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主持公道
對對對,還有仙尊!
在聽到青年的這句話之後, 很多修士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他們雖然不能阻止扶葭, 但負責管理瓊州密列的仙尊卻可以啊!
“仙尊, 您不能坐視不管啊,您難道就任由各大宗派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修士都喪命于此嗎?”有越來越多的人朝着天空喊着。
扶葭的眼睫輕輕垂了一下,他十分不理智地沒有立即出手,而是同樣微擡着眸望着竹屋的方向。
他想要看看仙尊的反應。
看看這位修真界出了名的公正高尚之人在面對這種情況時會采取什麽樣的舉動。
他想要看看——
扶葭的眼神中突然閃過了一些茫然。
他想要看,或者說期待着什麽?
眼睫輕輕一顫,扶葭擡眸看着面前的所有人。
這些天之驕子的臉上都流露出慌亂之色, 神情之間竟是一點兒屬于修真者的風範都沒有了。
所有人都發現, 那個長相很好看像是谪仙一樣的少年沒有任何舉動了,他就安靜地在那裏站着, 眉眼處竟是清冷和平淡, 好似可以入畫一般,但與周圍卻格格不入。
他是怕了。
他在忌憚仙尊對他出手。
心生恐懼的修士們在心裏做出了這個推測, 這讓他們的面容變得更加癫狂起來, 他們慌亂而急促地呼喊着仙尊的名字。
藏有無數機緣的小空間好似成為了噩夢,空氣中彌漫着緊張和壓抑的氛圍。是過了好一會兒後,從天空中才飄來了一團白色的光芒。
仙尊出手了!
他果然不忍心各大宗派的天才就此丢掉性命!
修士的眼神中閃過了一些慶幸, 緊繃着的身體慢慢松懈,他們都忍不住深呼了一口氣。
這攻擊必定是朝着扶葭而去的!
“華葭,你還不認錯嗎?你可知你殺了多少天驕, 讓各大宗派損失了多少?”就好像是會變臉似的, 當看到這抹白色光團後, 剛才還求饒着的修士表情便變了,他們一下子就成為高高在上的譴責者,“你這樣的做法已經惹得仙尊不滿了。”
扶葭完全沒有在意這個說話的修士。
他只是将視線從竹屋所在的方向挪開了。
果然如此嗎。
眼睛中的些許茫然褪去,扶葭面上不露任何端倪,但他拿着神器的手卻微微用力了一些。
是到了這個時候,扶葭方才看向了尚在喋喋不休的修士。
被扶葭看着,那修士心裏立馬生起了一些恐慌,但他還是咬緊牙說道,“你看我幹什麽,難道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你還認錯求饒嗎?現在仙尊已經現身了,難道你還認為你可以……”
但修士的話沒有說完,因為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龐大的威壓。
他竟是無法動彈了!
不僅身體無法動,而且體內的所有靈力都好像停滞了一般,他根本無法調動身體裏的靈力!
究竟發生了什麽?
“華葭,是你搞的鬼嗎?你竟然如此大膽,你怎麽敢在仙尊的眼皮子底下這樣做?”修士一邊慌亂地說着,一邊觀察着周圍的場景。
但他忽然怔住了。
因為他發現周圍人也是同樣的表現,眉眼處和現在的他十分相似的慌亂和無措。
而且他們身上有着——一層淡白色的光暈!
腦海了快速掠過了些什麽,修士瞳孔一縮,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自己身上同樣有着一層淡白色。
修士縮聚得更加厲害了,他擡頭駭然地看着扶葭。
只有扶葭!
全場的所有修士中,只有扶葭身上沒有那光芒。
而這光芒是——
“和葭葭無關,是我做的。”仙尊雖然沒有出現,但天空中忽然響起了仙尊的聲音。
這位向來以公平公正出名的尊上竟然以大欺小,竟然助纣為虐!
