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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守護者合約

龍井毫無波瀾的內心忽然間波動了一瞬,但是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徹骨的平靜。

即使是“秘櫃”游戲,對他而言,也不過是稍稍地會産生一絲情感波動而已。

他從小就感覺不太到正常人應該有的各種情緒。

龍井摩挲着手心裏的鑰匙,鑰匙的孔洞裏還串着一個破舊的紅色福字結——據說這就是“他”之前一直在尋找的東西——有什麽用?

“小兄弟?”

龍井的背後突然響起一聲詭異的問候,他轉過身,就看到一名穿着運動服的女人在醫院的大廳中央站着。

女人臉上的妝容很濃,她的手裏還拉着一杆行李箱,看樣子還是個要遠行的人。

龍井盯着眼前的女人看了一會兒,皺眉道:“你是誰?”

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來醫院的目的就是為了找他。

這不是自作多情,只是他過于敏銳的直覺拉響了警報。

那個女人忽然間盯着龍井笑出了聲:“你好呀,第一次見面,認識一下,我姓徐,你可以叫我徐姐,但是絕對不可以叫我徐阿姨。”

龍井沒有回應,只是很奇怪地盯着對方,神色莫名。

徐姐松開了拉着自己行李箱的手,對着龍井繼續道:“我知道你家現在出現了一些問題,你很缺錢。”

龍井皺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他說着就想要離開大廳,護士小姐姐已經将病房的編號告訴他了,他不需要再繼續在這個地方蹲着了。

然而,徐姐并沒有放棄。

她跟着龍井一路走到了樓梯口,看樣子還想要跟他上同一架電梯。

龍井果斷轉身,選擇了走樓梯。

樓梯間裏黑洞洞的,只有跟随着腳步亮起的感應燈慘白的燈光,以及每隔幾米就出現的綠色指向燈。

因為這是一幢高層病棟,所以大部分人都不會選擇走樓梯。

太安靜了。

龍井往樓上走了兩三步,然後對徐姐道:“請問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徐姐笑了笑,放棄了沉重的行李箱,三步兩步追到龍井的身邊将一張名片遞給他。

“其實我是一個安保公司的主管,聽說你游戲玩得不錯,所以我希望邀請你加入我們。我們的工資按游戲的局數、難度、保護的人數開,非常豐厚,如果可以的話,我個人也是非常歡迎你的加入的。”

龍井側身,看着這個格外幹練的女人,深吸一口氣,冷靜道:“什麽游戲?”

只見徐姐微微一笑,吐聲道:“秘櫃。”

……

病房裏的人不多,大概是因為這裏是重症病房,每天都充斥着痛苦□□與死亡。

正常人不說避之不及,至少在一般情況下能夠繞道走的還是會繞道走的。

沒有人願意在這裏長時間的滞留。

龍井握着手裏的名片走進病房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媽趴伏在病床的旁邊,累得昏睡的模樣。

鬓邊的白發叢生,龍井記得明明在自己離家上學之前,母親的頭發還沒有幾根白發的。

手中的名片殘存着掌心的溫度,收進口袋以後不斷地在向外散發着熱量,幫助龍井抵禦着南方徹骨的寒冷。

他沒有喊人,只是默默地走近病床,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父親跟困到趴着睡着的母親。

旁邊床位的病人還在小聲的痛苦叫喊,有氣無力,被腹水鼓脹的肚子外凸着,呼吸機發出冰冷的正常工作聲。

龍井掃了一眼隔壁床的病牌,肺癌晚期,只能夠靠導管導出胸腔積水來保持勉強的呼吸。

這個場景比游戲裏的場景看起來還要像地獄。

口袋裏的手機在震動,龍井猶豫了一秒果斷地轉身離開了病房。

他走得很匆忙,直到離開病房很遠的地方以後,才掏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喂?您好,是楊老師嗎?嗯,對……我家裏出了一點事情,我爸生病了……病情?對,很嚴重,所以我想請兩天假……好的,謝謝老師……”

細微的腳步聲在黑暗的樓梯間裏回響。

感應燈因為聲音太小沒有被觸發,樓梯底部的橙紅色火光閃爍,伴随着人的呼吸聲,一亮一滅。

龍井終于挂斷了手機,在黑暗中盯着眼前的女人,一字一句道:“錢我希望能夠盡快到賬,但是我更關心的是——你說如果在這個游戲裏玩到星辰之上,就可以獲得治愈其他的絕症患者的機會——”

徐姐“咯咯”地笑了一聲,細長的眼睛望着龍井,很坦然道:“那是當然,我們公司有一位大佬,他就成功治愈過死亡的朋友。只要你成功地完成保護任務,達到标準以後,我就會為你引薦那位大佬。”

龍井微微挑眉。

“抽煙對身體不好,我剛剛才在病房裏看到一個肺癌晚期的患者。”

徐姐對此嗤之以鼻。

“怕什麽?幹我們這一行的,還不是賺的買命錢?”

