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毀滅
龍井駕駛着機甲離開了“守夜者”號星艦。
小黑在替它入侵星艦的智能系統打開了星港的窗口,同時控制着機甲離開。
它在走之前還不忘将星艦上的機甲配備武器給掃了一遍,将整架機甲全副武裝了起來。
在所有人懵逼的情況下,他們成功地脫離星艦,在距離星艦達到最大安全躍遷距離以後,就直接開啓了躍遷控制,進行了超距離躍遷。
龍井:“我們去炸了蟲族的那個點。”
他一邊說這句話,一邊盯着bug窗口上面不斷在變化的“當前副本崩壞程度”。
數字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異常上升以後,終于漸漸平緩,最終停在了90.1%。
小黑也注意到了這裏。
它開口道:“不能再崩壞下去了,等這個副本的崩壞程度達到100%,我們都會被強行湮滅。”
龍井看着停住的數字,也松了一口氣。
“沒事,我只要做最後一件事情,這個副本就可以結束了。”
小黑看着他:“你是要去炸那個蟲族的新科技躍遷點?”
龍井點了點頭:“只要能夠将那個點炸掉,我朋友的任務就差不多完成了。”
小黑想了一會兒方才冒出一句:“我會盡力幫助您的。”
龍井聽到它的話,忽然間笑了一下。
“我還記得楚辭把你給撿回來的那一天,你真的很可愛,像一個黑漆漆的小毛線球。”
小黑聽到他的話直接愣住了。
它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聽見這個人說出這樣的話,而且他還會笑。
“您……”
龍井隔空摸了摸它的頭,修長的十指在它的頭頂緩慢地拂過,激蕩起的藍色微弱光粒仿佛螢火蟲一般躍動。
渺小的機甲航行于浩瀚的宇宙星辰之間,宛如一葉扁舟。
三十個星時以後,一道劇烈的引力波以蟲族的蟲洞為中心點向外不斷地擴散,颠簸的模樣令全星際側目。
星網赫赫有名的對線大佬當即掉線,而在星艦指揮中心的角落裏把玩一把匕首的水故裏,他也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看向坐在指揮座椅上的楚辭,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他在終端上給愛絲梅拉達發了一個消息。
在幾個星時之前他們已經達成了合作協議,水故裏會幫助她直接回海格裏曼家族的主星,而她則會幫助他殺死那個“老玩家”。
【動手。】
水故裏很小心,他知道陳楚辭很危險,不僅僅是普通意義上的危險,是各種意義上的。
但是,他知道,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他略微失去方寸。
幸好這個并不是完整版的陳楚辭。
“楚先生,我收到了龍小姐的消息,他說他——”
楚辭在眨眼間就出現在了水故裏的面前,他直接搶了水故裏的終端,拿過來就要看。
水故裏特意挑了一個最合适的動作讓他搶,然後抓住了最好的時機,一刀從後心穿透了楚辭的心窩。
匕首的血槽上有紅色在蔓延,蔓延成一片繁複的紋路。
楚辭難以置信地擡眸看向水故裏,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名醫生要刺殺自己?
“你……是玩……家?”
水故裏微微一笑,輕聲道:“你還沒有給我結服務器的尾款。”
伴随着楚辭眼睛裏的光一點一點地消失,提示音如約響起。
【“大星河深處的女人”副本通關。】
……
【當前任務完成度:100%】
【獲得任務獎勵:虛拟新聞條(?)。】
【任務評價:黃金二星(已升級)。】
【備注:如果這個世界不願意聽話,那就殺了它。】
“你們搞完了嗎?”
