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少年宮教練
少年宮,寧靜的午後。
堪堪是個少年的龍井走在寬闊的柏油馬路上,準備進少年宮參加自己的劍術特色興趣班。
外面的太陽非常的毒辣,曬在人的身上讓人感覺自己好像已經跟自己的身體失去了聯系。
龍井的身體冰涼。
他從小到大就沒有什麽溫度,頂多就是拿個體溫計出來測一下,發現他還是個人類範圍內的體溫而已。
少年宮教練看着龍井從外面走進了自己教學的院子。
他有點奇怪。
嗯?
他怎麽好像沒有見過這個學生?
三十秒以後,重新上線的“教練”默背着工作守則,重新上崗了。
龍井把自己的練習木劍靠在牆角放下,他看着眼前的教練,出聲道:“老師,我來了。”
“嗯。”
教練矜持地點了點頭,讓他到一邊坐在小板凳上涼快去,看自己的動作學習。
其他小朋友也很乖巧地坐在板凳上,等待老師講課。
龍井被微妙地排斥了,但是他感覺不到。
他自己找了一個比較空曠的地方,找了一張安全沒有問題的破爛小板凳坐在了牆壁的旁邊,依靠着牆壁閉上眼睛直接睡了下去。
旁邊的小朋友都對他指指點點的,覺得這個人好奇怪,來上課還睡覺的。
但是教練都沒有管他,他們這些做學生的就更加管不上了。
一堂課結束,龍井起床。
照例又是教練要求龍井的表演時間。
龍井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然後從牆壁旁邊取下了自己的小木劍,走到所有的小朋友面前。
拔劍,劈,砍,刺,組合動作,行雲流水。
簡直就是一個莫得感情的動作複制機器。
小朋友們不明覺厲地鼓掌。
一堂課完美的結束。
“教練”又一次地成功完成了任務,然而就在“它”準備離開的那一刻,另外一個女孩進入了少年宮。
龍井繃着臉跟對方打了一個招呼。
那個女孩很開心地跟龍井打了一個招呼,并且要求對方等自己一下,待會兒一起回家。
“教練”在心裏默默念了一萬遍的“不要答應”。
然後,龍井答應了。
“我是來學格鬥的,你學的什麽啊?”
那個女孩自顧自地拉着龍井往裏走,微笑很漂亮,顯得非常的乖巧可愛懂事。
龍井:“練劍。”
“哦哦哦……原來是這樣啊,那你好帥的啊……”
龍井:“嗯,謝謝。”
絕望的“教練”在背後一翻課表,他在絕望之中不得不又一次地走進了龍井的視線。
龍井坐在大教室的門外,寬敞的落地玻璃窗能夠讓他看清裏面人的動作,同樣也能夠讓裏面的教練看清他的存在。
一節課上完,龍井跟那個女孩終于一起回家了。
“教練”自閉地再次修改了記憶,從這個身體裏離開。
讓龍井學會一項戰鬥技能,完成。
讓龍井融入社會交流,勉強完成。
讓龍井避免跟人過多的産生感情,授課完成。
……
十年後,當格鬥/劍術冠軍站在了領獎臺上的時候,他們第一個感謝的除了父母家人之外都是一名神秘的少年宮教練。
他們甚至都不記得這位偉大的教練的名字,但是他們很認真的發現了,這位教練教給他們的東西究竟有多麽的令人受益匪淺。
特別是在他們的職業道路之上。
他們甚至以為這位教練可能是哪裏退休下來,準備歸隐前賺一筆養老金的職業級選手。
但是等他們真正地走上世界平臺以後,他們才發現,自己的少年宮教練竟然真的是個普通人。
他們的一切猜測都離譜的可怕。
……
“現在是下午兩點三十分,大家可以看到小編所在的地方,這裏是曾經培養出一代劍壇冠軍跟格鬥金腰帶的少年宮。我們的劍術大師跟格鬥家小姐已經到場了,他們即将下車步行帶我們打開那位神秘少年宮教練的面紗。”
十幾年的時間過去少年宮已經變得有些破破爛爛的。
常青藤蜿蜒着爬上了高牆,平靜的綠蔭庇佑着日複一日的安寧。
龍井剛好陪關悅回來看看少年宮教練的情況。
她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說不定下一次回來的時候,這個世界都變成廢墟了。
“你對你的家真的沒有什麽留戀的嗎?”嶼;汐;獨;家。
聽到龍井在問她話,關悅笑了笑:“你要知道,不是每一個家庭都像你的養父母那樣和諧的。我的父母生我養我的恩情,我已經重新給他們制造了一個合格的女兒還給他們了,那個由我制造出來的女兒将會負責成為他們的驕傲,讓他們過得開開心心,一輩子到老。”
龍井搖了搖頭:“我在意的只是你的感受。”
關悅:“我已經長大了,小時候能力有限,天天鬧着離家出走,然後從我家離家出走到你家。”
“挺可笑的。”
“但是,我就是這麽個脾氣,我很清楚的。”
“從來都沒有指望過獲得什麽,也就從來都不需要去擔心自己的情緒如何。”
“沒有人能夠對你的未來負責,除了你自己。”
