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洗不清
夏露搖了搖頭:“接下來這個新人就不是我們接手了,會有另外的人來接手他。”
夏柒看着她漂亮優雅的姐姐,相似的眼睛眨啊眨,過了一會兒才問到:“誰那麽大膽,敢接白銀升黃金的段位局?”
夏露看着窗外,對面剛好是一座小區,小區的一棟樓正對着這裏,其中第九層的位置上落地窗背後的窗簾還在晃動。
她是知道那個人一直都在這裏的。
因為不放心,所以連進入自己的副本游戲都要順便過來看看。
誰也沒有想到大家會被匹配到一起。
現在想想,龍井的任務難度估計有兩個走向,一個是把關鍵物品交給她,而另外一個就是将關鍵物品“送”到幕後黑手那裏,阻止亡靈的蔓延。
到目前為止,除了這個叫龍井的新手玩家确實有部分特殊之處以外,夏露還是想不通為什麽陳楚辭要花那麽大的代價來護送對方通關。
在護送對方通關之外,最近幾天還絞盡腦汁地給他送錢?
養兒子也不過如此了吧?
夏露起身,準備離開徐姐的房間。
但是妹妹夏柒跟在她的身後,好像還是很好奇究竟接下來接手龍井的“守護者”會是誰。
夏露被她纏得不耐煩了,只好對夏露道:“你覺得陳楚辭那種人,為了保證龍井通關萬無一失,他會不會給他找一個最靠譜的‘守護者’?”
夏柒不太清楚行情,追問到:“姐姐姐姐,你就告訴我吧,到底是誰啊?”
“你沒有見過那個人,但是我跟那個人匹配到過第一次的副本游戲。”夏露陷入了一些陳年的回憶,過了兩三秒才告訴夏柒,“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陳楚辭應該會去找何素幫忙照顧這個新手玩家。”
在聽到何素的名字時,夏柒愣了一下,她跟在夏露的身後一直走到了地下停車場才回神:“等等!何素不是被陳楚辭驅逐出‘守護者’的圈子了嗎?而且何素當年是叛出師門吧?陳楚辭被這個徒弟黑了這麽一波,難道還能夠原諒她?!”
夏露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清瘦高雅的背影在地下停車場的陰影裏,顯得尤為落寞。
“小七,你就是被我保護的太好了。”
“在‘秘櫃’的世界裏,哪裏有什麽永恒的敵人啊。”
夏露拉着車門回頭,眼神複雜地看着夏柒:“你記住,一定不要讓自己在游戲中失去價值,沒有價值的隊友,随時都會被別人抛棄。”
夏柒站在車子的對面車門口,垂眸,半長發遮擋着光線,徒留一片陰影。
兩個面容相似的女人就這樣在車的兩邊對峙着,車前蓋上的天使很漂亮,即使是在并不明亮的環境也熠熠生輝。
……
另一邊居民樓裏的陳越也很驚訝,他沒有想到陳楚辭居然看也不看一眼對面,直接就離開了落地窗,走到餐桌邊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
陳越還能夠通過保溫杯露出來的縫隙看到裏面漂浮着的枸杞。
“你最近都不要進入‘秘櫃’游戲,用道具查看一下剩餘休息時間。”陳楚辭放下水杯,擡眼去看陳越,“趁這段時間好好寫一下作業,學習一下課本。堂哥托我給你找的補課老師我已經找好了,接下來的一個月裏,你就給我好好學習,哪裏都別去,明白?”
本來還想安慰一下陳楚辭的陳越:“……”
我把你當哥們,你居然真拿我當侄子?!
