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好像有水墨滴下，蕩起層層波紋，一點點染黑所有的一切，擡起手，無盡的污穢黑暗爬滿整個身體，将他緩緩吞沒，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看着，無法動彈，更無法阻止。

絕望的黑絲纏繞到心上，掩蓋住所有希望，不留一寸空隙。仿佛有人用凄厲的目光注視着他，無聲地祈求，默然地沉淪，

【救救我，救救我，誰來……帶我離開！】

穆澤深深地陷入這種莫名地絕望與無助之中，黑色的漩渦驀然一變，漫天的火海将他緊緊包圍，熾熱的溫度，似乎要将他身體中所有的水分都蒸幹。一聲轟然巨響，穆澤猛地擡起頭，巍峨聳立的高山瞬間崩裂，爆裂的石塊随處飛濺，粉塵如同灰色的帷幔緩緩飄落，包圍整個世界。

【小澤，離開吧……不要再回來，忘記這裏的一切，】師兄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雙有力的大手從後背将他推落，急速的下墜感扯動着他的內髒。心似乎被一雙大手無情殘忍地蹂躏着，無法忍受的疼痛，被抛棄的恐懼，失去所有的絕望，兩個人相通又不同的感覺融合在一起。穆澤只覺得自己快要被扯得粉碎。

【不要，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猛地睜開眼，穆澤看着自己伸向半空中的手，張開的手指，蒼白的指節，手背上青紫的血管微微凸起，眨眨眼，一滴淚珠悄然滑落。一雙溫柔的大手輕輕拂去他臉頰的淚水，握住他依舊舉在半空中的手，緩緩放下，摩挲着他冰冷的手，溫暖的掌心讓穆澤有些恍惚。

“別怕，我在這裏。”

溫柔的聲音，是誰呢？穆澤有些怔怔地轉過頭，“宣叔？”男人聽到他的呼喚，在他額頭上安撫一吻，一手摟住他的腰際，将他溫柔地擁在懷中，人體的溫暖，後背輕撫的大手，讓穆澤一直緊繃的身體緩緩放松下來。

額上的輕吻逐漸向下，鼻尖，臉頰，嘴角，細碎的親啄，帶着無盡的撫慰，每一次親吻都帶着小心翼翼的忍耐與克制，微微屏住的呼吸，憐惜的溫柔。穆澤睜開雙眼，認真地看着秦宣，男人的目光如此複雜，暗沉的，晦澀的，無奈的，悲哀的，複雜交織的眸色。秦宣将唇停在他的嘴角，顫抖的熾熱的呼吸，讓穆澤的身體仿佛也變得滾燙起來。

“沒事，別怕，我會陪在你身邊。”秦宣輕聲呢喃道，磁性成熟的聲音中帶着莫名的情緒，讓人如同過電一般，從頭到腳都顫栗不已。那是發自心裏最深沉的渴望，即便心疼得快要碎裂，恨不得将少年所有的痛苦都轉移到自己身上，然而，這樣深刻的感情卻依舊無法抑制住內心對少年的渴望。

想讓他成為自己的，而不是現在這般即便想要安慰，卻依舊要披着長輩的僞裝，不敢越界一步。

穆澤在溫暖有力的懷抱中，慢慢放松下來，靠在男人的胸膛上，平穩有力的心髒跳動聲在耳邊響起，如同最有效的催眠曲，讓他有些昏昏欲睡。安然地躺在秦宣懷中，少年睡得十分安詳，就好像剛才那個掙紮痛苦不已的人是秦宣的幻覺一般，無奈地拂開少年臉頰的碎發，拇指在柔軟的唇瓣上輕按，最後還是緩緩移開。

将被子扯過來，給自己和少年披上，秦宣發出一聲複雜的輕嘆，同樣緩緩閉上雙眼。

當男人陷入熟睡時，原本以為睡着的少年緩緩睜開雙眼，穆澤擡頭，注視着上方男人略帶疲憊的臉龐，手指輕輕撫過男人眼底的青黑，冰冷的手腳被溫暖的懷抱捂得熱乎乎的，讓原本疼痛恐慌的心也仿佛變得安定起來。

那邊濃郁的渴望，穆澤怎麽會不熟悉呢，更何況，秦宣上次也已經表達過自己的感情，原本以為将秦松作為擋箭牌，秦宣應該會放棄才對，如今看來，男人對他的感情确實越來越深。是不是因為得不到，所以愈加成為執念，穆澤心中一嘆。

秦宣為他所作的一切，他看在眼裏，心中豈會不觸動，又不是真的鐵石心腸，男人這段時間的奔波勞累，哪一分不是為了他，穆澤眸色複雜，真的不知該如何處理。

仿佛是感受到少年情緒的不穩，男人此時眉頭一皺，雙手發射性地将少年擁得更緊，口中輕聲呢喃，“別怕，我在。”一手在少年的脊背上輕輕拍動，緩緩便慢了下來，呼吸重新變得平穩起來。