龍井看着她,微微颔首:“既然你那麽确定自己想要什麽,我也無法阻攔你,那麽等你把想要做的事情做完,我就把你帶出這個特殊的小世界。”
“你的未來會變得怎麽樣,将由你自己來決定。”
關悅沉默地認可了龍井的說法。
在他們的身後,一群新媒體記者跟兩名人高馬大的運動員出現在了少年宮的大門口,原本清淨無比的少年宮頓時變得喧鬧起來。
龍井回頭,頓時被那兩位包圍在記者中央衆星拱月的運動員給看見。
他們立刻走了過來,詢問龍井知不知道少年宮的管理員究竟在哪裏。
龍井:“是我。”
他自從成功地晉升為“秘櫃”的管理員2號以後,就一直在少年宮裏研究人類的書籍,試圖找出“秘櫃”未來即将走上的新道路,給“秘櫃”開創新的可能性。
順便跟陳楚辭正式地談一下戀愛。
畢竟從前也沒好好整過戀愛這個東西,突然之間在一起了還是有點遺憾的。
那兩位運動員端詳着龍井,似乎是想從對方的臉上端詳出一點仙風道骨隐士高人的風範出來,但是——沒有。
龍井看起來就是一個有一點小好看的小白臉。
兩個人裏的那個男人先開口了,他問龍井:“您好,我們是之前預約過要回校探望教練采訪的那兩位世界冠軍。”
龍井:“哦。”
他的臉上沒有一丁丁點的情緒變化。
似乎完全沒有被對方的巨大陣仗給震住。
平靜得簡直是個死人。
“請問……您方便通融一下,讓教練接受一下我們的感謝嗎?”那個男人還沒有察覺到什麽問題。
但是他旁邊的那位女士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她定定地盯着龍井的臉,似乎是想要從陳年的那些久遠記憶裏找尋到被自己早已遺忘的片段。
龍井将人給引導到了頂層的接待辦公室。
“啪——”地一聲打開燈,他沉默着給了關悅一個眼神。
那位教練被關悅從隔壁的辦公室給拉了過來。
他的眼神看起來很茫然,但是在踏進接待辦公室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神情也變得非常的完備。
“宮主,有什麽事情嗎?”
龍井:“……”
其實在龍井的眼睛裏,進來的是一位圓臉少女。
他咳嗽了一聲:“叫校長,不要用那麽奇奇怪怪的稱呼。”
“好的,校長。”
圓臉少女在老年教練的身體裏,迸發出了完全不同于教練本身的巨大活力。
“就是你們兩個想要采訪我?哎?你不是當年那個一直哭一直哭說不要來上特色班的小子嗎?我還記得你當時哭着抱住你媽的大腿,哭得可厲害了。”
那個女人忽然間看着龍井頓悟了。
她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龍井,原來他就是那個天天在外面等着關什麽同學下課的小冰山嗎?!
“教練”看向了那個女人。
“哦哦哦,對了,還有你,我記得你是隔壁班的,天天挂着一條鼻涕,每隔十五分鐘就要我來給你擦鼻涕的小姑娘。”
女人:“……”
這就很尴尬了。
在圓臉少女的一通瞎扯近乎以後,男人好像終于發現了龍井的不同。
他拉着龍井問他:“你是不是我師兄?龍師兄?”
龍井承認了。
“師兄啊,你當年可是被老師寄予厚望的,你現在怎麽樣了?”那個男人試圖用龍井來轉移“教練”的話題,“你現在就在這裏當一個少年宮的校長?”
龍井點頭。
男人拍了拍龍井的肩膀:“你怎麽沒想過來劍壇發展一下嗎?我記得師兄你當年一節課只上前五分鐘,剩下的時間都是在睡覺的,印象特別深刻。”
龍井:“我喜歡睡覺。”
“……”
龍井看大家臉上的表情都停頓了一下,于是補充到:“是真的字面意思的‘睡覺’,沒有其他的引申意。”
“……”
氣氛更加詭異了。
整個“回母校探望教練”的采訪過程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當中結束了。
直到最後,龍井将所有人送走。
圓臉少女才小心翼翼地借着“教練”的身體湊了上來跟他說了一句“對不起”。
龍井沒有回頭看她,他只是說:“你沒有必要跟我說‘對不起’,因為你交給我的東西保護了我,它傷害的是另外一個人。”
圓臉少女頓時語塞。
“如果我當年沒有及時發現問題,或者我跟陳楚辭的接觸再多一點,是不是我真的會把他給殺死?”
圓臉少女默默地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圓臉少女:我也不想的,但是我上司說要讓我教會你殺夫劍法,同時不能暗示你找個男朋友。我太難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