他是唯一目睹了陳楚辭被龍井陰了一把送回城堡安全區的玩家。
陳越自從因為生病被迫接觸“秘櫃”游戲以來,就沒有見過陳楚辭真被人保護的時候。
他小叔的運氣不行,但是再不行也還是可以直接一路暴力碾壓通關的,從來就只有別的玩家在旁邊喊六六六的機會,結果一遇上這個邪門的新手玩家,陳楚辭的神格就一路崩盤,碎成渣随風逝去。
屬實極慘。
陳越的心底那個“慘”字還沒有念完,就看見陳楚辭放下了保溫杯,準備離開這套房子。
他愣了一下,追過去道:“叔,小叔——你要去哪裏?”
陳楚辭打開房門回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等你把我買給你的課外輔導書寫完了我就回來了。”
陳越還想要再問,就聽見自己的手機鈴聲毫不留情地響了起來。
他的鈴聲是變形金剛的主題曲,聲音開到最大,吵起來他自己都怕。
“喂?”
“您好,我是送快遞的。我現在在您給的地址的小區門口,包裹有點大,您方便出來簽收一下嗎?”
陳越一臉懵逼地在想,他好像最近都沒在網上買什麽東西啊?
“那個,您好,我想問一下,在快遞包裹的标簽上寫了什麽?我不記得自己有買——”
“好像是書籍材料什麽的吧,您看看您什麽時候可以過來取一下?”
陳越:“……”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克制住,沖到樓道裏大喊一聲“救命”把陳楚辭騙回來的想法,顫抖的手托着手機,瑟瑟發抖地問到:“我想問一下,你說的那個包裹……它差不多有多大?”
快遞員淳樸耿直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哦,看起來也不是很大。”
陳越松了一口氣。
快遞員:“大概也就一個小衣櫃那麽大。”
陳越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跑到了樓道裏,陳楚辭的身影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追不回來了。
“……”
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他應該按住他小叔,表忠心,然後跟他一起去搞什麽“秘櫃”的,幹大事才是男人應該做的。
學什麽習?學習是惡習!要改掉!
……
龍井走出銀行的時候,外面吹過一陣冷風。
但他本來就很清醒,被冷風一吹就更清醒了。
徐姐在跟他交代了下一個任務對象在哪裏,他後天去什麽地方跟任務對象交接以後,就自行離開了。
龍井有一個懷疑。
雖然他沒有在副本裏找到機會套夏氏姐妹的話,但是他現在已經基本可以肯定。
陳楚辭在背後動了什麽手腳。
盡管在之前的那個副本裏沒有遇到陳楚辭,但龍井從蕭甲的口中獲得了陳楚辭的最新動向。
剛剛一起進入游戲的夏家姐妹也很可疑。
他在恐怖學校裏見過她們一面,副本裏就四個玩家,始終沒有正面碰上。但是他是在教學樓女廁的窗口裏看見過她們跳樓的,普通人來了看的估計不會很清楚,可龍井身為不是在睡覺就是在去睡覺的路上的睡神,他的視力很好。
足夠看清作為女老師的夏家姐妹的側臉。
龍井坐着公交車回到了家中,他早上給他媽送了早飯,自己在家裏做的,托表弟送進了病房。
廚房裏收拾得很幹淨。
但是他的心卻非常的不安定,他不知道陳楚辭要做些什麽。
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
打開房門,龍井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客房裏傳來的鍵盤敲擊聲,很用力,也很快,聲音清脆,應該是機械鍵盤。
這是關悅最喜歡的那一款鍵盤。
龍井愣了一秒,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沖到了敞開的客房門口,就看見關悅的手邊放着一碗泡面,用她的手機壓着,熱氣很少溢出。
“你來幹什麽?”
關悅回頭,鼻梁上架着一副富有書呆氣的眼鏡,紅黑相間,一張熬夜臉上寫滿了“暴躁”。
“我給你二十秒思考該怎麽交代,你跟陳楚辭的關系。”
龍井:“???”
關悅:“十九,十八,十七——”
龍井被關悅突如其來的倒數給吓了一跳。
“你等一下,我跟陳楚辭又有什麽關系了?”
