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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二選一

陳楚辭的話音未落,他就打開了在他們身旁的那一扇廁所門。在門打開的一瞬間裏,龍井看到了被關在裏面遍體鱗傷的女安全員,暗紅色的血污密布着四壁,很明顯,她是被人關在裏面的。

雙手雙腳被捆綁着,捆綁的繩結差那麽一點點就可以解脫。

但是她最後放棄了。

為什麽?

陳楚辭看向龍井,一腳将面目全非的喪屍踹回了廁所之內,他自顧自地說到:“她意識到自己開始喪屍化了,所以她克服了求生的本能——”

蕭甲被這動靜驚動了,連忙湊了上來,他望着習以為常的陳楚辭。

“你不要把人想得太好。”蕭甲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他盯着龍井,總有一種奇妙的似曾相識感,“在這個游戲裏,沒有什麽真正的好人。”

他頓了頓,踮起腳尖拍了拍龍井的肩膀,對他道:“特別是要小心那些頂着‘好人’這個稱呼對你下手的人。”

蕭甲把這話說得意有所指,但陳楚辭并沒有反駁。

“去看下一個地方。”

他說着,用行李将門給堵住,然後自己先走了過去。

列車上他們知道的廁所有三間,三號車廂裏關着喪屍化的女安全員,剩下兩間裏又有什麽?

龍井若有所思地回頭望了一眼,确認了小姑娘還在原地坐着,什麽事情都沒有做。

不是她。

然而陳楚辭比龍井的動作快得多,他敲了第二車廂的廁所門,門裏有人在上廁所。于是換下一間,廁所是空的,裏面沒有人。

“去哪裏了?”

蕭甲跟在陳楚辭的身後,涼涼地說到:“你有本事去後面的車廂裏找啊……”

他抱着自己的大剪刀擦了擦:“你可能不知道,那些喪屍是依靠嗅覺來辨別‘食物’的。”

龍井問了一句:“你怎麽知道的?”

蕭甲笑了笑,對龍井他沒有太大的惡意,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個“毀約者”。

“我看文件,對,你那個時候應該也在現場。有個上班族被喪屍小姐姐撲倒了,還是你去爆的頭。我說的就是那個上班族掉在地上的文件,上面有很多關于喪屍的內容,從病毒的培養到症狀,內容很豐富。”

“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裝‘科學家’?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嗎?”

陳楚辭轉身拉了一把龍井,對他道:“你去把水故裏叫來。”

恰逢此時,車廂裏響起了催命般的廣播:

“請各位乘客做好準備,我們即将在第三站與救援人員進行接洽,貴重行李物品請随身攜帶。前方到站是——第三站,五分鐘之後車輛停穩入站,我們會有專門的工作人員來引導大家撤離,請大家注意安全。”

蕭甲開始罵娘。

“真的要離開列車?”

龍井聽他問話問的奇怪,正想要反問他,卻被主動趕過來的水故裏打斷了思路。

水故裏的手放在兜裏揣着星盤,他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想要說什麽關鍵的東西,但是因為某些人的在場而不能說出口。

陳楚辭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我需要知道,第三站是否合适下車?”

他憑空掏出了一把帶刀鞘的小刀塞進了龍井的手裏,然後繼續說:“列車上不安全?還是車站更不安全?”

水故裏貧嘴了一句:“我覺得你身邊最不安全。”

陳楚辭笑了笑,看着他不停地摸着兜裏的星盤,來回的打轉,神色嚴肅,還微微皺起了眉頭。

“星盤星盤告訴我……誰是這個世界上最話痨的小天使……”

龍井:“……”

這動作,這臺詞——略一言難盡啊。

他這樣想着,就聽見水故裏得出了一個結論。

“陳爸爸,我有一個結論,你聽聽就好,不要當真。”他一邊說着一邊後退了半步,“星盤告訴我,我們既不能在車上,也不能在車下。”

陳楚辭眯了眯眼睛,忽然很認真地轉過頭來盯着龍井看了一眼。

龍井以為他有什麽重要的話要對自己說,然而陳楚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想睡覺嗎?”

“……不、不想。”

陳楚辭頗為遺憾地點了點頭:“不想睡覺就算了,問題不大。”

列車已經開始減速,坐在位置上的小姑娘何素的表情幾乎繃不住了。

她有些不安地跳下座位走了兩步,然後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穩住那些玩家跟暴露自己之間,總要選一個的。

龍井回到座位的時候,何素已經在過道上等他了。

小姑娘微微低着頭,似乎情緒有些糟糕。

他走過去摸了摸對方的頭,剛想要說兩句安慰的話,結果陳楚辭從他身邊抄前了一步,硬生生地抓起小姑娘懸空,微笑道:“不要不開心呀,小姑娘就是要天天都開心的,要不然就不漂亮啦。”

龍井:“……”

你這是什麽直男安慰大法?!

