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機甲核心
一名優秀的指揮官,他必須懂得矜持。
楚辭收起了全部的表情,很正經地将被子往身上拉了一把,然後開口道:“你問吧,只要不是聯盟的機密,我就告訴你。”
龍井兩手撐在床上,眯起眼睛靠近了楚辭。
兩個人的距離幾乎近到了聽見彼此平穩安靜的呼吸聲的地步。
“那就很不巧了,指揮官楚先生,我想要問的應該就是關于聯盟機密的事情。”
楚辭的下颌緊繃:“……你靠那麽近幹什麽?”
龍井:“楚先生應該比我還懂吧,這就是從氣勢上壓倒敵人的,壓倒性戰術。”
楚辭:“用胸嗎?”
龍井:“……”
他露出了微笑。
“咔噠咔噠。”
龍井的骨節發出了冰冷無情的戰鬥號角,他微笑着道:“沒關系的,我的教練曾經說過:如果對手不屈服,那就打到他屈服為止。”
楚辭脊背的寒毛倒豎。
這種熟悉的感覺——
他掀開被子就跳下床跑了,跑到門口想起來自己沒有穿衣服,轉身想要換路,但是龍井已經追上來了。
一記黑龍抓肩。
楚辭條件反射地就這樣跟龍井打了起來。
三十分鐘以後,被打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楚辭按住龍井,憑借着“熟悉地形”的優勢,終于控制住了對方。
龍井最終沒能完成教練的教育指南。
楚辭緩了兩口氣,打了一個哆嗦。
空氣溫度低了一點,他喊了一聲讓智能将溫度上調,避免自己着涼。
他才剛剛從完全休眠裏醒過來二十個月,身體機能還在複蘇期的末尾,所以他才沒能夠在第一時間将龍井制服。
太像了。
楚辭恍惚了一下。
眼前的這個“姑娘”無論是行為模式還是日常冷漠偶爾脫線的表現,都很像他曾經的那個朋友。
可惜,現在連自己也忘記了他的名字了。
龍井承受着楚辭一半的重量,其實也還好,自從繼承了陳楚辭的“遺産”以後,他的身體素質就有了極大的提升,特別是在“秘櫃”世界當中。
不過,極限單兵真的挺強的。
至少他暫時還沒有在不拔出白骨之劍的情況下,吊打對方。
龍井:“那個,你騎也騎了,我問的問題應該也不是什麽核心的機密,你不如直接告訴我吧。”
秘技.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楚辭:“……”
他的額頭有青筋跳了跳,過了好幾秒才勉強平靜下去。
“我——你——你想問什麽?”
龍井沉聲道:“你應該是星歷八四年的‘極限單兵計劃’的幸存者,我想問一下,你們當初有沒有一架機甲的核心是會狗叫的?”
話音剛落,龍井沒有聽到任何的回應。
他只能聽見壓在他身上的楚辭陷入了沉默,呼吸聲依然平穩,但與剛才似乎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楚辭的呼吸似乎變熱了?
“喂?”
龍井感覺情況不太對,他出聲問到。
房間裏不知道安靜了多久,楚辭忽然間嘆了一口氣,從他的身上下來,放開了對龍井的鉗制。
他說:“你怎麽會突然問起這種問題?”
龍井:“我聽見了狗叫,在一個機甲核心裏。”
楚辭的動作都是一滞。
他一把拉起了正準備起身的龍井,對他道:“你說的機甲核心在哪裏?!”
龍井并不害怕,還想要談條件:“你告訴我那個機甲核心是怎麽一回事,我就告訴你,它在哪裏。”
楚辭差點将龍井丢回去,但是他忍了一下,看着龍井的那張臉,還是把他給從地上拉了起來,放到一邊的沙發上坐好。
他自己也拉了一張沙發,在上面坐定。
氣氛一時嚴肅。
然而,龍井問了一句:“你要不要先把衣服穿上?不要着涼了。”
正要開口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的楚辭:“……”
他默默地起身讓智能把衣服送到了隔間裏,他穿好才出來,還是一成不變的制服。
但楚辭的思緒已經全部處理好了。
他回到沙發旁邊,重新坐下。
“那個機甲核心是我的一個朋友設計的。他是全宇宙最強大的機甲戰鬥員,同時也是最強的機甲師。”
龍井從沙發旁邊的抽屜裏摸出一包小零食,也沒看日期,直接撕開吃了起來。
“嘎吱嘎吱……”
楚辭的喉結滑動了一下,自動屏蔽幹擾:“……我們一起養過一條小狗,他雖然比較冷漠,但是我知道,他也很喜歡那一條小狗的——要不然,他也不會默許那只小狗跟他一起睡床上,還抽出時間來帶它出去散步。”
“但是有一天,我們的一次任務失敗了。”
“任務失敗的原因絕對不在他,問題在我們這些跟他組隊的隊員身上,他是最強的。”
“然後,我們的管理員就當着我們的面,讓我們把那只小狗給‘處理’掉,理由是多餘的感情讓我們分心了。”
龍井歪了歪腦袋:“你們不反抗的嗎?”
