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喜歡
仙尊的這些反常的舉止只是被扶葭收入了眼底。
在扶葭知道把他帶走的人就是仙尊後, 他便知曉仙尊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這是瓊州密列的考核, 仙尊是此次試煉的負責者,小空間內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會被仙尊看到的。再加上他拿的是在魔界中堪稱聖物的無名果,吸收無名果時又引發了那麽大的動靜,仙尊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被迫變成妖形的。
但扶葭不明白仙尊将他帶走的意思。
說是把他當成了靈寵,但卻沒有簽訂靈寵契約。
他違背了規則,身為妖族卻拿了修真界的問仙榜名單,可仙尊也完全提及這件事。
反而是無時無刻地幫他調理靈力,而且帶着他在小空間裏四處游走。
眼見仙尊又摘下了一朵別人辛辛苦苦但始終拿不到的月語花遞給了自己把玩,待在仙尊懷裏的扶葭在伸出白嫩嫩的爪子稍稍碰了碰後便收了回來。
他不明白仙尊這樣對他的目的。
扶葭擡眸看着仙尊不知是面無表情還是正襟危坐的樣子。
而且, 仙尊現在的舉止總是給他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雖然具體的做法有着些許不同,但是仙尊現在對他的感覺卻跟他在魔界時魔尊對待他的态度很相似。
都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唯一不同的便是——
扶葭安靜地看着仙尊變得越來越紅的耳尖, 然後看着對方面不改色地用法術瞬間拟化出了一個類似于鬥篷的衣服,旋即看着仙尊速度極快地戴好了鬥篷将自己的臉遮了個大半, 包括那雙已經快要滴出血來的耳尖。
微頓了片刻,扶葭将自己的視線收了回來。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自己做好僞裝的仙尊輕吐了一口氣。
而本就悲催至極,目睹着仙尊突然化身夜行者的修士:“?”難道仙尊也發現他這種大人物和他們這些小角色一起搶機緣實在是太不厚道了嗎!
自從第一例開始後,參加小空間的修士便都漸漸地發現他們向來不近人情的仙尊變了。
剛開始還能維持住那副無情無欲、宛若谪仙般的樣子,和他們一切搶機緣的時候還可以面不改色。
但後來, 仙尊便徹底變了。
他開始溫柔而寵溺地笑了,笑得特別溫暖,笑得特別燦爛。
在他們因為争奪機緣狼狽至極, 甚至有的時候還是渾身是傷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的時候, 仙尊便笑得特別陽光!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仙尊将他們想要的機緣遞給懷裏的靈寵把玩。
如果那靈寵對那機緣表現得興致缺缺的話, 仙尊便會随手再将機緣放回原處,甚至還有足夠多的閑心将機緣恢複成沒有人來過時的樣子。
“?!”
剛開始那些不相信公平公正的仙尊會做出這樣事情來的修士全部改了口,面上一片凄慘。
在短短的數月時間內,幾乎所有的修士都已經見到過仙尊了。
他們都是發現,仙尊的懷裏突然出現了一只被仙尊捧在心尖上的靈寵。
受寵至極,讓他們記憶中的仙尊完全變了一副樣子。
——
扶葭雖然有些詫異于仙尊的舉動,但他也沒有太過在意,而是認真地吸收着無名果的力量。
自打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扶葭便知道有一件事肯定會在他身上發生。
那便是引神石暴露他真實身份,他會面臨一個全世界都想殺他證道的處境。
為此,扶葭最重要的事便是盡快提升自己的修為。
無名果中确實有着極為充沛的力量,在吸收無名果的時候,扶葭便突破了合體期的屏障進入了合體期初期。現在不過是吸收了四個月,他的修為便已經到了合體期中期,距離後期只有一步之遙。
等到他将無名果的力量全部吸收完之後,他便應該可以差不多可以摸到大乘期的一點兒邊緣了。
修行者共有七個境界: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合體、大乘、化神。
