慢摩挲的動作,雷默思眼鏡後的眸光一閃,俯下身,将手中的聽診器貼在少年的胸膛上,冰涼的觸感,讓少年的身體微微一顫,暴露在空氣中的兩點殷紅也随之微微一晃,讓人心神恍惚。
雷默思眸色幽暗深沉,耳朵中聽着少年平穩的心跳聲,微微抿起唇,不滿于穆澤這般淡漠平靜的情緒,明明挑動了別人的心思,怎麽還能讓自己獨善其身。
穆澤挑挑眉,“還沒聽完嗎?”明明是淡漠澄澈的目光,眼底卻仿佛深藏着蝕骨的誘惑。
雷默思一手捂住少年的胸口,感受着指尖下滑膩的皮膚,另一只手輕輕地捧着少年的臉龐,拇指摩挲着略帶青白的唇瓣。穆澤一直冷眼旁觀着男人的動作,沒有給他一絲回應,卻也沒有拒絕。
你怎麽可以如此無動于衷,雷默思心中突然升起一絲不甘,俯下身在少年耳邊輕輕呢喃,“你說,如果我現在突然用力,會不會捏碎你的心髒?”如絲緞般磁性優雅的聲音,語氣卻是十足的惡意。
穆澤輕笑一聲,男人只感到喉嚨上一股大力傳來,讓他連呼吸都略感艱難,少年湊到男人耳旁,微笑道,“你說,是你先捏碎我的心髒,還是我先折斷你的脖子?”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後,兩人耳鬓厮磨的姿勢看起來如此親密,然而眼眸中的凜冽與冷意,卻驅散了所有旖旎。
雷默思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嘴角的笑容卻越來越大,眸色亮的熾熱,“你……這麽喜歡捏別人脖子。”因為喉嚨被扣住,男人的聲音有些嘶啞。
穆澤微微一笑,輕聲溫柔開口,“不只喜歡捏別人脖子,我還喜歡把它割斷。”
雷默思心中一動,震驚地開口,“方熙辰是你殺的!”
穆澤拍了拍男人的臉,輕笑一聲,“真聰明。”放開手,将雷默思一把推開,少年慢條斯理地将衣服扣好。
雷默思穩住身形,摸了摸還在幹澀疼痛的喉嚨,注視着少年的動作,眸色幽暗。他這才明白,上一次穆澤露出的殺意是真的,并不是他的錯覺,什麽心軟,什麽不敢殺人,都是他的臆想。
那麽,另一個問題就出現了,沉默地看着少年,雷默思突然開口,“上次為什麽放我走。”
穆澤重新拿起床頭櫃上的九連環,聞言,卻沒有開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檢查完畢,你應該可以走了。”
雷默思緊抿雙唇,撿起掉下的病歷本,嘴角那一絲溫柔的笑意早已經消失,放棄僞裝,這個男人終于露出自己血腥的爪牙,那已經被鮮血浸濕腐化的內裏。
穆澤眸光一閃,這才是雷默思這個男人的真面目,這個從各方勢力的追捕中逃脫,還能安然站在他面前的連環殺手,怎麽可能是個容易打發的角色。其實他總覺得雷默思與原主在某一方面很相像,就是,對這個世界的厭惡,以及對自己的憎恨。
只不過,原主因為憎恨選擇了自我毀滅,而雷默思則算則毀滅別人。
少年淡漠的目光,明明沒有一分多餘的情緒,卻好像看穿了他的所有,雷默思手指輕動,竟搞不清自己紛亂的情緒中究竟是憤怒更多,還是被激起的興趣更多。
驀然露出一個更加殘忍的笑意,雷默思眼中閃爍着熾熱的光芒,“不要太小看我了啊~~反正我們還有很長的相處時間,希望你每次都能這般冷靜。”利落地轉身離開,雷默思就如同被血腥刺激到的野獸一般,露出貪婪而猩紅的目光。手指推了推眼鏡,放下時,男人的面容再次變得平靜起來,嘴角勾起溫柔的笑意,如來時一般挂着親切的假面自然離開。
穆澤在房間內,微微皺起眉頭,總感覺自己似乎喚醒了雷默思心中的惡魔,男人滿是戰意的笑意,讓他有種不祥的預感。似乎,他真的小看了這個男人,只是,即便知道方熙辰是他動的手,恐怕雷默思也不會知道他真正的實力,也不會知道被他當做對手的人,并不只是殺過一兩個人,而是真正從殺戮之海中爬出來的修士。
丹田上的小玉蓮從雷默思進門,就開始焦急地舞動着花瓣,仿佛要伸出去将那個男人拖回來一般,卻礙于主人的想法,只能無奈地原地轉圈圈,除了依舊在活躍燃燒的小火苗,無論是只剩下一小滴的水珠,還是虛無的黃色小霧團,都顯得有些可憐,更不用說丹田中空空如也的靈力。
