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魔法快遞
龍井趕到酒店的客房裏的時候,距離約定的時間只剩下十分鐘了。
他停在客房的門前,門虛掩着,裏面是熱鬧的歡聲笑語。
“篤篤篤……”
客房門被敲響的那一瞬間,龍井可以明顯地感覺到裏面的溫度都下降了一度。
等他打開門的時候,就看見裏面三個女人一個癱在床上,另外兩個則格外端莊優雅地端着咖啡在兩座沙發椅上啜飲,微微低頭,姿勢高冷。
如果忽略她們用的杯子是酒店标配的大茶杯,而杯子裏散發着熱氣的是速溶的甜奶咖啡的話,其實她們真的看起來很淑女了。
龍井盯着那兩個姑娘沒有說話。
他覺得有點眼熟。
那兩個姑娘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連忙開口道:“你就是我們的‘保護人’?”
龍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話,看起來有一點莫名的高冷。
徐姐沒有管他,直接給龍井介紹起了這兩位姑娘——夏柒、夏露。
她們長得一模一樣。
但是徐姐說,左手的那個姑娘叫夏柒,右手的那個姑娘叫夏露。
也就是說,穿白色運動服外套的是夏柒,穿黑色運動服外套的是夏露。
龍井感覺有點奇怪,但是他來的晚了,距離進入游戲的時間不多了。徐姐也沒有給他多問的機會,直接将一根銀色的絲線系在了龍井的手腕上,另外一端則交給了夏露。
夏露是姐姐,似乎應該比妹妹要沉穩靠譜一點。
【休息倒計時:00:00:00。】
時間到了。
龍井就感覺眼前一黑,再次進入游戲。
【主線任務開啓。】
【任務名稱:魔法大爆炸。】
【完成獎勵:白銀技能/道具X1。】
【當前進度:0/3。】
【當前存活玩家數:99/100。】
【提示:劍與魔法,這是人類永恒的浪漫——作為一名優秀的戰場快遞員,今天也是元氣滿滿工作的一天呢!魔法快遞,使命必達!】
一睜開眼,龍井動了動手臂,發現手臂上沒有任何的束縛力。
很自由。
他低下頭,當即發現那根系在自己跟夏露之間的銀線,斷開了。
拽到眼前一看,還能夠看出線頭上仿佛狗啃過一般的痕跡。
龍井陷入了沉默。
他剛才就想問了,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夠保證幾個人進入一樣的副本游戲。
綁線有什麽科學遠離依據嗎?
現在看來……嗯,大概是玄學依據。
開局就死了一個人,龍井冷靜下來,環顧四周,一片焦土,而在他的面前是一頂灰綠色的帳篷。
帳篷看起來很嚴肅的樣子,同時也沒有什麽人氣。
他猶豫了一秒,掀開簾子問了一句:“有人嗎?”
帳篷裏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沒有人。”
龍井:“……”
沒有人你答應什麽?
但是等他走進帳篷以後,他才發現:真的沒有人。
因為裏面站着一匹半人馬,眉眼高聳,看起來很冷酷的樣子。
“你好,我——”
龍井覺得按照正常人的套路來,他應該先自我介紹一下,但是睡知道這個半人馬掃了他一眼,當即開口道:“取0000號貨物,送往一號前線,時限三天。是否接受?”
“什麽?”
半人馬低着頭,沒有看龍井,他戴着單片眼鏡似乎是在很認真地核對着手上的各種資料。
“我們是送快遞的,你作為騎手來這裏,只有一個選擇——去?或者不去?”
龍井觀察着整座帳篷的樣子,心裏在思考要不要接受。
當他的視線觸及到半人馬面前的垃圾桶裏帶血的手帕時,他愣了一秒,追問了一句:“一號前線是不是在很遠的地方?”
半人馬擡頭,瘦削至極的顴骨讓他在昏暗的環境裏平添了兩三分詭秘的氣質,他古怪地笑了起來,然後對龍井道:“你有點面熟。”
龍井反向凝視着半人馬的眼神,過了幾秒,笑了一下,說:“我長得比較大衆臉。”
半人馬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自顧自地從旁邊的桌案上取過一張羊皮紙,在紙面上用蘸水筆寫下了一行古怪的文字。在某一瞬間,龍井似乎感覺自己都看到了跟文字同時出現的閃爍光點,這就是魔法嗎?
半人馬停下了筆,他吹了吹手上剛剛寫出來的羊皮紙,将它遞交到了龍井的手中:“你拿着這張紙,路上通關的官員會放你過關的。”
龍井沒有接手。
他低下頭看着這張羊皮紙,古老的花紋在紙的邊緣上蔓延,充斥着玄奧的真理。
“往哪裏走?”
