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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下山

車子停在側門外,一夜過去,落了一片淺淡的花瓣。

朋克青年說楚辭在每天早上用完早飯以後,大概會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泡在前面最寬敞的一處廳院裏,據說是在練劍。

他去看過,龍井來之前他天天去看。

到現在才基本上确定了楚辭的活動時間表。

青年看不懂楚辭在練些什麽,分花拂葉間,似乎都些最簡單的招式。

所以,他們可以趁着這個時間,從楚辭的側院門跑出去,開上車,徹底地離開這個鬼地方。

龍井沉默着帶着小姑娘上了車。

那個青年很自覺地從副駕駛上車,上車的第一時間還給自己系了安全帶。

車子發動。

連龍井出來以後重新挂上後門的銅鎖都被輕微地震動。

“快走!快走!別讓它們發現我們跑了!”青年忍不住恐懼的低聲催促着龍井。

龍井聽着他的話,語氣平靜地問了他一個問題:“它們發現我們以後會怎麽樣?”

青年有點歇斯底裏的神經質表情望着龍井,他語無倫次地說到:“如果被‘夢境之主’發現我們逃跑了,我們就都完蛋了!我們都得死!全都得死!”

車子開始滾動,黃泥的路面上發出了微弱的滑動摩擦聲。

龍井微微調整後視鏡漸漸駛離大宅院。

他能夠看見,楚辭就站在大敞開的門口,靜靜地凝視着他們。

“你在看什麽?後面有東西追來了?不會吧?!”

青年一直盯着龍井,在發現了龍井視線上的異常以後,他第一時間爬在窗戶上向後視鏡看,看完後視鏡還不放心,繼續扯着脖子往後面扭頭看。

姿态異常的猙獰扭曲。

龍井收回看後視鏡的視線,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似乎已經情緒接近爆點的青年,沒有說什麽。

然而等他重新将視線投向後視鏡的時候,原本站在那裏的楚辭已經消失了,而那扇剛剛還大開着的側門,也同樣莫名其妙的關上了,連銅鎖都好端端地挂在那裏,沒有任何的動靜。

青年小心翼翼地收回,長出了一口氣。

他臉上的恐懼終于消退了一絲,頓時無力地癱在了座位裏。

龍井沿着來時的山道行駛了一會兒,很快就進入了山腳下的鎮子。

進入鎮子的第一時間他就意識到了鎮子裏安靜得有些異常。

薄薄的一層白霧缭繞在車身周圍,讓人看不太清環境。

鎮子上的主路不是很寬。

因為視線被遮擋,龍井不由得生出了幾分擔心,他有些害怕前面會有車輛或者別的東西迎面撞過來。

物理攻擊防不勝防。

他開了一會兒,就聽見了前面有格外突兀的唢吶聲起了個頭,再将車子開近一點,還可以聽見二胡聲。

龍井警惕地降低了車速。

但是朋克青年卻在這個時候不停地催促着他,快點往前開,不要害怕,這些可能都只是幻覺。

【是否停車去看看前面究竟發生了什麽?是,否。】

龍井停車了。

朋克青年頓時瘋魔。

他伸出手想要從龍井的手中搶過方向盤,可惜方向盤并不能控制車輛的前行與否,更何況龍井還拉上了手剎。

“你幹什麽?!我們快跑啊!”

龍井笑了笑,對他道:“來都來了,我們不如下去吃一頓齋飯再說?”

朋克青年聞言好像在看怪物一樣地看着龍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哆哆嗦嗦地道:“你瘋了。”

連坐在車後座的小姑娘都覺得龍井的行為不可理喻。

龍井沒有管他。

他自顧自地拔掉了車鑰匙,下了車,然後走到副駕駛座上将基本失去理解能力的朋克青年給拉了下來,丢到車下,再帶上小姑娘,就是鎖車離開。

往前走了一段就可以看見小鎮裏的鎮民們團團地圍坐在一戶人家的大門口,他們的手裏燒着紙錢,旁邊有幹瘦的老頭子在吹唢吶拉二胡。“Y”“X”D”“J”。

除了那些樂器的聲音以外,整個場地都安靜得過分。

人來人往,臉上皆是一副肅穆的神情。

龍井觀察了一會兒,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之處。

小姑娘在旁邊弱弱地問了一句:“你不是認真地要去吃齋飯吧?”