何素的聲音在龍井的耳邊響起,龍井眨了眨眼睛,就看見何素的手裏拿着一個手機對着他們兩人晃了晃。
是他的手機。
龍井反應了一下,旁邊的關悅也剛好動起來,她的眼睛有點紅彭彭的,不知道在任務結束之前到底是在幹什麽。
從何素的手裏接過了手機,龍井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備注名稱是學姐的主治醫師。
他盯着那個名字想了一下,然後才接起電話。
何素退到一邊,她瞥了關悅一把,從茶幾底下掏出一瓶甜牛奶來給她,閑聊一般地道:“你喝口牛奶冷靜一下。”
關悅看着眼前的牛奶,接住它,打開,喝了一口,然後就從口袋裏取出了一瓶藥。
藥瓶上沒有标簽,整個沒有一根手指長的瓶身上一片空白。
她從裏面倒出了一顆藥丸,然後仰頭就吞了下去,沒有講究什麽直接用牛奶一起沖服。
龍井站了起來,挂斷了電話。
他說:“關悅,我們得走了。”
關悅皺了皺眉頭,有氣無力道:“我剛剛吃了藥。”
龍井勉強控制住情緒,壓着自己出聲:“學姐醒了。”
關悅連藥瓶都沒有蓋上,直接就塞進口袋裏,整個人站了起來,沖向了門口。
她拉着門口的大門的時候,被門把手給冰了一下,她這才勉強冷靜下來,對着龍井回頭道:“那還等什麽?我們快回去!”
龍井點了點頭,就此告別了何素。
何素沒有送他們,只是讓他們将自己的門給帶上。
她的手裏是一塊平板,平板還亮着的首頁上顯示的是“守約人論壇”的一個帖子——【管理員C陷入重度昏迷,管理權限移交給玩家H,請大家和諧相處,不要打打殺殺。發帖人:管理員S。】
那個玩家H就是何素的論壇名。
她深吸了一口氣,天氣已經轉涼了。
而“秘櫃”世界……似乎是要變天了。
藥效最終還是發揮了作用。
龍井坐在高鐵上,關悅坐在他的身旁,沒有堅持多久,一個沒有撐住,腦袋一歪就睡了過去。
外面的天空黑成了一色。
窗玻璃上只能夠隐隐約約地看見自己的面孔,卻看不見外面的大部分風景。
車裏比較空,因為不是節假日,所以很安靜。
龍井在回憶自己在進入“秘櫃”世界以後所知道的那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他總感覺在這背後還有別的力量在暗中觀察着這一切,悄無聲息地推動着一切的發展。
它究竟想要什麽?
關悅被龍井拖着下了車,兩個人一直走到出站的地方,龍井打了一輛出租将他們給送往學姐住院的醫院。
他在進車裏的時候,好像聽見了一個比較熟悉的聲音。
但是當他擡起頭環顧四周的時候,卻并沒有找到那個聲音的主人。
龍井帶着半夢半醒的關悅到了醫院,他們直奔電梯,去往學姐住院的那個樓層。
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龍井在漸漸閉合的夾縫裏似乎看到了水故裏的身影,他愣了一下,但是并沒有去按電梯門的重新開啓鍵。
水學長來這裏幹什麽?
龍井略做思考。
首先,水故裏跟他們進入了同一個副本,不确定背後有沒有關聯。
其次,剛剛出現在車站裏的那個聲音應該是水故裏的,這說明他确實按照約定來找了他們,而不是臨時起意來找的他們。
最後,水故裏為什麽會出現在醫院?
這三個疑點的存在,就好像一道網,直接網住了龍井。
事實傷還有更多的疑點,但是那些疑點都有一定的解釋,而這三個就讓比較在意了。
畢竟,他跟關悅都沒有給水故裏傳消息,告訴他:他們已經回學校了。
所以,水故裏來醫院的原因就肯定不是因為他們。
電梯沒有給龍井太多的思考時間,它穩穩地停在了該停在的樓層。
龍井拖着腦子幾乎變成漿糊的關悅走向了學姐住院的房間。
學姐遭遇那件事情之前好像有買什麽保險,那家保險公司的保險金額還挺多的,夠他們幫學姐雇一個護工來看護了。
他推開門的時候,病房裏有點熱鬧。
這種熱鬧裏還有幾分悲傷,因為跟學姐同一個病房的那名病人始終都沒有醒過來,他的家屬在那裏抹眼淚。
學姐坐在病床的旁邊給自己削蘋果。
長發低垂,側臉朦胧。
關悅在看到學姐的時候終于徹底地清醒了過來,她從龍井的身上脫離下來,三步兩步沖到了學姐的身旁,驟然收住步子,轉而小心翼翼地俯身問到:“學、學姐?”
