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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曲明老頭把一整盒閃着光的小黃魚,都推到了胡幽的眼前。

曲明老頭用手指,敲了敲盒子,看着胡幽。

“小丫頭,這一盒黃金,都是你的了。”

“啊,那個,你弄錯了吧。”

胡幽真不明白這個曲明老頭了,眨眼功夫又變了。

可是曲明老頭卻像是很不在意一樣,随意地擺了擺手。

“別想太多,這個是我十年的住宿費和飯錢。”

胡幽心裏就是“咯噔”一下,不由地又重複了一遍,

“十年?”

胡幽覺得這個曲明老頭真是神了,咋啥事都掐得那準呢。

曲明老頭也沒有在意胡幽的驚奇,而是說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那個鄭英秀哇,也确實有點背景,我也沒興趣和她來往。”

最後曲明老頭決定,和曲老太太去縣裏住一段時間,在胡幽和胡小弟離後就去。

而胡幽就奇了怪了,這個曲明老頭就不怕自己拿這麽貴重的東西,丢了或被搶了可咋辦?

不過曲明老頭确實不擔心,一是覺得胡幽肯定會藏好的,二是現在的人都還算本分。

胡幽也有點佩服曲明老頭,這麽輕易就信了自己了。

能給一盒金子當十年的飯錢和住宿,其實按照現在的物價,還真是給的挺多的。

曲明老頭之所以要多給,還是為了自己将來能夠有保障些。

現在的人一旦訂婚了,大部分是不會變的。尤其是在村子裏頭,但凡是個有良心的,都不會幹出悔婚的事。

胡幽的訂婚人姓符,而和姓符的人有關的事,曲明老頭是沒少聽的。

希望自己押對了人,少點波折,這是曲明老頭的真實想法。

胡幽并不知道這些細節,而只是知道曲明老頭太有錢了。

晚上的時候,胡幽躺在軟軟的床上,身下是軟篷篷的褥子,身上是香香的被子,胡幽有點飄了。

胡幽又聯系到了系統,聲音還有點發顫。

“小面,那些金子你可別亂動,我還沒想好呢。”

胡幽還是沒有想到,要不要用這筆錢。

雖然現在拿了曲明老頭的金子,但是要是家裏人不同意,這個不還得給人家退回去嘛。

幸好馬上要去找胡大哥了,還有胡二哥同行,到時候再一起商量這個事吧。

這個錢數額太大,胡幽不敢随意做決定。

但是要等回村同胡四媳婦商量時,肯定是不行的。以胡四媳婦那小眼睛,一定只看到錢,別的都可以假裝看不見的。

胡幽平靜地在曲明老頭這裏住了兩天,同時還和曲老太太去了趟百貨大樓。

胡幽自己也有不少票,最後還真買了幾盒點心。

胡幽的點心票還是之前符生媽給的呢,一直沒用上。

胡幽買了兩盒桃酥,一盒麻餅,還有一斤紅糖。最後曲老太太還給胡幽帶了盒午餐肉,兩盒水果罐頭。

曲老太太是讓胡幽在路上吃的,胡幽除了謝啥話也沒說。

胡幽猜想,大概曲老太太有幾十年沒出過遠門了,從鎮上到市裏,又可以蹭車。

曲老太太大概還不知道現在出趟門,得多費勁。

等胡二哥來接胡幽的時候,胡幽還有些舍不得,心裏酸酸的,曲老太太卻笑了起來。

“沒幾天功夫就又見面了,趕緊走吧。”

胡幽想,其實曲老太太也難受吧。

而讓胡幽想不通的,胡小弟居然抱着曲明老爺子的脖子不願撒手,最後還掉着眼淚讓曲明老爺子,一定要去胡家村找他。

胡幽把吃的都放到了她的小竹筐裏,最後被胡二哥放在了手提的帆布袋子裏,東西都由胡二哥提着。

胡幽拉着胡小弟,跟着胡二哥,最後是人擠人而擠上火車的。

綠皮火車,一長椅坐三個人,而胡二哥買的票,正好是三個人連着的。

胡幽讓胡小弟坐最裏面,自己坐中間,而胡二哥坐最外面。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胡二哥帶的吃的,只有玉米餅,還有一壺水。

胡小弟年紀最小,卻也是吃過苦的。

有玉米餅吃,有水喝,胡小弟一點也不覺得難受。還指着窗外車站上的人,同胡幽說話。

“姐,人咋那麽多呢,我們啥時候見到大哥呢?”