抿抿唇,穆澤覺得自己應該想辦法好好彌補這次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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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秦松與秦宣提着食盒走了進來,一進門,秦松就跑到穆澤身旁,摸摸手,蹭蹭臉,如同一只離開主人太久的大狗,窩在主人的懷裏就不想出來。
穆澤現在身體有些虛弱,其實還是蠻喜歡秦松的接近的,火屬性的氣息會讓他感到暖暖的,很舒服。
秦宣看着兩人親昵的神色,眸色幽暗,卻依舊是保持微笑,将食盒打開,放在病床上的小桌上。
穆澤仔細看了看,立刻不滿地抽抽小鼻子,“又是好多青菜,”只有一點肉丁,這是要幹什麽,“你們最近是把我當兔子養嗎?……”
看着少年幽怨的目光,秦宣不禁失笑一聲,捏了捏他不自覺崛起的嘴唇,“身體還沒好,就想吃葷腥恩?”看着少年依舊不太開心的表情,秦宣還是不忍心地開口,“明天給你多放點肉。”
穆澤開心一笑,“要牛肉,再加一個蛋羹。”他需要補充能量,這些青菜豆芽什麽的可滿足不了他的要求。
秦宣寵溺一笑,“好,有牛肉,也有蛋羹。”搭配雖然奇怪,誰叫他的少年喜歡呢。
一旁的秦松也不禁揉了揉少年的發絲,“太貪吃,真是小饞貓~~”
穆澤頂了頂他的手,哼了一聲,“讓你連續吃一周的青菜,你也不會願意。”
秦松呵呵一笑,看着穆澤吃東西,也不再多說話。
這兩天晚上都是秦松陪床,今天看樣子秦松也是不打算離開的,秦宣微微抿唇,拍了拍秦松的肩膀,“松子,你晚上跟呂傑他們走一趟,方家在雲城的合作者,他們似乎有些眉目。”
秦松溫柔的眸子中立刻閃過一絲冷意,“好,我一會兒就過去。”想到他差一點就無法再看到少年,秦松不禁不舍地用手背貼了貼少年的臉頰,“那晚上……”
“我留下來陪他。”秦宣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微微一笑,“你若是得到什麽線索,明天告訴我一聲就可以了。”
穆澤擡頭,看着秦宣眼底的青黑,不禁開口道:“正好宣叔可以跟我好好休息一下,這幾天一直在跑來跑去宣叔好像都沒有時間休息。”
秦宣微微一笑,“所以今晚就讓宣叔陪你休息吧。”病房裏本來是兩張單人床,但被秦松直接并在一起變成一張寬敞的大床,當時男人并不是有什麽不好的心思,只是因為實在是後怕恐懼,不想離少年太遠,而且穆澤晚上睡覺的時候依舊會被噩夢驚醒,若是在別人懷中休息,這種情況會好很多。
過了一會兒,親了親少年的額頭,秦松大步離開病房。
穆澤剛吃過飯,雖然身體有些累了想要休息,卻還是掙紮着下床,在房間裏活動一下酸痛的骨節,秦宣走過去為少年捏捏肩膀,捏捏腿,憐惜地開口:“還是很不舒服嗎?”
“還行。”穆澤微笑着開口,“就是躺的有些酸,明天陪我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吧。”
“太冷了,我帶你去醫院的休息區吧,哪裏有溫室花房,還有一個小噴泉,空氣也不錯。”秦宣不太贊同,這大冬天的就算捂的在嚴實也總感覺有冷風往骨子裏鑽。
穆澤聳聳肩,“都行,還是不要呆在這間病房裏就行。”
秦宣失笑一聲,捏了捏少年頸後的軟肉,“好了,去洗漱吧,早點休息,明天就帶你去玩~”
穆澤縮了縮脖子,開心地回身抱了秦宣一下,“宣叔,你果然最好,”然後就跑進洗漱間去了。
秦宣站在原地,撫了撫自己的胸口,感受着瞬間消失的溫暖,看着穆澤消失的背影,目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