龍井:“我是認真的。”

話音未落,他就徑直走向那個簡陋的靈堂,手裏還牢牢地牽着小姑娘,免得她半路跑了。

小姑娘:“……”

卧槽!你作死就作死!別帶上我啊!

看到龍井的時候,負責在門口接引的男人呆滞了一秒,但他很快就掩蓋住了自己的呆滞,只是低下頭,輕聲道:“請進。”

龍井将自己手中的小姑娘交了出去。

負責接引的男人一臉懵逼地看着龍井,他好像不太明白龍井的意思。

“您這是?

龍井悄悄地打開了bug窗口的頁面,掃了一眼副本的崩壞狀況,還在九十幾徘徊。

于是,他一把将小姑娘推到了那個男人的懷裏,對他道:“我随的禮,不用找了。”

男人:“???”

副本崩壞程度頓時開始跳動,不停地向上增加。

龍井在看到數字變化的那一瞬間,用最快的速度将小姑娘又從男人的手裏拉了回來,看來是不行了。

如果繼續下去,直接将小姑娘直接丢掉,雖然可以減少自己的麻煩,但是副本的崩壞程度無法預料,他不知道這究竟會不會直接導致副本崩潰。

龍井的臉上挂上了微妙的笑容。

“我開玩笑的。”

小姑娘當即松了一口氣。

她被送進來的時候就知道了,這個副本非常的混亂,甚至連內部的NPC都未必是全部受到“秘櫃”控制的。

萬一遇到兩個頂級boss級別的NPC失控,她毫不懷疑自己這個戰五渣的弱小NPC将會變成大佬混戰的犧牲品。

在龍井說出那句話的時候,bug窗口上的崩壞數字上升就停止了。

他一把又将小姑娘從對方的手裏拉了回來,然後抱起來,收聲跟着前面來吊唁的鎮民往靈堂之內走。

全部人都在靈堂的牌位處停留了一段時間。

他們對着牌位,有的低聲念叨了兩三句話就走了,而有的人則是認認真真地好像說了很多的話。

龍井注意到了自己前面的鎮民似乎提到了“管理員”三個字。

一般的鎮子上的管理者應該是被稱之為“鎮長”的,為什麽這個鎮子會不一樣?

他又對整個鎮子的空間結構進行了一定的邏輯回憶。

這間用來設置靈堂的房子是大房子,坐北朝南,而且整體的建築風格看起來就非常的氣派。

所以,死去的人确實很有可能是鎮子的“管理員”。

在龍井走神思考的這段時間裏,他沒有多做什麽,只是跟着隊伍搜集副本的資料信息。

“你聽說了嗎?”

“啥?”

前面有年輕人壓低了腦袋,小聲地跟他身後的年輕人說起了事情。

“咱們鎮子的‘管理員’昨天晚上死了,不是得急病死的,是被怪物給爬進了房間裏,親手弄死的!”

聽他講話的那一名年輕人皺了皺眉頭,并不相信對方的說法。

“咱們村子就靠旅游吃飯了,你別說那些怪物啊不怪物的,都是假的,不存在的。萬一把人間游客給吓走了怎麽辦?大家還要不要吃飯了?”

龍井聽到這裏,眯了眯眼睛。

原來那座大宅子并不是副本裏唯一會發生怪事的地方嗎?