半人馬聽到龍井的問題,不耐煩道:“朝着太陽走,等你走出白夜森林,就會有人來接應你。你把0000號包裹交到接頭人的手上,你的快遞任務就完成了。”
他說着揮了揮手,指着身旁架子上那堆雜亂無章的東西,對龍井道:“你快走吧,還剩下不到三天了。”
龍井最終還是接受了這個任務。
【當前任務進度:0.1/3。】
進度方向正确,他踏上了送快遞的旅途。
離開帳篷不到二十米,龍井就遇到了一具屍體,屍體就這樣平躺在路邊,讓人心裏發涼。
龍井沒有靠近屍體,他遠遠地隔着幾米的空氣,皺着眉頭凝視着那具屍體。
皮膚幹裂,說明此地是幹旱之地。
濃烈的草藥苦氣彌漫,說明此人很有可能是死于疾病。
什麽疾病?
龍井果斷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隔着薄薄的一層白襯衫,雖然明知道沒有什麽用處,但他還是這樣做了。
再看得仔細一些,就會發現死去的人是侏儒。
不是他在前一個副本裏見到過的惡魔侏儒,而是普普通通像人類一樣的侏儒。
難道這就是之前出現的細節性重合提示?
龍井猶疑地再次靠近地上的屍體,然而這一次,“屍體”動了。
“救……救救我……離開……跑……”
龍井的動作停頓了一秒,緊接着開口問道:“你沒死?”
侏儒強行睜開幾乎幹癟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龍井,嘶啞地喊到:“水——給我水!”
無數選擇擺在了龍井的面前。
要不要給他水?
如果要給他水的話,又要去哪裏找水?
龍井花了一秒理順思路,果斷地回頭,他掀開簾子進入帳篷的時候準備服毒的半人馬被他吓了一跳。
“你幹什麽?!”
龍井沒有理會半人馬的質問,沖過去直接将半人馬面前準備用來輔助服毒的水壺給搶走了,連罵人的機會都沒有給對方留下。
搶到就跑,絕不戀戰。
半人馬一臉懵逼。
它艱難地起身追着龍井離開了帳篷,結果就看見龍井拿着自己的水壺在不遠的路邊,給一名奄奄一息的侏儒喂水。
龍井的背上還背着半人高的包裹,俯身半跪于地,耳邊的頭發略長,遮擋住了全部的高光。
侏儒喝到了水,精神恢複了不少。
只見他揮了揮手,從身下取出一封信件,顫顫巍巍地遞交到了龍井的手中。
“這封信、信件請你務必交到、到附近的快遞總部。”
他說着,眼看就要當場去世。
然而龍井沒有接下這封信,他不僅沒有接這封信,他還用力地搖晃了侏儒幾下,讓對方不得安寧。
“你別死,那邊一百米的地方就是快遞總部了,你要去自己去!喂?!我還有快遞要送呢!”
侏儒最後沒有死成。
半人馬在看到他的臉的時候,立刻就對他采取了急救。
等到侏儒徹底清醒,他就看到一名半人馬管理員跟一名連制服都沒有的快遞工作人員在吵架。
侏儒見狀,忍不住在心底吐槽:連制服都不穿,這種小地方的快遞管理還真是不規範啊。
那兩個人沒有給他太長的吐糟時間。
特別是龍井,在侏儒醒過來的那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視線也随之轉移。
在剛剛跟半人馬的争吵當中,他已經了解到了附近的大體情況,也對他即将踏上的送快遞之旅有了一定的認識。
這裏是蘇拉維西活火山的腳下,盛産各種稀有金屬礦産,最厲害的還是一種被命名為“重亥”的魔法原石。
而在這裏聚居的絕大部分都是侏儒,擅長制造各種魔法器具。
三個月前,一顆隕石從天而降,落在了火山的半山腰。
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一種無法被治愈的詭異疾病也在不停地傳播彌漫,導致了整個聚居地都變成了空蕩蕩的“鬼城”。
一個月前,距離此地最近的官方已經派了人來封鎖聚居地,禁止一切人員的出入。
這也就意味着,龍井成為一名快遞員,将會是唯一的離開這個地方的辦法。
“為什麽我們可以離開?”
半人馬用手帕咳出了幾口老血,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個臨時快遞員會有這麽多的廢話,難道他是找了一個白癡來托付最後一個快遞嗎?!
“我們不是真的離開,官方不可能允許我們走官方的大路離開的。”半人馬丢掉了手上血跡斑斑的舊手帕,從一堆新手帕裏挑選了一條,繼續吐血,“盡管有大魔法師協會在為我們争取離開的權力,但是很遺憾官方只允許我們從白夜森林離開。”
龍井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之處,他繼續追問到:“白夜森林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為什麽他們會允許我們從那裏離開?”
半人馬有氣無力地笑了笑:“白夜森林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真要說有什麽特別的,大概就是——大部分進入這個森林的人,最後都沒有活着出來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有兩種東西我們愈經常愈反複思想時,它們就給人灌注了時時更新、有加無已的驚贊和敬畏之情:頭上的星空和內心的道德律。——伊曼努爾·康德《實踐理性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