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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出戰?

“那裏有很多我們西大陸有名的翹楚。”似乎察覺到了扶葭的目光, 曾浩然神情複雜地解釋道,“也只有在這宗門排位賽上, 我們才能有機會見到他們。你要小心些,最好不要得罪了他們, 他們中一些人的實力甚至要比咱們宗派的長老高,要是真的鬧出了什麽事,長老是不會站在我們這邊的。”

扶葭輕聲應了一下,他想的不是這點,而是在想他要是再往前走走,這些人會不會看到他, 又會不會認出他來。

也不怪扶葭會這樣想,他在雲倉大陸做的那些事實在是太有名了。

不管是他在地道壇亮出來了自己所修的道,還是在玄雲峰的拜師大典上被楊帆殺死, 他所做的這些事想不給人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都難。

眼眸微垂,扶葭很快便沒有繼續想這件事了。

因為風岚宗負責給他們引路的小童沒有帶他們進去,而是朝着旁邊一條有些偏僻的小路走去了。

“道友,我們不進去嗎?”領隊的長老微蹙了下眉頭,但說的話依舊是客客氣氣的。

“不進去,裏面的房間都滿了, 你們天照苑來得太晚了,只能給你們安排別的住所了。”修士眉眼處的不耐不減,他一邊略帶煩躁地解釋, 一邊小聲喃喃道, “真麻煩。”

“可是……”天照苑隊伍內的一名修士正準備說些什麽, 但他還未标明意思,他旁邊的一個人便撞了撞他的胳膊、然後搖了搖頭。

是等到他們被帶到一個很偏僻的地方後,那引路修士方才略帶嫌棄地指了指前面破舊的屋子,“就是這裏了,你們自己安頓吧,我走了。”

像是一刻都不想在這裏多待似的,修士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了。

“你們沒有看到嗎?剛剛在我們後面到的那個門派被迎了進去,憑什麽他們後到他們還能進去啊?”也是這個時候,之前開口的修士方才憤憤不平地道。

“你還看不出來啊,我們被針對了。”說話的是柳言。

柳言聳了聳肩,眼神有意無意地往曾浩然這邊暼着,“畢竟,我們宗派有人得罪過藍雲啊。只是這裏被針對還算是好的,要是在比賽上被針對了的話,那可就糟糕了。”

在飽含深意地說了一句後,柳言伸着懶腰離開了,“我有些事,就先走了,今天晚上應該不回來了。不過你們放心,我明天一定會按時過去的。”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天照苑的其他修士看向曾浩然的眼神瞬間不對了起來。

他們的眼神中都帶出來了一些不滿和被遷怒的怨恨,所幸的事,還未等他們開口,那位表情嚴肅的長老便已經開口了,“抓緊時間收拾收拾吧,晚上好好休息休息。”

他說完後并未有所動作,是在微沉地看着其餘的修士陸續進去、等到外面只剩下曾浩然和扶葭後,方才擰着眉看了曾浩然一眼,旋即才慢步走了進去。

“你怎麽不進去?”深呼了一口氣後,曾浩然方才用一種頹然的語氣問着扶葭。

扶葭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狼狽,很懦弱?”曾浩然自嘲了笑了笑,“連我自己都不明白,我究竟是怎麽淪落成這個樣子的。”

扶葭以及沒有說話。

他的神情格外平淡,身上不帶有任何真實感,但曾浩然就是覺得自己被安慰到了。

可能是因為他其實并不想要得到一個答案,只是希望有人願意聽自己的傾訴,也可能是因為扶葭的眼神中沒有任何讓他讨厭的情緒。

“我不明白,為什麽你能夠如此冷靜?明明修真界對你們這些小世界的人來講應該十分陌生可怕,明明你已經從以前的天之驕子變成了一個小宗門的外門弟子,但你好像完全沒有落差感。”說話之間,曾浩然的拳頭微微攥緊了。

他是真的不懂扶葭為什麽能夠毫不在意,他就無法接受這種落差。

無論他如何告訴自己要心平氣和,他就是做不到。

“你喜歡我的冷靜?”扶葭這時才開了口。

“嗯。”曾浩然微怔地看着他,不僅是因為扶葭竟然開口了,還因為扶葭給出的回答是曾浩然所沒有想到的,“難道你不喜歡嗎?”

“我不知道。”

扶葭清清冷冷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扶葭的聲音裏沒有任何弱勢,他的眉眼也一如既往的好看。但不知道為什麽,曾浩然突然有了一種心被揪住般的微疼,那種心疼讓他的指尖微顫了一下。

“但有很多人跟我說過,他們厭惡極了我的冷靜。”是頓了一會兒,曾浩然才聽到了扶葭繼續說出的話語。

“很多人?”曾浩然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扶葭,面前的少年好看極了,他想不到有誰能夠在扶葭面前開口說讨厭他。就像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心疼一樣,曾浩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問了一句,“他們是誰,他們現在在哪裏?”

當聽到自己說了些什麽後,曾浩然便愣住了。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不知何時攥緊的雙拳。

他為什麽會這樣的問題?

是因為他想要為面前的這個人讨回什麽嗎?

