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撿老鼠
龍井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學姐的意思。
她說,她要買新的手機?!
為什麽?
龍井斟酌了一下詞句:“學姐啊……你身體還沒有好就先別買了吧,玩手機對身體不太好。”
關悅這個時候剛好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的眼圈有點紅,在聽到龍井的話以後就是開口道:“沒事的,學姐你別聽他胡扯,玩手機沒問題的。”
“你好了?”龍井回頭。
關悅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說:“學姐,你想要什麽樣的手機?我馬上帶你去買。”
學姐看着她:“我沒什麽要求,能夠打打電話什麽的就好了。”
關悅聽到這裏,二話沒說地就去找了值班臺,找護士借了輪椅。
她推着輪椅回來,對學姐道:“學姐你上來,我們陪你去買個手機。”
龍井還有點想要勸阻,但是他的手機“叮”地一下收到了一條語音信息。
學姐上輪椅的時間裏,他點開了語音信息轉文字,掠過那些亂碼的文字,龍井終于了解到了學姐的病情狀況。
那是關悅跟主治醫師了解學姐病情的錄音。
大概的內容就是:雖然她奇跡般地醒了,但是在這個過程當中不可逆轉的腦損傷依然存在,除非再次出現奇跡,否則學姐随時都可能會死去。
龍井終于明白關悅到底是什麽情況了。
人都要死了,那就順着她的心意來好了。
龍井收起手機,從關悅的手裏接過輪椅的把手。
關悅吃下去的藥不可能這麽快就失效,他知道她看起來很精神,但是實際上的反應能力可能只有平常的一半不到。
三個人就這樣離開了醫院,跟護士小姐說是去樓下走走,實際上卻是跑到外面去逛街。
街上不算十分熱鬧因為這家醫院的附近就是大學城,而這段時間應該是大學生即将進入考試周的時間。
他們找了一家手機店。
關悅在櫃臺旁很認真地給學姐跳手機,龍井趁機在旁邊問學姐一些他很早就開始疑惑的問題。
“學姐,你有想過要去找你的家人嗎?”
學姐擡起頭看他,像是不知道為什麽龍井會問這個問題。
龍井:“我就是随便問問。”
學姐笑了一下,因為面部肌肉萎縮,所以看起來有些吃力:“我不記得了。”
“如果我真的有家人的話,我的醫生應該會在我醒過來的時候,第一時間通知他們吧?”
“如果醫生已經通知了他們,而他們卻沒有來,那我想我也沒有必要去找他們了。”
龍井點了點頭。
但是在他點頭的時候,他心底的違和感更強了。
雖然可以用腦神經損傷造成的失憶來解釋這一切,但是學姐怎麽會連從來都不吃的蘋果都吃上了?
她從前明明就最讨厭蘋果了。
關悅給學姐挑好了手機,沒有讓人包裝,只是給學姐充了很多的電話費進去,讓她能夠随便用。
她把手機遞給學姐的時候,還特意地給她講了一下手機的使用方法。
畢竟學姐已經昏迷了整整一年,在這一年裏,手機已經變得跟一年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了。
龍井看着關悅教學姐。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給水故裏發了一條短信:
【我們已經回學校了,學長你在哪裏?】
在關悅差不多給學姐講完了全部的使用方法以後,龍井收到了水故裏的回信:
【我知道了,我這就買票回來。】
龍井眯起了眼睛。
果然,水故裏有問題。
買完手機以後一群人就回到了醫院,關悅說明天就幫學姐辦出院手續,學姐出去以後可以先跟她一起住。
學姐拒絕了。
她說自己在附近有一套房子,出去以後可以自己住,有護工阿姨在就行。
龍井終于知道自己的違和感在哪裏了。
學姐從前應該沒怎麽攢過錢,她只要有多餘的錢,大部分都捐掉了。
怎麽可能會在這種特大城市的大學城附近買一套房子?
而且如果是以前的學姐,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會拒絕關悅的。
學姐最喜歡的就是關悅了,因為她是個很聰明的小孩,沒有病的時候表現出來的簡直就是個小天使。
而現在,學姐卻完全忘掉了關悅,她不僅忘掉了關悅,她連自己以前一般用來喊龍井的“小籠包”的都給忘掉了。
龍龍?
