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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呵

在鐘點工阿姨的幫忙下,關悅跟龍井很快就将“學姐”的那一套房子給整理了出來。

護工阿姨放假了,明天才會回來。

所以,最後這間房子裏只剩下了關悅跟龍井還有“學姐”。

一頓氣氛詭異的清湯火鍋吃完,龍井一邊收拾好“學姐”呈粥的碗,一邊對關悅恰似不經意道:“我今天晚上留下來給‘學姐’陪床。”

關悅眨了眨眼睛,小聲試探道:“……那我也留下來吧?‘學姐’是女生,我照顧比較方便呢吧?”

龍井微微一笑:“怎麽會不方便呢?‘學姐’不會覺得不方便吧?‘學姐’?”

正在小口小口地抿着低脂營養奶的“學姐”頓時脊背一僵。

“她”神色慌張地含笑道:“沒事的,悅悅你先回去吧。明天護工阿姨就回來了,不會出什麽問題的,主治醫生不是也說了嗎?我恢複的很好,現在連靠自己扶着牆走路都可以走了。你不用擔心的,而且有龍井在這裏,他完全可以抱我去洗漱的。”

關悅狐疑地在“學姐”跟龍井之間轉了一圈視線。

但她最後還是松口道:“行吧,那我明天早上來看您,您好好休息,明天我推您去北海看花。”

“學姐”放下奶瓶笑了一下,對關悅道:“我對花粉過敏的,你又不記得了?”

“她”單薄清瘦的眉眼溫柔如水。

關悅被晃了一下,差點就直接點頭走出了房門。

可是在最後關頭,她的神智将她給硬生生地拉了回來,她別過臉對龍井說到:“你不要忘了給季念回一個電話,他剛剛打電話過來說要你給他個準信,迎新晚會之前到底能不能回學校。”

“哦,對了,你們學院剛剛贏了迎新晚會的競标,我們院的分院學生會會長在私聊群裏吐槽你們土木為了贏什麽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出來了,還說要去求本院的校公選課老師制裁你這個心術不正的家夥。”

“明天早上七點我回來,給你們帶灌湯包跟雞絲粥。”

龍井被關悅的話給砸懵了一下。

他用了好一會兒才分辨出來,關悅到底在說些什麽。

迎新晚會?

他好像确實有答應過本院的文宣部部長要出演個什麽角色來着的……話說到底是什麽角色啊?

在龍井想出來之前關悅已經關上了大門離開了“學姐”家。

她站在門外停頓了一秒,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監控探頭,然後才轉身離開。

今天訂菜的時候,龍井明明知道學姐不能吃別的只能吃些流食,但是他還是強行點了火鍋,唯一在她的勸說之下做出的退讓就是從紅油火鍋退讓到了清湯火鍋。

而且龍井今天盯着“學姐”發呆的時間有點久,跟從副本裏出來之前完全不是一個狀态。

根據關悅對心理學的了解,這兩個人肯定發生了什麽不為人知的貓膩。

在她後續的試探當中,“學姐”也露出了馬腳。

因為“她”在出事昏迷之前确實是自稱對花粉過敏的,但是,今天在醫院的時候,旁邊病床上有一束鮮花擺放在那裏“學姐”并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結果等到晚上她提出要帶“學姐”去看花的時候,“學姐”卻好像剛剛反應過來一般,遲鈍地做出了推脫。

如果這是單純的不确定性失憶造成的,那關悅無話可說,但輔助的證據是來自兩個方面的,這讓關悅有點在意。

“她”究竟是誰?

關悅記下了門牌號小區名,打算回去以後查一查這裏的關系網。

……

在關悅頭腦風暴的這段時間裏,門內陷入無比恐怖的死寂。

“學姐”默默地拿起剛剛放下的奶瓶又喝起了奶。

龍井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抱臂盯着“學姐”,一舉一動裏都在彰顯着一句話:我已經看破了你的僞裝。

黑色的小老鼠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它終于從“學姐”的口袋裏跳了出來,眨巴眨巴眼睛,剛想要開口卻又驟然對着龍井的眼睛慫了下去。

“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

龍井從茶幾的底下摸出了一根棒棒糖,慢條斯理地揭開了它的透明包裝,輕輕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糖表面五彩斑斓的顏色。

“學姐”見狀小心翼翼地放下了奶瓶。

小黑鼠則想要重新躲回“她”的衣兜口袋裏,把自己藏起來,瑟瑟發抖。

龍井突然間伸手一把捉住了小黑鼠的長尾巴,他捏着小家夥的尾巴,輕笑了一聲道:“米老鼠?”

