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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警告

扶葭出現的事情不過是很小的一個小插曲。

自從那次見面後, 藍雲的神情便變得更加陰沉了, 他的臉上鮮少再浮現別的神情,而且時常會面無表情地盯着一處, 旁人喚他他都不答應。也不知道他是在想着什麽事情出神,還是不想搭理他們。

在這種情況下, 是沒有敢提扶葭之事的。

大家都好像集體失憶了,就如同什麽事情都未發生一樣,西大陸的宗門排位賽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心神完全不在臺下的切磋上, 藍雲望着一處發呆。

在得知了扶葭就在魔界之後,他心裏便湧現了一種極其強烈的想要去魔界的欲.望。

但他現在不能去。

身為這次宗門排位賽的負責人,他有有責任一直待在這裏直到比賽結束。

而且大世界之間有着嚴格的劃分, 修魔者在魔界, 妖族在妖界, 正常的修道者在修真界,修士是不能随便去其他的大世界的。

只有在經過萬仙盟的審批、在有足夠正當的理由後,才能進入去其他大世界的傳送陣。

“天照苑曾浩然對戰丹霞門葉盂。”

宗門大賽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聽着這道傳入耳朵的聲音, 藍雲的神情微動了下。他輕輕擡起了手,将手掌放在了胸口處, 手掌伴随着雜亂而急促的咚咚聲不斷微震,藍雲阖上了眼睛。

最重要的是, 他在心慌。

他明明很想去魔界, 想要抛下現在的一切去找扶葭, 但有一道聲音卻告訴他不要去。

有一股力量在束縛着他讓他一定要留在這裏。

就好像這裏有着什麽很重要的事情一樣。

為了能夠讓他留下來, 他不得不去尋找不去魔界的理由。

“藍雲師弟,我剛剛得到消息,林易道友進了咱們的地界。他來這裏的目的尚且不知,我們要派人去歡迎他或者跟蹤他嗎?”恰在這個時候,一名風岚宗的修士湊近了藍雲。

林易?

藍雲的眼神微動了下,是好半天,他才語氣微妙地說了一句,“不用。”

林易應該是來找他的。

現在鬧出來了這樣的事,他也有一些事情要去詢問林易。

——

在扶葭一個人修煉的時候,除了曾浩然,天照苑沒有一個修士主動和扶葭搭話。

就連柳言也不敢繼續找扶葭的麻煩了,甚至于他還會主動回避扶葭。

他們當時都是在場的,都已經知道了扶葭和那位傳說中的風雲人物長得很像。雖然扶葭只是一個小世界之人,在發現認錯人之後,藍雲也沒有繼續特殊對待扶葭。

但藍雲當日的失态可是深深地印在了他們的腦海裏。

萬一他們找扶葭麻煩的時候,藍雲又不小心認錯了呢。

誰都保不準藍雲以後會不會愛屋及烏,把扶葭當成替身。

扶葭倒對此不在意,他不在乎天照苑對他有何态度,他鮮少出現在人前,一般都是安靜地一個人修煉。

他再出門的時候,便是系統告知他曾浩然輸了的那一刻。

扶葭出門的時候,天空正飄着小雨。

天色陰沉沉的,有點兒暗,扶葭算了算時間,發現今天的比試應該已經結束了。

天照苑其他的人也剛剛回來,在見到扶葭之後,他們的交談聲瞬間消失了,臉上的神情接連斂去。

扶葭淡淡地望了過去,在發現人群中沒有曾浩然後,他便朝着宗門排位賽的比賽場地走去了。

他走得并不快,也沒有動用靈力,只是按照普通人的速度走到了他曾去過一次的演武臺。

扶葭所料的不錯,今日的切磋已經結束了,各大宗門的修士全都散去了。比賽場地格外空蕩,扶葭一眼便看到還站在演武臺上面的曾浩然。

青年整個人都倒在了地面上,他的身上也布滿着鮮紅刺目的血印。

血水在經過雨水的稀釋後飛快地蔓延,他的身下全是豔麗的紅色,就算是遠遠地望過去,也依舊觸目驚心。

[宿主,你要幫他了。]

[嗯。]扶葭輕輕點了點頭。

他擡起了腳步,并沒有因為曾浩然現在深受重傷便加快了速度,他的腳步依舊很慢。

等到他走過去的時候,那血水已經擴展了一倍,曾浩然的衣服已經被徹底染成血色了。

曾浩然是被扶葭走過來所發出的腳步聲喚起了一點意識的。

他的指尖下意識地顫了一下,他似乎正準備用力,雙手微微往下壓着,但卻扯動了傷口,情不自禁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他本就失血過多,再吐出這麽一口鮮血,臉色便慘白得吓人。

他想不到有誰會在這個時候找他。

因為他曾經得罪過藍雲,就算藍雲并未說些什麽,西大陸的修士也都不敢與他交好,沒有人願意向他這個小人物生出援手。

自從他師尊死後,他的資質消失,天照苑對他的态度也變了。雖然面上還給他留了一份顏面,但曾浩然心裏很清楚,天照苑在觊觎着他師父給他留下來的資源,巴不得他早點兒死了好把那些東西名正言順地占為己有。

會是誰?

