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紅毛是個靓仔
紅毛滿頭大汗地從噩夢裏驚醒。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破舊木板雙層床,大腦一片的空白。
做夢了?
在他的夢裏,整個學校都被兩個奇葩新生夷為平地。
當然,将學院變成廢墟的主力還是那根長着校長臉的詭異惡心的長蟲,他們好像一條永遠也看不到盡頭的鏈條一樣,噩夢般地充斥在整個學校裏。
紅毛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紗布,浸透了冷汗,一時之間竟然讓人分不出究竟是血還是汗。
他平躺在床上喘息了幾口。
記憶漸漸回籠,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早就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了。
呵呵。
刺耳的鈴聲響起,紅毛的上鋪就像機器人一樣準時地坐了起來。
機械的穿衣“悉悉索索”聲在這個房間的不同鋪位上同時響起。
紅毛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要起床洗漱,準備早讀晨跑吃早飯上課了。
平平無奇的一天。
他不記得自己究竟做了什麽樣的夢,但是他隐隐約約地意識到了一點,日子不能繼續這麽渾渾噩噩地過下去了。
必須有人來讓一切做出改變,就像他夢裏的——嗯?什麽來着的?誰?
紅毛晃了晃自己的腦袋。
他差點背自己的動作給弄得惡心得吐出來。
昨天下午才挨的打,額頭給打破了,腦子大概是有點輕微的腦震蕩。
但是,校長不可能放他出去看醫生的。
男子漢大丈夫,受了這麽一點小傷就要上醫院,簡直就跟個老娘兒們似的。
不批準!
于是,他昨天下午的時候,只能夠跑到校醫室裏勉勉強強地找了醫務老師給他稍微處理包紮一下,然後還回去上了一晚上的晚自習。
他不能再在這個“學校”裏待着了。
這裏也沒有正經的老師教授知識,每天就是讓他們背背背,嚴格遵守着時間作息規律,一旦有人出現問題,所有人都會受罰。
挨打的那種受罰。
即使曾經是個“無藥可救”的社會小混混,紅毛也知道:首先,除非是為了保護自己,否則随便打人就是不對的,就是錯誤的。
哪怕是在“道上”,也沒有哪個混子是真的見人不順眼就上手的。
大部分也就是罵兩句,脾氣不好的沒有任何理由地動了手,日後道上也是要受人唾棄的,成不了什麽大事。
誰都不會喜歡亂動手的人的。
但是在這個“學校”裏,教官的心情不好,校長的心情不好,都可以随便找理由來懲罰學生。
學生生活在整個“學校”生态鏈的底層。
甚至連食堂的大叔不高興了,也可以在菜裏多撒一把鹽,看着那些不三不四的“學生”們因為沒有把飯菜吃完浪費糧食而接受懲罰。
紅毛昨天下午就是因為忍受不了而爆發了。
爆發的原因是隔壁女班的一個姑娘因為剛來,不是很懂“學校”的規矩,所以她看教官說要晨跑,二話不說地就舉起手,說自己不能跑。
在這個“學校”裏最嚴重的是什麽?