穆澤眸色閃動，擡起手，一把摟住男人的脖頸，狠狠地吻了上去，修士本該就是順心而為，在這個世界他已經被束縛夠了，即便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歡這個男人，也不知道今後這些感情的歸宿是喜是憂，至少現在，他不想再看到秦宣如此悲哀的目光。

一口靈氣渡過去，卷起男人的大舌，少年狠狠地吸允，後腦突然被大手緊緊的扣住，兩人的位置立刻翻轉過來，男人貪婪地在少年口中肆虐，掃蕩每一個角落，大手在少年的後背游走，最後緊緊地将他箍住，不容他躲避一分一毫。

穆澤手腳發軟，男人恨不得想要将他整個人都吞掉，最後緩緩退出的時候，帶起一條銀絲，兩人急促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男人抹去少年嘴角的津液，眼睛亮到驚人。

秦宣緊緊地将少年扣在他的懷裏，嘴唇微抖卻不敢開口，生怕這只是自己的一場幻夢，這個面對任何困境都從未退縮的男人，此時竟是露出了一絲怯意，穆澤心中一痛，上前輕輕吻了吻男人的雙唇，溫柔地看着他。

秦宣身體一顫，“小澤，”

穆澤微微一笑，上翹的嘴角與殷紅的眼角，透出無限的風情與誘惑，“別說話，”少年貼着男人的耳根輕聲開口，“至少今晚，不要理會其他。”不要糾結秦松的想法，不要糾結其他人的關系。

秦宣眼圈一紅，眸子中閃過一絲喜悅與痛色，大手從少年的衣角伸進去，感受着手下滑膩的皮膚，衣服不知從何時已經被悄然褪下，坦誠而對的兩人，感受着互相的火熱與渴望。

脖頸間的親吻，與不輕不重的揉搓，讓少年的身體迅速地火熱起來，敏感處被男人狠狠地吸允，又痛又麻，快感的電流竄滿全身。不自覺地弓起身體，反而将自己送到男人的口中，讓他細細地品嘗，慢慢地享受。

身體被緩緩撐開，穆澤雖然已經不像前幾次那般青澀，卻還是覺得接受的時候有些困難，小玉蓮花瓣一震，像是抖落的花粉一般，粉色的靈力瞬間融入兩人的身體。秦宣身體一陣，只覺得心中的火熱似乎更加強烈，動作也更加狂野起來，穆澤倒抽一口涼氣，好在後方的濕潤和柔軟程度也提高許多。

穆澤身體微微顫抖，幾乎有些承受不住男人的熱情，心中暗自咬牙，恨不得好好收拾一下這個火上澆油的小玉蓮，看着上下飛舞，十分歡樂的花瓣，穆澤當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似乎是察覺到少年的走神，秦宣俯下身咬着少年的耳垂，緩緩地舔咬，

“恩，是我不夠努力嗎？”

穆澤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他拖進快感的深淵中，無力地在欲海中起起伏伏，無法再保持清醒。

沖進體內的精華帶着各種屬性的駁雜，穆澤被燙得一個激靈，仰起頭，大力的喘息着，夾着雙腿不敢放松。

秦宣無法忍耐地扣緊少年的腰肢，克制着想要繼續動作的想法，撫了撫少年被汗水浸濕的發絲，看着還殘留着絲絲春意的水潤雙眸，秦宣憐惜地吻了吻少年的額頭。

在浴室裏好好清洗一番，秦宣将床鋪收拾好，扔到洗衣機裏，打開空調散去空氣中旖旎的味道，抱着已經沉沉昏睡過去的少年，秦宣溫柔一笑，滿足地閉上雙眼，摟着少年腰際的手緊了緊，讓兩人靠得更近。

哪怕這真的是一場夢，他也寧願從此長睡不醒。在穆澤的眼中，秦宣沒有看到與他相同的愛意，只有一絲感動與喜歡，但是對他來說，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穆澤與普通人是不同的，秦宣是最早發現這一點的，無論是對這個世界的看法，還是對整個人生的态度，穆澤的表現總是會帶有一絲怪異。少年似乎有一個堅定的目标，又好似對什麽事情都無所謂，這樣矛盾的想法主導了他的行為。

秦宣知道方熙辰的死因有問題，孟佑然說是自己殺的，後來仿佛知道破綻太多，又閉口不言。那一刀如此利落，下手不帶一分遲疑，更何況匕首上只有方熙辰和穆澤兩人的指紋。秦宣知道穆澤心中有一處禁地，鎖起他所有的絕望，憤怒，戾氣，還有血腥，但無論怎樣，秦宣都已經無法放手，更何況這種事情他見得多了，穆澤殺人又是為了自保，他沒什麽可介意的。

如果穆澤真的表面上看起來那種乖巧懂事卻毫無個性的少年，秦宣想來自己也不會動心，且深陷至此。

但無論怎樣，穆澤的心理問題，他卻是不能再視而不見了，總是要解決的，也需要想一個對少年傷害最小的方法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