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求救
曾浩然死了。
身上絲毫的氣力都消失了, 一直支撐着他的本命靈器斷成了一截一截的。一直努力裝成沒事人的青年摔到在了地上, 胸口處流淌而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襟,曾浩然看起來更加狼狽了。
但他的嘴角卻還是勾着, 明明臉上充滿血污, 但他卻露出來了一個十分溫暖的笑容。
他是帶着這份溫柔的笑意離開的。
所有人都怔住了, 氣氛寂靜得有些可怕,就連呼吸聲好像都沒有了。
誰都沒有想到對自己比對別人都狠、好像不要命的曾浩然竟然真的不要自己的命了。
扶葭也微怔了起來, 他垂眸看着已經沒有了氣息的曾浩然, 拿着神器的手開始微顫起來, 就連從神器上傳至他身體的溫暖和親切都無法抹滅它。
只是幅度很小,其他人都沒有發現。
[他說——]
扶葭看着手上的神器,那同樣也是一把劍,但劍刃上卻不沾任何鮮血。
哪怕劍刃捅.進了曾浩然的胸口, 它依舊幹幹淨淨的。
可是這樣一把永遠不會染血的劍竟然會被曾浩然那樣用心地保護着。
“會髒。”
曾浩然剛才說過的話還能在耳邊響起, 扶葭的眼睫再度微顫了一下。
[他沒有後悔。]這是扶葭的聲音裏第一次帶出來了一些茫然。
扶葭好像又見到了前世那些因為他發了瘋的人。
好像又看到了那些人絕望和痛苦的表情,他好像聽到了那些祈求和哀求。
“求求你看看我好不好。”
“我真的恨極了你的無情!”
他好像看到了過去莫名其妙的自己, 聽到了他自己的聲音, 那個時候的他說道, “可是,明明是你說的你喜歡我這樣。”
明明是他說的他喜歡他的真實。
也是他說的他希望他能真實的活着。
那個發瘋了的人瘋得更厲害了, 那人哭了, “可是你什麽都沒有改變, 我以為你會改變的。”
眼睛徹底紅了, 那人喃喃着, 聲音越來越低,“我以為我能讓你改變的,我以為你能看到我的真心的,我以為我會讓你不再那麽冷漠的,可是我不能,可是你沒有任何的改變。”
那人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但聲音還是卑微的,“葭葭,你知道我因為你改變了多少嗎。你不知道,你從來不知道我為此付出了多少。”
“我特別特別想要變成你喜歡的人,我發瘋似的努力,願意改變掉所有,卻發現你不喜歡任何東西。無論我怎樣做,我都一無所有。”
當時的他毫無波動,他只是問了那個人一個問題,“所以,你的喜歡是源于想要改變我。”
那人笑了,他明明哭得特別傷心卻彎起了唇角,不知是情緒失控還是傷心過度,“任何的付出都在期盼着回報。”
沒有人真的會心甘情願地對一個人好的。
所有的好都是在圖謀。
是啊,這是多麽簡單的一個道理。
也是從那時起扶葭沒有再生起任何僞裝自己真實性格的念頭了,他不想做任何的改變。
但是——
扶葭垂眸看着已經死在他手下的曾浩然,他在腦海裏用一種略顯迷茫的聲音道,[系統,我是不是變了。]
他好像是變了。
不然便不會因為一個普通的曾浩然而遲疑。
曾浩然說的沒錯,他在要對曾浩然出手的時候确實遲疑了,不然他便不會親口告訴曾浩然他要殺他,不會問那麽多,他早就出手了。
[宿主……]系統的聲音響了起來,它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有些着急的道,[沒關系的,曾浩然我可以複活的。]
因為他下不了手。
他說服不了自己,所以他想要從曾浩然的反應中找到一個足以讓他出手的理由。
或者準确地來講,是一個借口。
[我沒事。]
扶葭半阖了下眼,然後狀似如常地移開了一直落在曾浩然身上的視線。
他只是忽然發現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
也有些說不出來自己是因為什麽而變的。
但是,這種改變真的很小,小到他依舊知道自己現在要做的是什麽。
扶葭拿起來了手中的劍,看向了在場的其他修士。
[我只是發現我真的很壞。]
他好像終于有點兒明白那些人為什麽會瘋了。
[系統,你可以封印別人的記憶嗎?]眼眸從在場的每一個修士身上劃過,扶葭在頓了一會兒後輕聲問道。
扶葭是想要封印曾浩然關于他的記憶。
系統很快便明白了扶葭的意思,它微微怔了怔,然後用一種不知所措的聲音問道,[為什麽?]
扶葭擡起了手中的劍,在沉默了一瞬後輕聲回道,“我不想讓他後悔了。”
等到時間長了,等到曾浩然發現他的付出沒有任何回報的時候,他應該就會像之前的所有人那樣後悔了。
[不會的!他不會的!]幾乎是下意識地,等到系統發現的時候,它已經脫口而出了。
在說完之後,系統便愣住了。
它也不明白它為何會脫口說出這些話。
隐隐之間,系統好像再次看到了它曾經看到過的場景。
那是一個跪着的姿态很卑微的人,跪下之人的面前還有一個人的背影。
“我會證明的,我一定會證明的。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會證明這一點的!”系統好像聽到了跪下之人卑微的祈求。
跪下的人是誰?
那個背影又是誰?
它為什麽會覺得眼前的這一切這樣熟悉?
這幅畫面為什麽又恰好在扶葭不相信曾浩然不會後悔的情況下出現?
他到底想要證明什麽?
在系統為之愣神的時候,在場的其他修士全都變了臉色,他們是聽到了扶葭剛才說的那句話的。
扶葭拿到了最高權限,他要殺光瓊州密列裏的所有修士!
在扶葭和曾浩然交談的那段時間內,有不少修士試圖和同宗門沒有進入秘境的修士聯系。但他們都發現了一點,他們手中的傳訊符根本就發不出去,不管他們怎麽做,符紙都好像是無頭蒼蠅般亂轉着,好似找到它的目的地。
就好像!接受傳訊符的人已經不在了!
再聯系扶葭剛剛所說的那句話,和他們出來時空空蕩蕩的外面,在他們進入秘境的那段時間內發生了什麽呼之欲出!
“仙尊,求您救我們!你難道真的要放任華葭将我們全都殺死嗎?只有您能救我們了。”修為低的人已經開始高聲大呼了。
“對對對!尊上,您不能放任不管啊,華葭這明顯就是犯了殺孽,你得懲罰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