是專程來嘲諷他的嗎?

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曾浩然臉上的血色更白了一些。

但曾浩然已經沒有氣力了,他只能嘗試着去屏住越來越急促的呼吸,然後感受着陰影離他越來越近。

“你輸了。”

在耳邊響起的聲音是格外熟悉的,曾浩然怔愣了一下,他略帶茫然地看着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張很好看的臉。

是扶葭的。

他是專程來找他的。

是因為發現他遲遲沒有回去,所以來找他的嗎?

心裏的那一絲不甘被甜蜜取代,扶葭清清冷冷的眸子似乎具備着某種魔力,曾浩然覺得他心裏的所有情緒都抹平了。

但很快,當意識到扶葭說了什麽後,曾浩然便僵硬地扯出來了一個苦笑。

“對,我輸了。”曾浩然喃喃道,他的聲音變得格外沙啞。

對于其他人來說,一次輸贏可能沒有什麽。

但對于他來說,這是他最後一次可以翻身的餘地了。

如果他沒有辦法向宗門展示出來自己的價值,他就會被宗門徹底地放棄。

他沒有辦法恢複資質,還受了如此重的傷,他是真的要變成廢人了。

他什麽都做不了。

別說是報仇了,他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

曾浩然想要攥起自己的拳頭,但他的手指只是在微微地顫了顫後便垂落砸在了地上,曾浩然眼睛裏閃過了自嘲和不甘。

“我可以幫你。”

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阖上眼睛的時候,曾浩然突然聽到了一道有些虛無缥缈的聲音。

“我可以幫你恢複資質,也可以告訴你如何才能變強。”

是扶葭說出來的。

曾浩然徹底愣住了,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因為受了太重的傷而出現了幻覺。不然,他怎麽可能聽到這他曾經夢寐以求的事情。

眼前開始變得模糊,他看到的一切更像是幻境了,而和他說話的那個少年則像是傳說中可望不可即的仙人。

也對,以華葭的性格,他怎麽可能會來找他?

而且扶葭怎麽可能會選擇幫毫無優點的他?

不過是他傷得太重執念太深所産生的幻覺罷了。

曾浩然有些癡癡地看着面前的一切,他便聽着扶葭輕聲說道,“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的事嗎?”

曾浩然的思想已經有些遲鈍了,他一邊費力地回想着,一邊乖巧而安靜地看着扶葭。

“只要我幫了你,你可以做任何事。你願意為此立心魔誓嗎?”

“……好。”曾浩然下意識地應了。

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來了一個不知帶有何種含義的笑容。

他突然發現受了重傷也不是壞事,如果他意識沒有昏厥的話,他怎麽可能會看到這般讓人歡喜的幻覺。

曾浩然茫然地看着扶葭離他更近了些,看着對方似乎要來拉他的手。

曾浩然的耳朵一下子紅透了。

他……他怎麽可以有這樣的幻象?

他這是不是在悄咪咪地站少年的便宜?

眼神開始躲閃,眼前也越來越模糊,曾浩然松了一口氣,看來他要暈過去了。

他果然還是蠻君子的,沒有真正占了少年的便宜。

但很快,曾浩然便怔住了。

因為他感受到了一股微涼,還隐約聽到了自己不斷加快的心跳聲。

他高估了幻覺中的自己!

扶葭倒不清楚曾浩然的這些心思,他想到了藍雲和系統剛才和他說的話。

眼睫輕輕一顫,扶葭在微頓了片刻後繼續說道,“我只是在利用你。”

曾浩然微頓了下,這個時候的他終于回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了。

他想到了剛到這裏的時候,少年曾跟他說的話。

“我是一個很壞很壞的人。”

扶葭的聲音依舊在繼續。

“這是我對你的警告,不要被我的任何舉動欺騙了,如果你不想因為我遍體鱗傷的話,就不要對我産生任何的好感。”曾浩然怔怔地聽着扶葭的這句聲音,隐隐間,這道聲音和之前的那句話重合了。

——如果你不想落一個和他們一樣的下場,就一直喜歡我的冷靜吧。

“不然,你會後悔的。”

——我只記得他們都莫名其妙地瘋了。

曾浩然只覺得那股子甜蜜和欣喜突然消失了,他覺得心猛地疼了一下,他忽然發現,少年用的詞是莫名其妙。

如果華葭真的是個壞人的話,他怎麽可能還會說出這樣的警告。

究竟要發生什麽,才能讓一個人不希望別人對他有絲毫好感?

心髒鑽心得痛,曾浩然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但在下一秒,他便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

而在另一邊,林易也找到了藍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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