胡幽想的是,胡大哥是不是好幾年沒回家了,胡小弟有可能不認得了吧。

白天都還好,人雖然也多,但是上廁所什麽的,相對還方便。可是到了晚上,很多人就直接躺在了地上。

因為這個年代坐火車都要開介紹信的,所有人的身份都是真實的。

晚上的時候也沒有列車員來管,很多人實在困得很厲害,就直接躺在了地上。

就這種情況,胡小弟突然要尿尿。

胡幽本來想讓胡小弟等火車停了,打開窗戶直接尿外面吧,可是下一站卻要一個多小時才到呢。

也不能因為這個,讓胡小弟憋壞了。

最後胡二哥抱着胡小弟去尿了,胡幽整個人就躺在了椅子上。

大概是晃得太舒服了,胡幽就睡着了。

胡幽感覺自己好像也就睡了一會兒,肩膀就被人用力推了好幾下。

胡幽“嘶”了一聲,就醒了,看到個男的正陰着一張臉,而這個人旁邊還站着列車員。

這個人用一只手指着胡幽,卻是在和列車員說話,

“列車員同志,就是這個人,她占了我的座位。”

胡幽慢慢地站起來,眼睛都睜不開,再看外面的天色,好像确實有點黑了。

胡幽有些睡蒙了,難道自己坐過站了?

胡幽坐起身時的迷糊樣,列車員也看到了,倒也沒說什麽。

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不可能一個人坐火車的。

列車員低下身子,輕聲地問胡幽,

“這位小同志,你家的大人呢?”

幸好是個明事理的列車員,不過她的下一句話,卻把胡幽給問住了。

“你怎麽睡在別人的座位上呢,你家大人去哪了,或者你有沒有介紹信呢?”

胡幽現在是三無,一無大人,二無介紹信,三無明白。

好像自己被遺棄了似的,胡幽還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呢,那個站着的男人,就要往下座。

胡幽看他快要坐位置上了,第一件事想的是,這人坐下了自己哥哥和弟弟咋辦。

就在這人的屁股馬上要挨着座位的時候,胡幽一腳就踢到了他的屁股上。

“哎喲。”

這人被胡幽一腳給踹到了地上,而胡幽也終于清醒了。

現在胡幽腦子裏頭想的是,胡二哥和小弟肯定是被事情拌住了。

胡幽看了眼表情複雜的列車員,就很有禮貌地同列車員說明了一下情況。

“列車員同志,我哥哥帶我弟弟去廁所了,他們一會兒就回來。”

對面坐的人,其中有個人也同列車員說,

“列車員同志,我可以證明,這位小姑娘和她的家人一直坐在這三個座位上。”

走廊斜對着的一個年紀大的人,也點頭說是。

“剛才大的抱着小的離開了,大概是去廁所了。現在火車上廁所上一趟多不方便,時間長點也正常的。”

胡幽感激地朝着這兩個人笑了笑,感覺這個年代出趟門還挺安全的。

旁邊的列車員轉過頭看着那個人,又把他手上的車票扯了過來。

“我懷疑你的車票有問題,你跟我們走一趟。”

那個想搶座位的人,被列車員帶走了。

而胡二哥帶着胡小弟,又過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才回來。

胡二哥把胡小弟安頓好後,立即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唉,車票都給丢了,剛才又去值班室那裏,做了證明,真倒黴。”

胡幽這才知道,胡二哥身上的車票,剛才人擠人的時候,從衣服兜裏掉了出來。

也幸好只丢了一張,更慶幸的是介紹信還在。

胡二哥立即把餘下的兩張票,和介紹信,都重新裝在了裏面衣服的兜子裏面。

胡二哥都又重新弄好了,才擡頭看着胡幽,并且奇怪地問,

“小寶,咋的了,這麽看着哥。”

胡幽立即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咱丢的那張車票,一定是被剛才那人撿走了。”

胡幽的提醒,以及旁邊的人的描述,胡二哥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胡二哥立即把胡幽的一只手抓過來,把胡幽看了又看。

“小寶,哥對不住你,實在太粗心了。”

胡幽倒是覺得沒什麽,其實這個年代的火車車廂裏面,大部分人都很熱情。

胡幽剛才碰到的事,都是比較少的。

大部分的情況,是胡二哥的票丢了一張,大家會幫着找。

第二天早上胡幽他們三人就要到站了,而火車還會繼續。

那位列車員,不僅把車票給送了回來,還和胡幽以及胡二哥道了歉。

列車員的态度仍然很好,讓人覺得很溫暖。

“這位小同志,昨天是我工作做得不到位,讓你受到了驚吓。在這裏,我要向你道歉,對不起。”

胡幽其實覺得是件小事,但是這個時代的人,有一部分人卻仍然有着崇高的品質。

胡二哥連忙說沒事,那位列車員才又回去工作了。

而且這趟綠皮火車,讓胡幽對這個時代的人,多了些不同的感想。

可是,再一想到還有一些人,卻是在毀掉這些高尚的道德與品質,胡幽就覺得堵得慌。

胡二哥伸手摸了摸胡幽的腦袋,

“走吧,咱們該出站了。”

等出了火車站,不僅胡幽傻眼了,連胡二哥也傻眼了。

胡幽用手拉了拉胡二哥的衣角,用一種很難以相信這就是事實的語調,問胡二哥,

“哥啊,咱有沒有下錯站啊。”

胡二哥想了想,又趕忙搖頭。

“不會的,要是咱下錯站,火車上的列車員,和出站檢票的列車員,都不會讓咱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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