“龍龍”這兩個字,龍井到目前為止,只記得自己在“秘櫃”游戲裏見過,還是個道具名稱。
龍井摸了摸下巴,将學姐給送回了病房。
他晚上跟關悅一起在這裏給學姐陪床,讓護工阿姨休息一個晚上,他們明天一起幫學姐出院。
希望是他多心了。
……
半夜,房間裏陷入了沉寂。
關悅因為藥效的問題已經昏睡了過去,而龍井也因為長時間的副本跟現實時間颠倒,也很困地昏睡了過去。
龍井在睡着之前還沒有忘記找根繩子将自己跟學姐綁在一起,從而避免對方有什麽問題卻提醒不了自己。
他在副本外沒有像在副本裏面那麽恐怖的睡覺能力。
躺在病床上的學姐等一切都差不多以後,終于睜開了眼睛。
她默默地躺在那裏盯了龍井的睡顏一會兒,忍着沒有伸手戳他的臉,只是悄無聲息地看着他。
這張臉并不像是“她”很久以前見過的那個樣子。
大概幾秒鐘以後,病房窗戶外面的大鐘樓上的指針指向了三點。
病房的門被人打開。
不是另外一床患者的家屬,那邊的患者家屬也已經睡着了。
來的人是水故裏。
水故裏的鼻梁上戴着金絲邊的眼鏡,他走了進來,推了推眼鏡,用口型道:“你總算舍得醒了。”
“學姐”微微一笑。
瘦骨嶙峋的臉上陰影交錯,顯得有幾分詭秘。
“她”也用口型回了水故裏一句:“準備好了?”
水故裏點了點頭。
他從懷裏掏出了一管噴霧,遠遠地抛給對方。
對方在接住以後,病床微微有些動靜,在這個時候關悅好像有想要醒過來的樣子,“學姐”擡手就給了她一記噴霧。
關悅呼吸了兩三下,本來有點動靜的,一下子又昏睡了過去。
“學姐”還給龍井加噴了兩下。
在噴完以後,“她”才松了一口氣,解開了龍井綁着自己的繩子。
等“她”終于輕手輕腳地離開病房以後,關上房門,水故裏才開口道:“你的身體也在這家醫院。”
“學姐”深吸了一口氣,眨了眨眼睛才看向水故裏,喉嚨幹啞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水故裏看着“她”,眼睛不由地滑過了一絲疑惑。
他說:“覃梓已經死在‘秘櫃’裏了,是因為你的精神有部分殘留在她的身體裏,所以她的身體才一直都沒有徹底死亡。你這一次能夠借助這個bug醒過來,也是走了大運。”
“所以,你現在連我都不記得了?”
“學姐”想了想,回答到:“我只記得是你把我給殺死的,你給了我你的手機號,讓我來找你。”
“為什麽龍龍會知道我醒了,來照顧我?”
水故裏被“龍龍”這個稱呼給雷了一下,雖然很奇怪,但是他還是知道這個稱呼應該是用來指代龍井的。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回答到:“你是陳楚辭。”
對方猶豫着點了點頭。
“沒錯,我是陳楚辭。”
水故裏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問他:“你還記得你生活在哪一年嗎?”
陳楚辭說了一個十幾年前的時間。
水故裏聽完以後就開始頭疼。
“你當時找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會記憶出錯?”
陳楚辭皺了皺眉頭:“我為什麽要找死?龍龍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現在是什麽時間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別的我就不多說了,如果你還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要想辦法回到自己的身體。”水故裏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你現在在覃梓的身體裏,用不了太長的時間,随時都可能會腦神經徹底損傷導致死亡的。”
“你要是在現實裏再死一次,恐怕就是真的死了。”
陳楚辭思考着道:“我記得我是在一個副本裏,那是我記得的倒數第三個副本。我好像在副本裏滞留了很多年,然後在獲取讀檔點了以後,才想起來自己應該已經離開了那個副本,我還有一個……還有一條小狗,它很特別,是龍龍留下來的,它應該知道一些什麽。”
“你們到底是誰?我現有的記憶裏,并沒有你們。”
水故裏長嘆一口氣:“沒辦法了,先這樣吧。”
“等你出院了我們再一起想辦法幫你恢複記憶,你當時是說不要再讓龍井被牽扯進來的,我是完全按照你說的在做,別人我就不保證了。”
陳楚辭疑惑道:“龍井?那又是誰?”
水故裏:“……”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了還敢喊他龍龍?!
“吱呀。”
病房裏的病床發出了一聲響,水故裏暗道不好,然後對陳楚辭道:“我先走了,再被龍井看到,估計你的馬甲就要掉光了。”
他說着轉身就跑。
陳楚辭站在原地,眼睛一掃忽然間發現了身邊有一只特別小黑鼠從窗戶外面爬進來,他湊過去看了一眼,就聽見它說到:“快過來拉我一把!我好不容易才跟出來的!”
龍井急匆匆地打開門,雖然說“學姐”有點奇怪,但他們也不能看着她沒掉。
他沖出來找人。
結果,一開門就看見“學姐”蹲在地上,手裏是一只黑漆漆的老鼠。
龍井:“……”
“學姐”還給了他一個安撫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