楚辭:“我們每個人的大腦裏都有一顆遠程的微型火乍藥,一旦反抗,星際聯盟就會采取最高議會投票的方式,通過對我們的處決決定書。”
“整個過程,絕對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
龍井:“現在呢?”
楚辭:“我在蘇醒的時候就告訴他們了,如果他們不将我腦子裏的那顆火乍藥給處理掉,我寧願死也不繼續為他們服役。”
“那你們後來是不是為了紀念那條小狗,所以把後來屬于你們的特殊機甲給造成了會狗叫的類型的?”龍井推測到。
楚辭搖了搖頭:“這不一樣。”
“我的朋友,他當時當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只小狗殺死了,對準頸動脈,一擊斃命,很符合他風格的行為。”
“然後我三天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
“等三天後我出單人任務回來了以後,他給了我一只機械狗。”
“他用當時看起來不可思議現在看起來依然不可思議的技術,将那只被他殺死的小狗變成了另外一種生命存在形式。”
“他還跟我說: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像這只小狗一樣變強,向死而生。”
氣氛有些傷感。
龍井端起智能給他倒的熱水,遞到了楚辭的面前。
然後他說了一句:“節哀,多喝熱水。”
楚辭:“……”
他到底是為什麽會覺得這個神經病像他那位沉默寡言高冷的朋友?
但他還是說了一聲謝謝,并且喝掉了龍井遞給他的熱水。
溫度正好。
智能又給龍井倒了一杯熱水。
于是,龍井又将熱水遞給了楚辭:“來,一杯熱水不能消下去的愁,那就用兩杯消,不夠我們還有,無限續杯,你不用擔心。”
楚辭:“……”
他想罵人,但對着龍井的臉他根本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真的,很像了。
像得他心動,可是理智又告訴他,不可能。
那個情感缺乏到要依靠模仿他生活的人,怎麽可能會像眼前的姑娘一樣說說笑笑,還會主動關心別人喝不喝熱水。
等等,這是個姑娘啊?!
他居然弱到連姑娘都只能夠靠地形按倒了嗎?
楚辭突然心塞。
按照正常的時間線,他已經快百來歲了,名副其實的老人。
龍井看着楚辭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落寞,落寞出了夕陽紅的感覺。
他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問到:“你還沒說到那個機甲核心的事情呢。”
楚辭深吸一口氣:“那個機甲核心是我的那位朋友的機甲配備的,他最後一次開的機甲,所攜帶的機甲核心就是會汪汪叫的。”
龍井:“你們的愛好真特別。”
楚辭的眼角微微抽搐:“好了,現在可以告訴我那個機甲核心在哪裏了嗎?”
龍井:“我把它交給愛絲梅拉達女士了,她是專業的機甲師,我想她應該比我們這些人更能夠解析其中的奧秘。”
楚辭還沒有聽完他的話就起身向外走。
可是在他走到一半的時候,龍井對他說到:“我也有一個故事,關于一個冒着生命危險去救一只無編號流浪小黑狗的憨批朋友。”
楚辭的腳步當即頓住。
他的脊背都僵硬了,難以置信地轉過身,盯着龍井一字一句道:“你,說,什,麽?”
龍井:“我覺得,我跟你的那位朋友,可能有一些淵源。”
楚辭立刻退回來,在龍井的面前站定,眯起眼睛,俯身面對着他的盲視儀。
他用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理智道:“怎麽可能?他不可能會有孩子的。”
龍井聽到楚辭的這句話就很奇怪。
“你做了什麽?他為什麽不可以有孩子?你什麽意思?”
楚辭摸了摸鼻子,冷靜道:“你見過一個武器跟人談戀愛的嗎?”
龍井:“按照你的這個說法,你不也是武器嗎?那你還跟我訂婚了呢。”
楚辭:“……”
說到這個他就來氣,聯盟給他訂婚也沒有經過他的同意。
結果,訂婚的對象更厲害,一聽說他心裏有一個好兄弟,直接就“嘤嘤嘤”地跑了,追都追不回來。
這才多少年?代溝就這麽大的嗎?現在的年輕人都怎麽回事?
他沉默了一秒:“他真的是很武器的那種人,為了贏不管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包括……僞裝女人蒙眼橫穿女澡堂,然後第一個到達目的地。”
龍井:“……”
突然心虛。
楚辭還要繼續講下去,但是他的終端卻響了起來。
“喂?”
終端裏是關悅的聲音,滿滿的殺氣。
“龍井在你邊上吧?”
楚辭:“嗯……”
“你打開星艦的頻道,給他看第一個。”
“我要向全星網不辨是非的人,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