“你又不住咱鎮子‘管理員‘的隔壁,但是我家就在隔壁,昨天晚上,我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管理員’一個人在自己的房間裏,大呼小叫了好半天,等到後半夜才漸漸安靜下來的——他喊了什麽你知道嗎?”前面的那個年輕人給後面的年輕人賣了個關子。

但是在他後面的那個年輕人并不買賬,甚至對怪物之說完全嗤之以鼻:“你少說兩句吧,前段時間來我們家住農家樂的那群人,他們在我家住了好幾天,結果天天追着我拐彎抹角地問:什麽你們這裏是不是風水不太好啦,什麽你有沒有什麽時候感覺到比較恐怖啦……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這裏真的有古怪呢!”

他頓了頓:“所以這幾天來我們村子裏玩農家樂的人都少了,就算是來玩也多半是沖着半山腰那家大宅子去的,害得我家都混不上幾個錢了。”

“嗨——你這人怎麽這樣?!我只不過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你犯得着跟我過不去嘛?”

他們兩個的對話似乎還有繼續下去的可能。

但剛剛被龍井丢下的朋克青年終于回神了,他從外面追進了靈堂,并沒有在意靈堂的秩序,制造了一些噪聲。

靈堂內的鎮民們被這個噪聲給吸引了。

他們紛紛回頭去看那個青年。

而那個青年只是視線不停地在所有人的臉上掃過去,他在試圖将龍井從中找出來。

可是,他找遍了整座靈堂,始終都沒有發現龍井的身影。

他大喊了一聲:“你給我出來!”

龍井早就在發現那個青年追來的時候,往旁邊那的昏暗側門溜了進去,完美地避免了自己被對方發現。

小姑娘看他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不由自主地跟在龍井的旁邊問他:“爸爸,我們為什麽要躲着剛才那個叔叔?”

她的小手還可憐兮兮地拉着龍井的衣袖,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疑惑。

【是否回答小姑娘的問題?是,否。】

這個選擇項跳出來的瞬間,龍井的眼神驟然變化了一下。

但他還是回答了小姑娘的問題。

“你應該在那個大宅子裏,看見了那些東西了吧?他們不是人,爸爸最心疼你了,所以爸爸我不能讓你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即使是看起來像人的人也不行。”

小姑娘得到答案以後就弱小可憐又無助地縮了回去。

龍井沒有打開bug窗口,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麽特殊的存在給監控了。

他丢下那個朋克青年的理由當然不是因為他所說的這個理由。

事實上,剛開始的時候,他只是覺得有別的NPC跟着自己會很礙事。

可剛剛小姑娘發問引起的【選擇提示】,讓他意識到了,可能【選擇提示】除了是“秘櫃”意志用來提醒他危險的預警以外,可能還存在別的意義。

它存在的意義,就是幫助那個小姑娘一起來監視他。

“秘櫃”在監視他!

這個選擇提示音只有在可能周圍出現危險或者比較特殊的情況下才會出現,但是小姑娘剛剛的行為也引發了【選擇提示】,剛剛的那個提示除了引導龍井回答問題,或者引導他拒絕暴露自己已經發現了【選擇提示】有問題以外,并沒有任何的作用。

小姑娘雖然有問題,但是在龍井經過嘗試以後,已經可以确定她應該不是“噩夢小鎮”副本的固有NPC了。

甚至可能連那幾個住在宅子裏的房客也不是固有NPC。

還有一個不明的特殊NPC楚辭

将大量的非副本固有NPC帶進到其他副本裏去,而且很有可能是為了針對他,那“秘櫃”是不是也對他太過關心了?

龍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姑且走着瞧吧。

側門裏經過了一段昏暗的封閉走廊以後,可以走到一個小花園裏。

在聽說了這間房子可能是“管理員”的房子以後,龍井就決定四處走走看看了。

也沒有鎮民來阻攔他,只不過排在他身後的鎮民多瞧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龍井回到走廊上,走廊有一個更加昏暗的拐角。

而走廊裏的房間都上了鎖。

他剛剛朝着亮光走,所以沒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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