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扶葭?
比武現場的氛圍格外壓抑, 沒有一個修士敢在這個時候開口。
因為藍雲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這位風岚宗宗主之子、修真界出了名嚣張跋扈的小少爺正滿臉煩躁地坐在高位上。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藍雲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些暴虐和浮躁。
藍雲剛剛收到了他父親風岚宗宗主發來的一張傳訊符。
那上面寫的是一些質問之語。
他的父親說林易現在正在派人打聽他的消息和位置, 問他是不是在哪裏得罪了林易。
上面洋洋灑灑寫了很多,大致上在說以他現在這般處事風格是不可能當上少主之位, 讓他不要在給門派惹事。
将傳訊符捏得粉碎,藍雲擰着眉神思不屬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林易突然來找他的目的是什麽?
心裏莫名地出現一些不安和慌亂,藍雲的面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天照苑華葭可在?”
“華葭道友,該你上場了。”
負責主持宗門排位賽的修士正朗聲詢問着,這聲音是涵蓋了靈力的,足以籠罩整個宗門排位賽的舉辦區域。
他的聲音遲遲沒有回應, 修士不斷地發問着。
每開口詢問一次,修士的面色便難看幾分。
在場的其他修士并不知道藍雲面色煩躁的緣由,根據對藍雲性子的固有認知, 他們自然而然地把原因歸結到了遲遲不現身的扶葭身上。
宗門排位賽的比試雙方人選都是當場通過抽簽方式抽出來的。
衆目睽睽之下當場抽,當場宣布,然後立即開始比試。
因為宗門排位賽的重要性,之前還從未有過有修士遲遲不上場的情況。
沒有人願意損害自家宗派的名聲,也沒有人願意得罪風岚宗。
藍雲第一次負責這件事便遇到這種從未出現過的情況,這不就是在打藍雲的臉嗎?
藍雲沒有開口, 神情還那麽可怕,負責的修士也不敢宣布取消扶葭的參賽資格,只能是面色發白地一次次詢問。
整個場面安靜得可怕, 在場的所有修士神情各異地看着藍雲沉得越來越厲害的臉色。
把扶葭帶到現場那位修士便是出于這種情況下去找扶葭的。
因為他将天照苑的住所安排到了外面, 所以負責主持的修士的聲音也便無法傳到那邊去。
“你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所有參賽的修士都在裏面候着,你有什麽資格特立獨行。你不過一個小門派的小弟子,你覺得你有資格讓大家等你嗎?”
聲音微微拔高,修士面色不悅地道。一邊說着,他還頗為憤憤地瞪了扶葭一眼,他正欲再說些什麽,但在看清扶葭的面容後,他的話語卻頓住了。
修士此刻的心情格外慌亂。
他會把故意把天照苑安排到外面,本就是想着借此來讨好藍雲。
但他萬萬沒有料到會發生這麽一出,藍雲現在生氣了!
如果他沒有把天照苑安排在外面的話,扶葭早就聽到主持的修士的聲音了,扶葭也便可以早早地趕來,這件事也便和他毫無關系。
但現在!他卻成了引發這一切的一個原因!
他很有可能被藍雲遷怒!
“你!”他皺着眉頭看着扶葭,因為莫名其妙地被拉在了這裏,扶葭的眼神中出現了一些疑惑,配上他清清冷冷的神情,倒顯得有些可愛。是好半天,修士才用嘟囔的聲音道,“就算是長得好看也不能這樣。”
在看到扶葭被拉過來後,一直喊他名字的那位修士終于是松了一口氣。
扶葭來了,這比賽也便得以繼續了。
其餘被低氣壓包裹着的修士也都松了一口氣。
但很快,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心都被提了起來,因為扶葭開口說了一句話。
“我沒有報名參賽。”
他的聲音平平淡淡的,是很簡單的一個解釋。
但是就在下一秒,在場的人卻發現藍雲的表情驟變了。旋即,藍雲竟是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的速度極快,瞳孔微縮地看着這個剛出現的少年。
而且,藍雲的身體竟然在微微顫抖。
甚至于,他的氣息開始紊亂了。
藍雲竟然會生氣到這般地步!
究竟是惱怒到何種程度才能讓身體開始不自覺地顫抖!
那些不了解情況的修士的眼神中都閃過了一些茫然,他們想不通藍雲為何會發如此大的火,但他們卻都不約而同地向扶葭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這個少年絕對是撞在槍口上了。
天照苑的帶隊長老和柳言面色也微白了一下。
他們也沒有料到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般地步。
當場面開始變得微妙起來時,帶隊長老的心便涼了一下。
不過他也不願去撞這個槍口。
在這種情況下,誰開口誰倒黴。
所以天照苑沒有人為扶葭解釋,也沒有人幫扶葭說一句話。
面色微沉地看了柳言一眼,長老率先開了口,他往前走了走,表情嚴肅地注視着扶葭,“華葭,你覺得你現在像話嗎?這麽重要的場合能說不來就不來嗎?”
但現在扶葭已經出現了,藍雲的絕大部分怒火都聚在了扶葭身上。
他這時再開口便不會被遷怒了。
他現在要做的便是将一切都推在扶葭身上。
“沒有報名?你的意思是,是我擅自做主将你的名字報上去了嗎?我一個元嬰期的長老怎麽可能會針對你這麽一個小修士,而且如果你沒有報名的話,你為什麽會跟着一起來?你找的借口也太拙劣了吧。”長老眉眼冰冷地看着扶葭,他略帶警告地釋放出了自己的威壓。
在長老說話的時候,藍雲已經朝着這邊走過來了。
“夠了!”藍雲的聲音變得格外詭異,不知道是不是人的錯覺,他的聲音好像是在微微顫抖着。
“藍雲竟然會這般生氣,他的性子果然和傳說中的一樣,看來以後是萬萬不能得罪他了。”
人群中開始出現了一些小聲的議論。
“不對啊,你有沒有覺得現在的氣氛有些詭異?”