列車長帶着全部乘務員在列車上對全部的乘客進行疏導,救援的部隊已經在外面安排好了,只要大家跟着部隊走,肯定就能夠保證人身安全。

水故裏有點害怕。

他總覺得如果就這麽下車,估計會遇到一大波的喪屍。

但是陳楚辭沒有阻止,他不僅沒有阻止,他還像個憨憨一樣地抱着個來路不明的小姑娘,準備下車。

等等……水故裏盯着陳楚辭抱的那個小姑娘思考了一會兒,忽然間發現她的布偶娃娃沒有了。

“嗯?”他二話沒說拉過龍井問到,“我沒有記錯吧?你帶的那個小姑娘,她之前是不是抱着一個布偶娃娃?”

龍井掃了強顏歡笑的何素一眼,皺了皺眉:“确實是沒有了。”

他說着就要過去問,但是水故裏拉住了他,朝着他搖了搖頭。

列車終于停穩進站,在站臺的兩邊站了零零散散幾個救援人員,他們的手上緊緊地抓着武器,眼神忐忑地看着眼前駛入的車輛,豆大的汗珠從額前緩緩地滑落,不由自主地咽口水。

所有乘客都順從地離開了列車,到了最後,列車上只剩下了這一班列車的乘務人員。

列車長淡淡地望着窗外漸漸遠離的乘客們,擡手喝了一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入口,頓時沖散了人的疲憊。

司機組的工作人員來向他詢問後續的工作安排,他只是點了點頭,平靜道:“按照原定計劃走就可以了,我自己來開吧。”

“我們必須要對這列車的行程負責到底。”列車長長出一口氣,“既然接手了這趟列車,無論有人沒人,都得要開到‘終點站’去。”

遠處一只躺在置物架上的布偶娃娃偷聽到了這句話,頓時非常拟人化地松了一口氣,然而它的這一口氣還沒有松完,就聽見了“吱呀”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開門聲。

布偶娃娃碩大的腦袋頓時三百六十度地轉了一個圈,它誇張的盯着那扇緩緩開啓的噩夢之門,門後的喪屍們在開門的那一瞬間就開始逐漸沸騰起來。

他們瘋狂地扒着門,似乎是想要将門外的活人全部都撕裂分食。

一只手拉着門的把手,拉到一半,卻不幸地發現,拉不動了。

手:“???”

緊接着一個人從旁邊的行李箱裏爬了出來,手腳靈活,臉上的表情卻不怎麽好看。

原來是那位失蹤已久的老太太。

她仔細打量了幾眼那一扇打不開的車廂門,最後發現原來是有人用釣魚的透明魚線把門把手跟附近的一個突起給捆了好幾十圈,每一節突出的裝飾性螺母跟螺母之間也有好幾圈的魚線——簡直是要把門給活生生纏死在這裏的樣子。

非乘務列與乘務列之間的車門忽然打開,老太太愣了一下,就看見幾名玩家從裏面走了出來。

水故裏仿佛老道一般地擡了擡眼皮子,正兒八經地開口道:“這位施主,你何必要執着于此呢?”

“我們陳爸爸一手帶出來的何小姐已經告訴我們了,你就是‘害蟲’。”水故裏笑了笑,“雖然何小姐叛出師門另起爐竈,但我們爸爸就是樂意相信她。唉……這傻白甜般的——”

陳楚辭實在是忍不住踹了水故裏一腳,直接揮劍準備殺boss。

老太太見勢不好,一把抓過被她随手丢在行李箱裏的登山杖,登山杖幾下變換居然變成了一枚細長鋒利的西洋劍!

她絲毫沒有被眼前的陣仗給吓到,反而微微一笑說:“你們既然這麽想要來送死,那就送吧。”

話音未落,她反手一劍,被系在門上的魚線頓時全數斷裂。

原本就被打開的車廂門頓時大開,陳楚辭一看情況不太對,連忙将另外兩個人給丢回非乘務列裏,“咣當”一聲鎖死了大門。

列車緩緩地關上車門離開了站點。

因為幾個人去上廁所而被放了鴿子的小姑娘匆匆忙忙地從車站裏跑了出來,她的身後還跟着好幾個擔心她安全的救援人員,生怕這小姑娘沒有理解自己的父母遭遇了什麽,一個沖動做出什麽對自己不好的事情。

然而事實上……

“陳!楚!辭!你有本事調虎離山!你他媽的把我給帶上啊!”

“老娘不收你的錢!真的!”

“八折!還有商量的餘地!”

她這樣喊着依然無法挽回漸漸遠離視線的列車,扒車她又不敢,風險太大,只能夠站在原地恨恨地看着列車遠離視線。

直到車終于全部開出了站臺,小姑娘模樣的何素被救援人員用保溫毯抱了起來,她扶着救援人員的手臂,終于是罵了出來。

“陳楚辭!我以後再裝孫子我就是你大爺!全款!以後你那邊的客戶!老娘一定要宰得喊爸爸!”

稚嫩的罵聲漸漸地在列車揚起的風中消散。

事實證明,只有女人才會成群結隊地去上廁所,而一旦遇到男人都成群結隊地上廁所,那就要小心了。

罵聲還在耳邊,龍井跟蕭甲在非乘務列裏面面相觑,他們是被陳楚辭一塊兒丢進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盡量保證一天一更三千,估計會穩定在九點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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