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治療（2）
龍井正經道：“我還以為所有惡魔都會因為忍不住而把自己的翅膀給燒烤了吃……”
老者更生氣了。
“你有病啊？！我看起來像是那種惡魔嗎？！我可是要立志成為大天使長的男人！”
蕭甲在旁邊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兩個人頓時別過臉來看他。
蕭甲捂着臉竭力忍耐道：“沒事，我沒事，你們繼續。”
“我之前一起工作的醫生就把自己的翅膀給割了，每個月割一次，割來烤串，多撒孜然，美滋滋。”龍井微笑道，“我也覺得那位醫生說得很對，但是我更喜歡十三香。”
老者出離憤怒了。
“你們都是歪門邪道！原味才是最棒的！”
蕭甲已經自覺地伸手扶住了旁邊的牆壁，避免自己真的笑死在原地。
龍井點了點頭，然後換了一個全新的話題領域。
“但是事實上，根據科學研究，翅膀炖湯才是最完美地保留營養的烹饪方法。”
這一點連老者都沒有辦法反駁。
只見他認真地盯着龍井看了一會兒，然後回答道：“原味炖湯才是王道。”
龍井微微一笑，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支鋼筆，說：“那您就說對了。”
“剛剛的問話我已經全部錄音了，既然能夠承認割自己翅膀炖湯的合理性，那您為什麽不能夠接受自己不是天使而是一名惡魔呢？”
“您其實早就已經接受了這一點，并且很努力地去改變了吧？”
老者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反駁龍井的話，雖然他的邏輯聽起來跟剛剛那個罵自己老公渣男的魅魔差不多，但是還是很有道理的。
于是，龍井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了一張治療确認單，标題是：精神病自我治愈确認簽字單。
“有夢想誰都了不起。”龍井将單子遞到了老者的眼皮底下，一邊遞過去還一邊進行着加強勸服，“但是如果這個夢想，你從來都不為之努力的話，那它就僅僅只是一個夢想而已，永遠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而如果您今日将這張單子簽字确認，明天您就可以出院，出院以後您就可以開始申請上天堂，然後進入天堂，為您的夢想進行努力。”
老者覺得自己還能夠掙紮一下，只見他抖了抖自己的黑色翅膀，糾結道：“可是……”
龍井斬釘截鐵道：“沒有什麽可是，有夢想就要去努力，不去努力的夢想跟挂在那裏風幹的鹹魚有什麽區別？”
“天堂就全部都是天使嗎？”
老者愣住了：“不、不是。”
“天使長全部都是天使嗎？”
老者戰戰兢兢地搖了搖頭：“還、還有人類，但是……”
龍井沒有給他繼續說“但是”的機會，只見他一腳踩在了值班室的椅子上，分外認真道：“那就可以了，既然他們不是天使，也可以住在天堂裏，也可以成為天使長。那麽，你有什麽理由說自己不可能，然後不願意為之努力？”
“我……我……我明白了。”
“對，”龍井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你先把字給簽了，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出院為了夢想而努力吧！”
“好！”
【當前任務進度：5/7。】
背着老頭，蕭甲給龍井比劃了一個“了不起”的大拇指，他一邊比劃，一邊對他壓低了聲音說：“你的任務是對病患完成治療吧？”
龍井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蕭甲見狀也不逼迫他，反而聳了聳肩，習以為常地繼續道：“雖然你的任務跟我的沒有什麽沖突，但是我不建議你随随便便暴露自己的任務信息。在‘秘櫃’的游戲副本裏，什麽情況都有可能出現，玩家與玩家只見出現任務沖突也是常有的事情——你之前跟陳楚辭是隊友，有些話我不方便跟你說，但是既然現在你們已經不是隊友了，那我必須要告訴你，注意隐瞞自己的個人信息。”
“特別是你們這些可以回到現實世界的玩家，千萬不要被人在現實世界裏找了麻煩。”
“‘秘櫃’游戲是公平的，但你要知道，有的人投胎投得比較好，自然可以在現實世界裏狠狠地壓你一頭，無論是用什麽東西。”
龍井笑了一下。
他從抽屜裏取出了值班需要用到的大部分東西，放在桌面上排列整齊，然後對蕭甲道：“你到這裏來坐下。”
蕭甲不知道他要幹什麽，還是依言坐了下來。
他對龍井沒有惡意，甚至還有一點朦朦胧胧的同情。龍井跟陳楚辭待了這麽久，他肯定被騙財騙色還幫着陳楚辭數錢了，同情，實在是同情。