“當然詭異啊,藍雲現在生氣了呀,誰要是在這個時候觸了他的黴頭誰不就得完蛋。”
“不是,不止藍雲,你看周圍的人。那些個在大世界裏闖出了一些名聲的妖孽們,你就不覺得……”說話之人聲音微頓了下,他有些艱難地咽了咽口水,面上一片駭然,“他們此刻的表情和藍雲的很相似?”
他旁邊的修士順着他的視線望了過去。
很快,他流露出些許莫名其妙的神情中便浮現了一些震驚。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天才們。
就像是話語中所說的那般,這些天之驕子們此時此刻的神情幾乎是和藍雲一模一樣!
可是,他們絕對是不可能因為這件事而生氣的啊!
這些天驕中不乏以溫和的性格著稱的修士,可他竟然也流露出了一樣的神情!
是到了這個時候,這位修士才意識到,藍雲此刻不可能是在生氣。
他的眼神中醞釀出了茫然。
那會是什麽?
為什麽這些人會流露出同樣的神情?
長老因為藍雲的這句話怔住了,他身上陡然蔓延出了刺骨的寒意。心裏湧現出濃烈的不安,他急急忙忙地想要将一切都推在扶葭身上。他的聲音變得愈發冷了,“華葭,你聽到藍雲少爺跟你說的沒有,夠了!你不要再狡辯了,你還嫌藍雲小少爺不夠生氣嗎?”
只是很快,長老便怔住了。
他的瞳孔開始不受控制地睜大。
因為一股澎湃的威壓籠罩在了他的身上。
藍雲望向他的眼神中帶出了無法掩飾的殺意,長老忽然發現自己無法動彈了。
他的眼神中情難自禁地流露出驚恐之色。
長老想要開口,但卻發不出絲毫聲音。
一口血猛地噴湧而出,他只能怔怔地聽着藍雲透着無盡冷意的聲音,“我是說,你夠了!”
腳下的地面開始出現裂痕,長老只感覺他身上的威壓讓他的五髒六腑都受了內傷,面色變得慘白,他渾身的氣力都消失了。
“呵,你是個什麽東西?”
衆目睽睽之下,藍雲沒有去說那個少年,反而是用冷到極致的聲音質問着長老,“你有什麽資格說他,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去針對他?”
藍雲每說出一個字,長老的面色便要白上一分,他的嘴角甚至是流出來了鮮紅刺目的濃稠血液。
幾乎是所有人都怔住了。
藍雲不是正因為華葭而生氣的嗎?
他現在的舉動怎麽感覺像是在——
給華葭撐腰!
而且在沒有任何理由和證據的條件下,藍雲竟然這般信任華葭!
絕大數人的瞳孔中染上了深深的迷茫,他們驚疑不定地看着扶葭。
領隊長老也徹底怔住了,看着面色難看至極的藍雲,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他得罪了一個他根本得罪不起的人。
面色一下子變得灰白,長老面容扭曲地看了血色盡失的柳言一眼。
但讓他們震驚的還不止這個,他們便眼睜睜地看着藍雲斂去了臉上所有的神情,藍雲有些勉強地露出來了一個笑容。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藍雲顫着聲音輕聲地問道,“扶葭,真的是你嗎?”
他的聲音複雜到極致,裏面蘊藏着無數種難以訴說的情感。
藍雲現在的姿态格外卑微,和剛才面對領隊長老時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邊說着,他還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去握扶葭的手。
就如同在面對失而複得的珍寶一樣,藍雲的身體繼續微顫了起來。
不管是誰,都能看出藍雲此刻的狀态格外不對。
扶葭!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的人先是一愣,但很快,他們的表情便全都變了。
竟然是扶葭!
那個傳說中的人物!
所有人的神情都變得微妙了起來。
所以,藍雲不是在生氣!
他的顫抖是驚喜到無措的不可置信,是擔心眼前是幻覺的害怕。
[宿主,你的身份好像暴露了。]
腦海裏響起系統的聲音,扶葭臉上毫無波瀾,[可我現在是華葭。]
系統怔愣了一下。
它沉默地聽着扶葭用冷冷清清的聲音反問着,[扶葭現在不是在魔界,已經成為魔尊的嫡傳弟子了嗎?]
是的,扶葭現在已經是魔尊的嫡傳弟子了。
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到修真界。
系統此刻終于明白它的宿主昨日為什麽會問那個問題了。
除了樣貌之外,只要扶葭不暴露出自己修的是上善若水,就沒有人可以證明華葭就是扶葭。
因為魔界之中已經有了扶葭的存在了。
而且,因為它家宿主的這具身體沒有戴着那個手镯,扶葭的身體已經變成了妖族,就連扶葭此刻的氣息都和雲倉大陸時的不同了。
修真界中,辨認一個人的最佳方法從來都只是氣息。
系統複雜地看着藍雲小心翼翼地捧着了扶葭的手,然後看着對方嘴角上揚起來,露出來了一個十分純粹的笑容。藍雲用着一種驚喜的語氣喃喃道,“不是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