“仙尊,您怎麽可以這樣?您怎麽可以幫華葭,就算您不出手幫我們,不出手懲罰華葭,您也不能限制了我們的身體,讓我們在這裏等死啊!”修士面色慘白,因為情緒太過激動,他的聲音裏甚至隐隐帶出來了一些質問。
只是,包括修士在內的所有人怔住了,因為仙尊再開口說出的一句話。
“是你們讓我出來主持公道的。”
那是仙尊語氣很平淡的一句話。
“這就是我認為我該主持的公道。”
在聽到這話的時候,扶葭的眼睫下意識地一顫。
[他現在是來幫我的。]
扶葭拿着神器的手下意識地用力了,他微微垂眸看着自己微微攥緊的手,眼神中再次閃過了一絲茫然。
但扶葭的心裏卻沒有遲疑了。
就好像是他已經見到了他想要看見的東西,他的期待已經實現,扶葭将無法動彈的修士全都殺了。
必須得是他殺才行,因為拿到最高權限的只有他。
如果是其他人動手的話,無論是誰,也只能導致被淘汰的下場。
扶葭走到了在場的每個修士面前,他沒有任何人的求救和求饒聲,他只是用劍刃依次劃過了每個修士的脖頸。
“扶葭,你是扶葭對不對?”
當走到林易面前後,林易的表情卻變了,他的神情似乎有些慌亂和無措,“你是的,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上善若水的道。除了你,這世上沒有人修煉上善若水的。”
這是扶葭從未見林易露出過的神情。
林易應該從未如此慌亂和手足無措過。
眼眸微垂,扶葭沒有隐瞞了,“我是。”
扶葭擡了擡眸,聲音很輕,但卻不帶任何感情,“我其實一直在欺騙你們,我從來都沒有真正死過。扶葭是我,華葭也是我。玄雲峰的決戰我是故意死在楊帆手下的,魔界裏的魂飛魄散也是微營造出來的假象,從頭到尾,我都在騙你們。”
扶葭以為在他說完這些話後,林易會質問他會露出難受和不可置信的表情的。
但林易沒有。
扶葭的劍已經劃過了林易的脖頸,林易卻沒有露出任何傷痛,眼神中全是驚喜和喜悅。他用一種說不出的語氣喃喃道,“你是葭葭,你真的是葭葭。”
林易死了。
但在死之前,他朝着扶葭露出來了一個十分溫和的笑容。
那是他尚未遇到扶葭之前、眼神和舉止中還不帶任何陰霾時的笑容。
而且,林易的心魔消失了。
扶葭眼睫微顫,他的眼底閃過一些迷茫。
他不明白林易現在的這個反應。
“葭葭,真的是你!”
藍雲也死了。
在臨死之前,他用一種在犯了什麽天大的過錯時的無措語氣道,“對不起,我沒有認出你來,我竟然超級超級過分地沒有認出你來,我怎麽可以可以這樣。”
他聲音越來越低,隐隐間竟然帶出來了一些哭腔和無措。
他好像又變成了那個擅會賣萌的少年,牙齒輕輕咬着唇,連咬出來血都沒有發現。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想到自己會這麽過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
在失去生命之前,藍雲一直用無措和自責的語氣不斷地重複着這句話。
他現在的樣子很像扶葭和他認識沒多久後、他忽然發現自己想要教訓的華梵就是扶葭時的那副樣子。
藍雲的反應也和扶葭想象的不一樣。
“為什麽?”
扶葭看向了現場除了他之外唯一一個還活着的莫幹。
“我明明欺騙了你們。”你們應該恨我才對。
頭發已然全白的青年同樣笑得特別溫和,“因為你還活着啊。”
莫幹用溫柔的聲音一字一頓地道,“你還活着的這件事要比其他的事情重要得多。”
比他從頭到尾都在騙他們還要重要嗎?
林易因為他滋生心魔、潛力盡失,藍雲因為他性情大變、開始去接觸他曾經厭惡至極的宗門事務,而莫幹則因為他心灰意冷、滿頭白發。
他還活着的事情要比這些事情都重要嗎?
扶葭的眼睫微微顫了顫,莫幹也死了,但在他死之前,他還說了一句話。
“你沒有真正地經歷那些實在是太好了。”
是他自己僞裝出來那糟糕至極的下場,可莫幹非但沒有責怪他的假裝和欺騙,卻說——
還好你沒經歷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