龍井對蕭甲道：“你的身份不方便跟我四處走動，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的任務應該跟治療自己或者讓自己出院有關系，對不對？”
蕭甲驚愕地看着龍井，他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新人居然也可以看出他的任務是什麽。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龍井沒有回答，只是給了他一個選擇：“我們現在合作，說不定可以更容易地完成任務。你在值班室替我坐一會兒班，我馬上就回來。”
蕭甲：“等等……”
“合作？還是做敵人？”龍井沒有給蕭甲留有自由選擇的餘地。
蕭甲想了想：“我還可以武力脅迫你。”
龍井笑了。
他出示了手中的粗鋼筆，鋒利的筆尖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你如果打不過陳楚辭，那也就打不過我。”
“真的要說起來，我跟陳楚辭應該是一個級別的戰鬥力。”
蕭甲完全不信：“你要是真的打得過陳楚辭，那還至于做他的隊友嗎？”
龍井：“你見過扮豬吃老虎嗎？”
蕭甲：“豬扮得太好了，扮得像真的一樣，那就不是吃不吃老虎的問題了，那你就變成真的豬了。”
龍井：“……”
他不想跟蕭甲說話了，随他吧。
“我走了。”
話音未落，他就聽見蕭甲在他身後用很輕很輕聲音喊了一句：“陳楚辭一年前為了脫離舊方舟中心，忽悠了我的兄長跟他一起進入了‘秘櫃’的禁地。然後，他回到了現實世界，而我的兄長他……再也沒有回來。你知道嗎？”
龍井皺了皺眉頭，但是他沒有轉身：“你們既然一直強調‘秘櫃’游戲裏的人很危險，那麽又為什麽要相信陳楚辭呢？他也只不過是無數普通玩家裏的一個而已，不是嗎？”
蕭甲遲疑了三秒，長嘆一口氣：“這就是我想要告訴你的事情，陳楚辭是不是好人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他絕對是一個瘋子。”
“你進入‘秘櫃’游戲的時間不長，肯定沒有聽說過陳楚辭在舊約游戲裏做過的那些事跡。”
“其中比較出名的大概有那麽幾件：陳楚辭會替死亡的玩家收屍，他不會計較合作游戲裏道具分配的好壞，如果有人找他主持公正他一般都會去，他比較喜歡以德服人……當然，不能被陳楚辭‘以德服人’的玩家，我真的還沒有見到過幾個。大部分玩家跟他都保持了一個比較良好的關系，即使不能合作，也不至于刀劍相向。”
“你覺得，陳楚辭做出來的那些事情，是人能夠做的嗎？”
龍井笑了笑，直接開口：“有的人僞裝和善，僞裝了一輩子，那就是真正的和善了。”
蕭甲：“算了，我直說了。陳楚辭通過特殊渠道發布了一個懸賞，只要在游戲裏遇到你，并且能夠證明自己保護了你的玩家，都可以到他那裏去領取道具或者獎金作為獎勵。我感覺不太對，所以才提前告訴你一句，免得你出什麽問題。”
龍井皺了皺眉頭：“陳楚辭對每一個解除組隊關系的隊友都這麽樣子的嗎？”
蕭甲：“可能吧，但是你要知道，成為陳楚辭的隊友還沒有死的人，目前為止大家都知道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你，另外一個，據說是跟‘秘櫃’進行了七日談判，最終造就了新約規則的神秘人。”
龍井離開了蕭甲的視線，他的懷裏抱着一塊巡查記錄板子，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點什麽。
陳楚辭如果不是一個傻白甜，那他會是怎樣的一個人？
臉頰好像還殘留着熱血的溫度，龍井定了定神，決定等下一次遇見陳楚辭的時候再試探一下對方。
他确實隐約感覺到了陳楚辭那種人格上的不穩定。
“醫生？醫生？”
老惡魔的聲音讓龍井回過了神，他別過臉看了對方一眼，就發覺有一個龐大的殘缺人形攔在了他們的面前。
一堆廢紙堆得很高，隐隐約約還能夠看到火星子。
在那一堆紙的旁邊是一堆染血的棉花，一塊豬肝色的肉被串成一串放在了一旁，手法非常的熟練一看就是老手。
龍井看的仔細，他甚至還看見了那個殘缺人形腰間的縫合傷口，傷口縫合的非常不錯，唯一的問題是看起來過于新鮮，而白天一般是沒有醫生做手術的。
那麽，問題就來了，這個人，不對，這個惡魔，到底是誰給他做的手術？
火焰終于從紙堆裏掙紮着燃燒了起來，溫度頓時伴随着火光傳遞到了走廊的每一個角落。
老惡魔的聲音都在顫抖：“他在幹什麽？大白天的這……”
龍井略作思考，根據眼前很明顯的場景提示得出了一個答案：“腰子，火焰，串串——很明顯，他是在燒烤腰子。”
“誰、誰的腰子？”
龍井：“有可能是他自己的，也可能不是。”
此話一出，陰風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