世上的化神期修士只有三位,那便是三個大世界的世界之主。
大乘期的修士鳳毛麟角,但如果要說總體數量的話,也不算是個小數目。
扶葭将能夠拍得上名號的大能們的事情回憶一遍後,他的眼眸微微垂了垂。
腦海裏想着這些事情,扶葭面上卻什麽都沒有展露,他安靜地待在仙尊的身邊,然後看着時間在不斷地推移。
——
忽地有一天,仙尊第一次主動離開了扶葭。
他在竹閣的周圍設下了一個很耗修為的防禦法陣,然後再給了扶葭無數保命的靈器和天材地寶後,仙尊方才離開了竹閣。
“不能帶他一起嗎。”
離開了竹閣的仙尊微微抿起了自己的唇。
仙尊之所以會出來,是因為他隐隐感覺到最近會發生一件大事。仙尊向來擅長推演,而且又是修真界之主,他身上有着某種責任和義務,當有了這種預感後,他不能放任不管。
仙尊本來是想要帶着扶葭一起,就讓扶葭待着他身邊進行推演的,但仙尊卻推演出他不該帶着少年一起。
宛若谪仙氣質不凡的青年突然頓住了腳步,眉眼處第一次流露出來了些許的慌亂。
自從知道他和少年會有什麽緣分、知道自己會落得何等的未來後,仙尊處世便變得小心謹慎很多。不管做什麽事,他都會先進行推演。
而這次他推演出來的結果便是不能帶少年去。
如果他真的讓少年在他身邊的話,少年很有可能會離開他。
仙尊的身體停滞了好一會兒,是過了好半天之後,他方才恢複成了正常時的樣子。
竹閣留給了扶葭,仙尊想要趕緊推演出這件事,他便在周圍随便挑了一個不會影響到扶葭的位置。
也沒有管周圍的環境有多麽寒酸,仙尊在随手施展了一個不讓人可以輕易靠近的禁制後,便盤腿坐了下來開始推演。
雙手結成某種複雜晦奧的手印,仙尊慢慢阖上了眼眸。
這一推演便花了整整一月。
“引神石?飛升成神的辦法?”仙尊用一種說不出的聲音喃喃道。
他的聲音本是清清冷冷的那種,可現在,只要是個正常人都能夠看出來仙尊的聲音裏有些不太對勁。
沒有人知道這位擅推演的仙尊究竟看到了怎樣的未來。
但青年确實猛地吐出來了一口血,臉上的血色竟是難得全都褪去了。
這位高高在上的仙尊在很快的時間內便斂去了面上的所有神情,除了氣息有些微弱外,他和往日裏的樣子沒有發生絲毫的變化。
但仙尊也沒有立即離開,反而是盤膝調養了起來。
是過了很久,等到仙尊的臉上再次出現了血色,和以往比起來沒有絲毫異樣的時候。他才站了起來,旋即在撤了周圍的禁制後朝着竹閣的方向走去。
仙尊一回到竹閣,便徑直地朝着扶葭所在的方向走去了。
當他看到那麽一小團的扶葭安安靜靜地躺在毯子上後,仙尊面無表情的嘴角終于往上揚了揚。
好可愛。
仙尊在心裏輕輕念着。
——
扶葭也察覺到了仙尊的到來,但不知道為什麽,扶葭總覺得仙尊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
不過仙尊和他的相處方式和以往并沒有什麽不同。
但是在夜空降臨的時候,仙尊卻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朝着扶葭說了一句,“我曾經有說過,不管遇到什麽事,我都會站在你那邊的。這句話是承諾,我特別特別厲害,做什麽事情都輕而易舉,而且還大言不慚地說出這樣的話來。所以如果真的有什麽事的話,一定要來壓榨我。”
仙尊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複雜,而且就像是在藏着某種潛臺詞。
就好像是在立着某種誓言。
但就在扶葭微怔的時候,他卻發現仙尊在頃刻間恢複了往常的樣子,旋即竟是從一旁小心翼翼地捧出來了一張畫。
上面畫的是他。
很像很像。
這是仙尊第一天畫的圖像。
勉強壓下了心裏的某種心思和念頭,仙尊小心翼翼地展開了畫卷,然後努力用一種顯得十分溫柔的語氣道,“我……”
只是在瞬間他的耳尖就紅了。
“喜歡——”
下一秒,臉頰也紅得跟蘋果似的。
按照話本裏的講的,如果遲遲不能成功,那便只能霸氣深情地表白了。
要用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怔住心愛之人,在他心目中留下深刻的印象,然後霸王硬上弓、開啓讓對方猝不及防的攻勢。
“畫面上的——”
仙尊的一個字一個字艱難地往外蹦着,他的心跳不斷加快,呼吸越來越紊亂和急促,竟是顯得有些無所适從。
“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