那絲心疼好似蔓延至骨髓的瘾,一種難言的興奮和絲絲縷縷的揪疼糾纏在一起,曾浩然不敢再去看扶葭了。

他忽然發現,當他面對扶葭的時候,哪怕扶葭的舉止不帶任何強勢,但他總會變得很奇怪。

但曾浩然無法收回自己的視線,他只能看着扶葭輕輕搖了搖頭。

“我只記得他們都莫名其妙地瘋了。”扶葭的聲音很輕,好似在說某種故事般。

“為什麽?”曾浩然瞳孔微睜。

但扶葭沒有回他了,是過了好一會兒,曾浩然才聽到了扶葭的聲音,依舊好聽至極,跟話本裏的神仙似的,可曾浩然卻覺得這聲音是将人拖進地獄的鬼魅,他情難自禁地被吸引住了全部的心神。

“我不想告訴你,也不希望你有一天通過自己找到原因。”扶葭的聲音虛無缥缈般地響起,但曾浩然總覺得這是一句警告,他總覺得扶葭的話語裏透着一些更深層的含義。

“如果你不想落一個和他們一樣的下場,就一直喜歡我的冷靜吧。”他便看着扶葭朝他彎了彎眉眼,露出來了一個近乎美得驚心動魄的笑容。曾浩然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他從未想過有人能夠笑得這麽好看,連彎起的唇角都好像能夠勾起人的心弦似的。

但扶葭下一秒便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等到曾浩然回過神的時候,他便只能看到扶葭離開的背影了。

隐隐間,曾浩然好像聽到扶葭在離開前慢慢地道了一句。

“不過,你也不可能會……”

不可能會什麽?

曾浩然垂眸看着被自己攥得緊緊的手掌,他望着手掌上暴起的青筋出神。

——喜歡上他。

想到他穿越進這個世界前的事情,扶葭恢複了往常的神情。

他已經決定好要利用曾浩然了,他會給曾浩然他想要的,但相應地,他也會讓對方承擔常人無法想象的壓力。

沒有人會喜歡上從一開始就開始利用自己的人的。

他們會因為逆反和所謂的尊嚴而讨厭對方。

[宿主,你決定要幫曾浩然了嗎?]

[嗯,但要過段時間再開始。]

在對方最落魄,最需要雪中送炭的時候再伸出援手。

系統沒有說話了,它明白了扶葭的潛臺詞。

它深刻地明白自己選擇對了合适的宿主,也清楚地領會了扶葭這種基于絕對理性而不帶任何感情的殘忍。系統知道現在的自己應該開心,照這樣下去,它的宿主絕對能夠在引神石出世後活下去,也肯定能夠完成它需要他去做的事情。

但系統卻覺得有些難受。

它覺得很慌亂。

它想到了在幻羽城的時候,扶葭用天道問心将莫幹淘汰後,扶葭跟它說的一句話。

——系統,你似乎有些變了。

它真的變了嗎?

它的這種改變究竟意味着什麽?

這天晚上注定是很多人的不眠之夜。

——

扶葭在進入風岚宗給天照苑分配的住處後,他随便找到了一個還空着的房間走了進去。

在外面簡單地設了一個禁制後,扶葭便開始打坐修煉了。

在天沒亮的時候,天照苑的其他修士便早早地離開了。他們的離開鬧出來了不小的動靜,但扶葭并未睜眼。

“華葭,你不去看嗎?”是等到曾浩然來找他的時候,扶葭才睜開眼搖了搖頭。

連曾浩然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是,他的聲音較之以往變得溫和了不少。

“你真的不去嗎?你現在應該還不知道大世界的人會怎麽出手吧,去看看對你有好處的。”眼神中閃過一些異樣,但曾浩然很快便将這份異樣壓下了,他勸說着。

扶葭卻繼續搖了搖頭。

外面認識他的人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他剛到修真界,最好不要引人注意。

“那好吧。”曾浩然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在曾浩然走後,扶葭這邊便徹底清靜了,他安心地繼續修煉。

扶葭再睜開眼的時候,是因為聞到了空氣中一些淡淡的血腥味。

他用靈力探查了一下周圍,發現是曾浩然。

天照苑其他的修士都沒有回來,只要曾浩然一個人回來了。

他受了重傷,不難猜出,他應該是剛剛和別人比試了一場。因為受了傷,所以不得不回來調養。

曾浩然并沒有要影響扶葭的意思,他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一個人安靜地忍着痛走到了一個和扶葭隔得遠遠的房間。

眼眸微微垂了下,扶葭站了起來,走到了院內。

但也恰在這時,有一個匆匆忙忙的身影朝着這邊跑着。

是一個穿着風岚宗弟子服飾的人,那修士有着一張扶葭頗為熟悉的臉,赫然就是當初為他們引路的那位修士。

“你就是華葭吧?”在發現除了曾浩然之外,這裏只有一個人後,修士徑直地拽住了扶葭的手腕,旋即着着急急地把他往前面拉着。

“你怎麽回事?既然報了名,就要到現場啊,不想參戰就不要随随便便地報名。要是認為自己打不過對方,也要說一句棄權啊。你怎麽什麽都不說,來都不來,甚至都不讓別人幫你帶句話?”

修士眉眼處竟是不耐煩,“你知不知道藍雲小少爺因為你生氣了,整個比賽都因為你耽擱了,你最好祈禱自己還能活着回來吧。”

不想引人注目但已經被修士帶到現場的扶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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