關悅看着他,眯起眼睛,拉起窗簾的房間裏非常的昏暗。她過了幾秒,忽然間笑了一聲,然後對龍井道:“要我提醒你,對嗎?”
話音未落,關悅就從旁邊的泡面上拿下了自己的手機,手機指紋解鎖,她飛快地滑動手指,從圖庫裏調出了一段錄像——那是龍井跟陳楚辭前後腳離開迎新晚會預演後臺的場景。
然後是第二段,龍井跟陳楚辭出現在了熱鬧的街道上,他從陳楚辭的手裏接過了鼓鼓的一個信封。
最後一段是陳楚辭在監控上進入了酒店的233號房間,而在九個小時以後,龍井也進入了這個房間。
這份證據很有導向性。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雨夕彖対過全部過程的人可能很容易就會被騙。
龍井的喉嚨動了動:“你聽我解釋……”
關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露出了“願聞其詳,秋後問斬”的表情。
龍井:“我真的跟陳楚辭不熟。”
關悅:“嗯。”
龍井:“第一次那個是意外,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來找我。”
關悅:“嗯。”
龍井:“第二次其實是我給陳楚辭錢,然後他把錢推還給我了。”
關悅:“嗯。”
龍井:“第三次……第三次我對天發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關悅的眼睛裏閃現出詭異的光。
只見她反手從手機裏調出了一張商店流水的截圖。
“我知道這些視頻還不夠硬,但是我想問你一下,龍先生,如果你真的跟陳楚辭不熟,他為什麽要給你買床上用品?”
龍井:“啥玩意兒?!”
龍井覺得關悅似乎陷入了什麽詭異的思路裏,他有義務把她的思路給矯正回來。
“不是,他什麽時候給我買過床上用品?他為什麽要給我買床上用品?!”
關悅冷哼一聲,起身從龍井的身邊擦肩而過,給了他一個白眼,直接走到了龍井的卧室門口。
她的動作很熟練,因為她小時候因為生病的關系,跟龍井是很好——也是唯一——的朋友,經常暴脾氣一起來,就離家出走,跑到龍井家來留宿。
關悅倚靠在龍井卧室的門框上,朝着裏面的床鋪努了努嘴。
“人贓并獲啊,龍先生。”
龍井走過去一看,床上孤零零的放着一個抱枕,床面很亂,被子還是他昨天晚上臨時從櫃子裏翻出來的。
他沒有找到枕頭套,又很困,幹脆就用了陳楚辭送給他的枕頭,從副本裏帶出來的夢魇枕更可憐的掉在床底下。
仿佛床上進行過什麽激烈的雙人大戰。
龍井:“……”
他僵硬地側過臉去看關悅的表情,果然,她左臉寫了“Yoooo~”,右臉寫了“國家對你很失望”。
這個說起來是很好解釋的,但是,問題的關鍵是,關悅她會信嗎?
龍井:“我要是說床上那個枕頭,我昨天晚上睡完了,準備今天扔了,你相信嗎?”
關悅彎了彎眉眼:“嗯。”
龍井:“……”
恕我直言,你這看起來就是明擺着不信的樣子啊。
關悅:“那我換一個說法,你家附近沒有直接的監控,我只能查到昨天晚上陳楚辭進了你們家的小區。他臨時借的車停在了你們家附近的停車位上,今天早上,在你離開小區之前,那輛車先開走了。”
龍井:“你的意思是,我這回是跳進黃河裏也洗不清了?”
關悅搖了搖頭:“在所有的證據鏈裏,我始終想不通,陳楚辭到底是怎麽幾乎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的。”
“所以,我打算暫時擱置關于陳楚辭的問題,轉而調查目前最危險的一個人物。”
龍井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如果關悅覺得可疑,那她的手上肯定會有一定的證據,絕非空xue來風。
雖然她推斷的不一定正确,但是至少也會是有根據的胡說,再不濟也是小學生看圖說話——睜着眼睛扯。
“誰?”
關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