學姐擡起頭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間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龍井看着他們的互動,松了一口氣,然而他的這口氣還沒有松完,就聽見學姐說了一聲:“你是誰啊?”
關悅乖巧的表情頓時崩掉。
龍井在她擡頭之前走了過來,小聲地問到:“那個……學姐,你還記得我嗎?”
覃學姐擡起頭盯着他,她的瞳色不算深,看起來就有琉璃一樣的光澤。
整個人瘦削到了皮包骨的地步,有一點微妙的恐怖感。
但龍井并不覺得她可怕,反而有些心疼。
“要是想不起來就算了,我——”
學姐突然笑了起來,看着他道:“龍龍,你是龍龍。”
關悅:“……”
憑什麽光記得他不記得我了?
她在心底給了龍井一拳,然後非常自然地從學姐的手上接過蘋果,替她削了起來。
“學姐,我是悅悅啊。”
“關悅,關門的關,愉悅的悅……”
可是,學姐回頭看着她依然是一副完全不記得她的樣子。
關悅直接削斷了蘋果皮,她強笑着将蘋果遞給了龍井,決定出去找主治醫生問一下學姐的情況。
房間裏只剩下了對床的患者家屬跟龍井。
龍井手裏被塞了一個削了一點的蘋果,無奈地坐了下來,認真地替學姐削起了蘋果。
“呃……學姐,護工阿姨人呢?”
學姐靜靜地撐着下巴在床邊盯着他看,被問到這裏的時候,才好像大夢初醒一樣地回答到:“護工啊……她好像去給我買夜宵了。”
龍井兢兢業業地削着蘋果,整個蘋果的體積都在他的刀下漸漸地縮水,每一刀下去,都是一種要挨奶奶罵的浪費。
他吃蘋果從來都不削的,太累了,有這個時間不如睡覺。
但學姐不會罵他,她只是在旁邊默默地看着,看着龍井的臉,眼睛裏是有些複雜的情緒。
“哦,對了,學姐,你怎麽就記得我不記得關悅了?”
龍井笑了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溫和一點。
學姐:“醫生說我這是昏迷的時間過久,腦神經萎縮了。”
龍井的表情出現了輕微的變化。“山”“與”“三”“夕”。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又用最快的速度接上了笑容。
“那學姐以後準備怎麽辦?”
學姐不假思索地回答到:“我想跟你們一起住一段時間,如果情況好的話,我可能會出去走一走。”
聽她說到這裏,龍井忍不住說了一句:“學姐,你如果真的想要出去旅行的話,關悅她肯定會跟着你去的。”
“她是跳級的,休學一段時間再回來沒有什麽問——”
學姐搖了搖頭,她輕輕地點了一下龍井的腦門說到:“我希望自己一個人去,我會跟團的,你們放心。”
龍井抿了抿唇,沒有再說什麽。
他聽見了門外有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用眼角的餘光一瞥,他發現好像過去的人是水故裏?
在龍井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學姐的眼睛盯着水故裏的身影,微微地皺了皺眉頭。
“龍龍……”
“嗯?”龍井好不容易将蘋果給削好,擡起頭,順便将蘋果遞給學姐,“怎麽了?”
“你能不能幫我的手機找給我啊?”
龍井愣了一下:“這個可能找不回來了,當時是作為證物交上去了的。我沒有去領,等關悅回來,我問問看她吧?”
“我想買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