龍井沒有反駁她,因為他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能夠在短時間內替家裏賺到幾十萬的錢,他真的只能夠賣命了。

雖然,“秘櫃“游戲對他而言真的好像很簡單。

但是,運氣這種東西,誰也說不準将來會怎麽樣。

“走吧。“

龍井替徐姐拖動了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棟大樓。

“着什麽急呀,小夥子。“

徐姐慢悠悠地滅了煙頭,走出陰影,橘紅色的路燈光打在她的臉上,皮膚上處處都透露着歲月的痕跡。

她不是個年輕人了。

龍井非常公事公辦地對徐姐道:“我的第一個任務是什麽?”

徐姐從他的手上又取回了自己的行李箱,粉嫩的塑料外殼上有好幾道劃痕,劃痕裏還滾了土,可以想見,它的主人并不是什麽愛護自己物品的人。

“你的第一個任務不難,你會跟着一對姐妹花一起進任務,偷渡的道具我手上有,你不用擔心。”徐姐吐出一口煙氣,“另外,你要知道,你是第一次任務,我不可能給你打太多的錢。當然,這個游戲的任務應該也不難,只要你好好地完成。在我們确認了你的游戲水平以後,下一個任務價錢才會上去。”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最後再問一遍,你确認要偷渡進入高級副本?”

龍井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的波動:“我确定。”

“沒有人會來保護你,你只能——”

“我明白。”龍井打斷了徐姐的話,“如果我不願意,剛剛就應該丢了你的名片。徐姐,我是個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有風險。但是我沒有辦法,我認識的一個人說的很對。”

“會進入‘秘櫃’世界的人,都是被堵死了前路的人。”

“我的路雖然沒有被堵死,但是我現在必須為了我的親人進入游戲。”

徐姐長嘆了一口氣,她拖着行李箱走到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回頭對龍井換了一個話題:“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是本地人吧?介意先送我去個酒店嗎?”

龍井搖了搖頭。

他沒有質問徐姐的來路,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同尋常的事情。如果是在平常,他大概會一個電話打給關悅,讓她查清楚這個人到底是幹什麽的,有什麽目的,盡量排除危險保證自己的安全。

活着對他而言并不存在太大的吸引力,但是他有必須要努力活下去的理由。

将徐姐送到附近的一家酒店以後,他們約定好了明天會在客房裏碰頭。

龍井離開酒店以後,直接回了一趟家。

家裏冷冷清清的,廚房的水槽裏還堆着用過的碗筷,爛掉的菜葉子沒有人收拾,長出了短短的黴斑。

他從小就幾乎沒有做過什麽家務。

碗是爸爸洗的,飯是媽媽燒的,衣服是洗衣機洗的,車是爸爸開的……他擡手摸了一把下巴,發現上面全都是濕漉漉的水漬。

眼眶很熱,有液體在裏面不停地打轉,但是出不來,一滴也流不出來。

幾年前他還在治療中心接受輔助治療的時候,就很不理解那些動不動就流眼淚的人,包括他的媽媽。

他媽經常看着他哭,說這麽小的孩子怎麽就有這麽遭罪的毛病。

龍井從來都不覺得感覺不到正常人的情感是一件值得遺憾的事情,但是現在他忽然有一點點難過——如果胸悶氣短是難過的話。

雖然可能是因為難過,但龍井還是拆了一包板藍根給自己泡了喝,洗杯子的同時順便把廚房給收拾了一下。

房子裏沒有什麽人氣,大概他媽這幾天全都守在病床前了。

龍井一邊用微波爐自己煮了一包方便面,一邊看着手機上徐姐給自己發過來的任務副本已知信息。

【徐噓噓:大地圖魔法副本,據說會有特殊臨時技能跟道具,任務可能會很坑爹,難度有點大。】

【大籠包:這些信息是怎麽知道的?】

【徐噓噓:你沒有注意過副本裏的細節提示嗎?】

龍井仔細回憶了一秒自己經歷過的副本。

嗯,睡得不好,經常犯困,差評,以後還得來。

【大籠包:沒有。】

【徐噓噓:……你是怎麽混上白銀的?】

【大籠包:游戲很容易,游戲NPC也很和諧,就這麽通關了。】

【徐噓噓:……卧槽!】

【大籠包:白銀的等級應該不算高吧?】

【徐噓噓:你才進入了幾天“秘櫃”啊……升星要達到任務滿分标準,你知道嗎?】

龍井沒有回複徐姐,他現在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一點問題。

等進入了游戲副本以後,他找那兩個小姐姐試探一下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個副本,大概就是在魔法世界送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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