莫過于頂撞“長輩”了。
你既然敢在“學校”裏頂撞“長輩”,那說明你回家以後也一定會頂撞長輩。
而每一個被送到這所“學校”裏的學生,無一不是存在問題的殘次品。
他們需要的教導,就是像訓狗一樣的,由“學校”來代替家長,讓他們學會服從長輩的命令。
絕對的服從。
恰好當天負責的教官的脾氣也不好,起床氣大,直接就拉着那個姑娘的頭發,拽着她出了隊列。
那個姑娘的頭發還是新燙的,不僅新燙,而且還有點長。
“學校”規定了女生最長二十厘米,男生一厘米。
違規者直接由發現老師或者教官處理,一刀剪了。
這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教官受過女生的欺騙還是嫌棄,反正在看到那個女生的頭發以後,教官直接就炸了。
他從腰帶上取下了鐵棍,一棍子就直接抽在那個女生的身上了。
半點也沒有因為對方是女生而産生心慈手軟的情緒。
紅毛起先也是在旁邊看着的。
動都不敢動。
但是伴随着那個女生的叫嚣“我爸媽都沒有這麽打過我”“你算什麽東西”“還有沒有天理了”“救命”“救……誰來救救我……”,聲音一點一點地弱了下去。
在“學校”裏勉強地待了三個月的紅毛忽然間覺得很沒有意思。
他從小到大看了那麽多的動畫,後來還沉迷于ACG。
沒有一個正常的主角,他會看着別人遭受莫名其妙的痛苦折磨。
換句話說:中二也好,英雄主義也好。
可他在這個“學校”裏,不要說幫助別人了,他能夠對別人的逃跑、犯的一點小錯誤袖手旁觀,就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他上鋪的那名同學早就因為寫給校長跟學校漫天拍馬屁的新聞投稿,投稿被發表,校長特意在全校的學生面前表彰了那位同學,還讓交廣跟老師以後不要打他,就算是他真的犯了一丁丁點微不足道的小錯誤,也完全可以讓他接受其他的懲罰而不挨打。
而他的對床,一個專門追着人舉報的四眼。
他也早就因為積極揭發檢舉同學們的不良行為習慣跟逃跑計劃,讓老師跟教官們對自己青眼有加。
乖巧一點的學生在進來的幾天後就會摸透這個“學校”的生存規律。
他們縮起腦袋來,安靜地做殺雞儆猴裏的那群猴子。
也都是校長眼裏聽話的“可造之猴”。
最後一種學生則是校長跟老師教官們最不待見的。
不是因為家裏沒錢,而是因為這種混子太妹一樣的學生,他們最不服管教。
天王老子來了都別想管他們。
只能夠打,打到他們知道厲害為止。
至少,校長跟教官們是這樣相信的。
紅毛聽着那個女生越來越微弱,越來越絕望的呼救聲,他忍不住擡起頭将自己的視線投向對方,看着她逐漸黯淡下去的渴望幫助的目光。
他癟了癟嘴。
他家裏還有一個妹妹,跟這個小姑娘差不多的年紀。
如果是她挨了打,哪怕只是一下,紅毛真的能夠掄起板磚去找人拼命。
反正,他也只是個孩子,誰打誰吃虧。
在紅毛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之前,他挺身而出,拉住了教官還要繼續打下去的手。
他很小聲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夠了,她快要死了,你沒看到嗎?”
教官停手了。
但是他的關注對象從那個小姑娘變成了紅毛。
他皮下肉不笑地盯着紅毛,眼睛裏是陰冷的光,他一個甩手就将紅毛給丢了出去,看着紅毛被摔在地上,疼得臉都扭曲了一瞬,心底的郁氣散掉了不少。
“怎麽?你也要頂撞我?”
紅毛咬牙堅決搖頭道:“我沒有,我只是想要跟您說一聲,這姑娘不能挨太多打,她應該是那個……那個來了,身體比較虛弱,真的不能挨太多的打。”
“好啊,既然你想要英雄救美,那老子就給你這個機會咯。”
教官說着,擡起鐵棍就要打紅毛。
一棍,兩棍……紅毛疼得開始無意識地躲避,結果到了最後,他直接昏迷了過去,沒有及時躲開打在額頭上的那一棍。
被直接打得頭破血流。
教官都被吓了一跳,但他還是硬撐着讓自己顯地理直氣壯一點,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為了他們這些不長心的孩子好。
躺在床上的紅毛回憶到這裏,定定地盯着裝了“防盜窗”的寝室窗戶,透過髒兮兮的玻璃露進來的那一縷陽光。
陽光是有溫度的,但是照射進寝室裏以後就變得昏暗了。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做了一個噩夢,但他覺得自己好像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他要活下去。
比那些一遍又一遍地說他是個廢物他不行他是個社會垃圾的人還要努力地活下去,讓這個世界知道自己的遭遇,讓大家公正的對待他們這些“殘次品”。
如果可以,他也想要做一個勇敢的好人。
就像……嗯?像誰一樣來着的?