“米老鼠”在龍井的手掌心裏瑟瑟發抖,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陳楚辭坐在輪椅上,平靜地看着龍井玩弄着小黑鼠,他的眼神在他的動作裏漸漸地變得溫柔平和。

他終于做好了準備,這才對龍井輕聲道:“一切都告一段落了。”

龍井聽他開口,也跟着說了一句:“比起事情有沒有告一段落,我更想要知道你究竟是誰。”

“我說了,你就信麽?”

“信不信由我,這不是你能夠決定的事情。”

陳楚辭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嘆了一口氣,解釋到:“我不是這個世界的陳楚辭。”

龍井的眼角頓時抽了一下。

平心而論,搬磚生是很難對這種關乎時空的事情表示理解的,就算理解了,也不會去深究的。

因為沒人給他們發錢。

精通搬磚就可以賺很多錢了,而有了很多錢就可以過上相對富饒的生活,為什麽要去思考這些過于複雜的問題呢?

不是誰都跟關悅一樣除了本專業的東西以外,還為了愛好去額外學習很多亂七八糟,看起來跟本專業幾乎沒有任何關系的知識的。

“你說簡單一點。”

“哦。”陳楚辭推了一把自己的輪椅,讓自己靠近龍井一點,道,“我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長河,只是為了和你在一起。”

說完以後,陳楚辭就一昧地盯着龍井看。

龍井面不改色地聽完了陳楚辭的話,即使如此也依然面色冷白,瞧不出什麽破綻。

但陳楚辭看着他微紅的耳朵尖,頓時心底一片了然。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滴很……”龍井說着說着,聲音就小了下去。

毛茸茸的小老鼠蹲在他的掌心慘遭足柔躏,被揉得頭頂立起了呆毛。

陳楚辭的眼睛裏滿是寵溺。

要不是他現在受到了身體的限制,他早就——咳。

但陳楚辭咳嗽了一聲,用以掩飾自己過多的情緒:“你不能喊我糟老頭子,實際上你的年紀要比我大了好幾輩,我還是個吃奶的孩子的時候,你就已經是個能吊打低級恐怖boss的人了。”

龍井:“我不是龍禁那個糟老頭子。”

陳楚辭:“你就是龍禁,只不過你不是糟老頭子,你是個小天使。”

龍井一把将小黑鼠團成了一團抛回了陳楚辭的手中。

“你既然說你是從另外一個世界來的,那你告訴我,另外一個世界的我怎麽樣?”

陳楚辭:“你真的想要知道?”

龍井點了點頭。

“另外一個世界沒有你。”

陳楚辭盡力讓自己顯得心平氣和一點。

“于是,我重新找到了‘秘櫃’的入口,重新地找到了你。”

他念的很深情,但龍井大體上是不相信的。

但這件事情并不是很重要。

“你為什麽會在‘學姐’的身體裏?”龍井對上了陳楚辭的眼睛,試圖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些破綻來,但他實際上并不希望陳楚辭表現出任何的破綻。

陳楚辭:“還喊學姐呢?”

“陪了你這麽多年的人不是姓覃的那個老巫婆,陪你長大的人是我。”

龍井笑了笑,沒有全信。

他還想要繼續問下一個問題,誰成想,陳楚辭抓住這個問題,非常認真地解釋了起來。

“‘秘櫃’裏的時間是錯亂的。”

“在同一個世界裏同時可以有兩個‘我’的存在,但是一旦另外一個人發現了這一個的存在,這兩個人就會同時消失在‘秘櫃’世界裏。”

“我在星際的那個副本世界裏就發現了這個bug出口,我可以暫時地借着姓覃的那個老巫婆的身體,回到這裏個世界裏來。”

龍井聽到有人喊覃學姐老巫婆,一時之間有點牙癢癢手癢癢地想要打人。

但是他想了想,如果真的帶着他一點一點學會做一個普通人的“學姐”,全都是陳楚辭,那他好像也沒有資格打他。

手機鈴聲響了。

龍井扒拉過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

果然是季念的電話。

陳楚辭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有問題,龍井才接起電話:“喂?”

季念開頭就是一句:“龍同學,你最近還好嗎?我們都很擔心你,我這邊有一份期末複習的資料你有空可以拿去看看。”

很好,很官方。

陳楚辭在龍井的旁邊給他比劃了幾個動作。

大概的意思好像是讓他哭慘,不要接受。

龍井沒讀懂,繼續打電話:“好的,謝謝。”

在聽到龍井的接受以後,季念那邊松了一口氣,終于抛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對了,龍同學,你大概什麽時候回學校呢?我們這邊迎新晚會就快要開始了。”

龍井:“……”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學生會套路。

陳楚辭在一旁扶額。

他無奈地掃了一眼不知所措的龍井,從他的手中接過了電話,在出聲的一瞬間,整個人的氣勢都不一樣了。

“不好意思呢,季同學是嗎?我們家龍井他最近要照顧我,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可能。”

季念:“……”

這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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