紅毛的腦海裏不由地浮現了“神經病”三個字,來得絲毫沒有根據,很大的可能就是幻覺裏的人。
沉迷ACG嘛,産生什麽幻想都是正常的。
“喂?紅毛?你還不走?”
跟紅毛一批進來的藍毛踹了一腳紅毛的床柱子。
紅毛這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地穿起了衣服,連洗漱也顧不上地沖了出去。
不管怎麽樣,首先他要想辦法從這裏逃出去。
無論是字面意思上的逃出去,還是更深層的逃出去。
辦法總比困難多。
這是他從夢裏學到的。
逃出去以後他要好好學習,其實學習也沒那麽無聊,只要不是強行按頭讓他上課的話。
明天會更好的。
如果明天它不能自己變得更好,那就讓他來将明天變得更好。
多年以後,成為了逃生類游戲頂尖設計師的紅毛想起那個晴朗的早晨,還是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他依然未能想起,那個一直支撐着自己,支撐着自己活到成功逃離将“學校”的全部生态展現在世界面前的噩夢。
在噩夢裏,他究竟遭遇了什麽,讓他能夠鼓起勇氣,咬牙努力地走下去?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他已經過得很好,而且,因為他的努力,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人遭遇他所遭遇過的地獄了。
【我心懷希望,是因為我曾見過最深的絕望,從最深的絕望裏開出一朵小小的弱不禁風的白花來,即使不被期待,也依然努力綻放。——紅毛】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一本跟這個副本同類型的文,應該甜吧,至少比我要甜多了,凄涼。】
《異常行為矯治學校》by山頌君
“同性戀是病,得治。”
不打架不罵人的三好學霸何思懷,因為性取向問題被父母送到“專治問題學生”的矯正學校,彪悍的校風讓他崩潰不已——這确定不是二戰集中營?
“我真的很讨厭你事不關己的态度。”終于有一天,全校聞名的“問題少年中的問題頭子”江北有機會将何思懷堵在牆角。
“別拿你們混混痞子那套要求我,我跟你們不一樣。”何思懷打開他的手,完全沒有之前好相處的模樣。
……
真香有時候來的就很突然,江北從來沒想到若幹天後,何思懷會主動提出出逃計劃:“我必須想辦法逃出去,這裏全特麽瘋了。”
“你有什麽計劃?”江北并沒有報很大的期望。
但是當何思懷詳盡列出計劃表、備用方案和手繪的學校地圖時,江北忽然體會到心髒驟停的感覺。
——比起出逃,想想怎麽阻止這個魔鬼似乎更緊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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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設】
外熱內冷學霸受×外冷內熱痞子攻
何思懷:受。表面上和誰都處的不錯,但其實是個只顧自己的冷漠家夥,這種人沒有親近朋友是正常的吧——給江北一些時間,讓他的心裏總得裝下某人才行。
江北:攻。心事重重,總是挑事又總是挨揍、獨來獨往的壞孩子,其實是個悄悄溫柔的人,似乎對上下鋪的事情有些挑剔——沒關系,總有人會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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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
1.
江北:不瞞你說,我真的有打算自殺……
何思懷:你在這裏死掉的話,應該會有記者來救我了。
江北:你不應該稍微挽回一下我嗎?
何思懷:比起這個,我更想快點逃出去。
江北:???
2.
何思懷:我勸你不要随便受傷。
江北:你在關心我?
何思懷:不是——我是說,我是個gay。
江北:?
何思懷:你戰損的樣子,我怕我看了把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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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兩個少年相互救贖、尋找未來的故事。
日更,HE,每晚九點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