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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姐,這是啥地方啊,為啥連個人都沒。”

胡小弟站在旁邊忽然就問胡幽,其實胡幽也想知道。

一出站,看到的全是土坡和荒山,感覺到了野外的感覺。

怪不得這個車站,除了他們仨,連個下車的人都沒。

胡二哥畢竟是有點社會閱歷的,在縣城裏和市裏都呆過的,立即帶着胡幽和胡小弟,又去了等車大廳。

胡二哥找到火車站的人問了問,也終于是問清楚了。

胡幽看到胡二哥過來時,立即就問,

“咋的了,哥,沒下錯站吧?”

胡二哥搖了搖頭,表情卻沒有很輕松。

“大哥他們部隊,離這裏還挺遠的。”

胡幽一聽,心裏頭就是一沉。

“多遠?”

胡二哥又坐了下來,給胡幽慢慢解釋。

“咱們先得坐個車,到一個小縣城,再從那裏搭個常去部隊那邊送貨的騾子車。然後……”

胡二哥的話還沒說完,胡幽就不想聽了。

“哥,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咋感覺,就像咱又要回胡家村似的。”

胡大哥給家裏的信,一直都說是不遠不遠。

胡幽想的是,寄信咋就那麽方便呢。

“大哥還每回寄電報呢,不可能像咱這麽費勁吧。”

胡二哥想想也是,正準備再去找人問問,就看到個穿綠軍裝的人,從外面進到了這人大廳裏頭。

胡二哥立即就跑了過去,拉住那個小同志。

胡幽緊抱着胡小弟,生怕他被人拐了,一路上都沒松過手。

胡小弟一路上也很乖,不像在家裏那麽野,特別地聽話。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胡小弟,緊靠着胡幽,就嘆了口氣。

“姐,咱大哥咋就這麽笨呢,寫信都不寫清楚。”

胡幽覺得胡小弟說得太對了,用手摸摸着小弟的小腦袋。

“咱見了他好好說說他。”

“嗯。”

胡小弟答應了胡幽,同時靠在胡幽身上,就有點犯困。

其實胡幽也犯因,以前還從沒坐着睡着過呢。

胡幽真的很佩服自己,坐着都能睡着了。

“小寶,走。”

胡二哥一臉地高興跑了回來,立即把胡小弟背了起來,一只手拿着包,一只手拉着胡幽。

胡二哥這會兒又發現了胡幽一個閃亮點。

“哎呀,我們家小寶不僅是個福寶,還是個聰明的福寶。哥上去一問那個穿軍裝小兵,你猜咋地?”

胡幽心說,都快坐人家車上了,還用猜嗎?不過為了照顧胡二哥異常興奮的心情,胡幽準備安慰一下胡二哥。

不過胡小弟這個時候卻很興奮,趴在胡二哥的前上喊了一句,

“沖啊,上車。”

都不用胡幽說啥了,當然是上車啊。

不過胡幽他們三人的東西不多,一輛綠色的吉普車,雖然有點擠,但還是能擠得下的。

這輛部隊的車,是到火車站接人的,可是臨出發碰到點事,就來晚了。

讓等車的三個軍嫂,在車站裏等了一晚上。

不過也正好讓胡幽他們幾個碰上了,不得不說運氣啊。

不管怎麽說,還是順利地到了部隊的營區。

因為胡大哥暫時不能出來,也不能随便和外人接觸,胡二哥拿着介紹信,就去了部隊的招待所。

而在招待所門口,已經站着等了一會兒的牛副營長。

剛才門口的電話打到了辦公室裏,牛副營長正好在。

一聽是胡志鵬的家屬,就趕緊告訴小戰士,讓這幾個家屬去部隊招待所等着。

牛副營長就是賣給胡大哥麥乳精,而因此引起了一堆破事兒的人。

其實牛副營長現在心裏也難受,唉,有些話就覺得堵在了心口。

現在的胡大哥,除了在部隊裏面訓練,哪都不能去。

牛副營長都替胡大哥難過,可是人家本人,卻跟沒事兒人似的,天天訓練完就回去練字。

而且還喊口號,目的居然是要超過自己的三弟。

這不,就在牛副營長覺得這事兒耗得人難受的時候,居然聽到個好消息。

胡志鵬同志的家人要來,這樣就可以勸勸這頭強驢。

牛副營長就是在這樣既複雜,又高興的心情下,見到了胡志鵬同志的家屬。

一大一中一小,三個孩子?

牛逼營長鎮定了下心情,大步邁到三個孩子跟前,在最小的那個孩子跟前蹲了下來。

雖然胡志鵬同志曾經多次強調,麥乳精是給小寶的,小寶是個姑娘。

胡小弟很瘦人很小,胡幽卻長得有點圓乎,還白。

在牛副營長眼中,一定是最小的這個缺乏營養。那這個事,就好辦多了。

牛副營長滿眼的疼愛,用手摸了摸胡小弟的腦袋。

胡小弟挺着小身體,不敢動彈,對穿軍裝的,打心眼裏是有點怕的。

牛副營長很滿意胡小弟的聽話,立即就用特別溫和的聲音說,

“小寶啊,看你瘦的,你知道不,你大哥可想你了?”

胡小弟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完全沒明白這個兵大叔的意思。

“你咋知道我大哥想我哩?”

牛副營長就是一愣,心裏說這個孩子好認真啊。

而胡幽和胡二哥在聽到這個人叫“小寶”時,就大概猜到了這位的想法了,都側過臉偷笑了起來。

只有不明白的胡小弟,瞪着又黑又亮的眼睛,看着牛副營長。

“我還不知道我大哥長啥樣哩?”

胡小弟大概不太清楚幾年是個什麽概念,就用手随便比劃了個大小。

“我大概這麽小的時候,我大哥就當兵來啦。”

牛副營長自己也是有孩子的,咋沒覺得這麽難交流呢。

牛副營長覺得有個事,先得說清楚,免得到時候再給胡志鵬同志惹來麻煩。

“小寶啊,那麥乳精你喝了嗎?”

“沒喝,送人了。”

胡幽站在旁邊,回答了牛副營長的疑問。

而旁邊的胡二哥,一只手捂着嘴笑,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胡小弟也終于明白了是咋回事了,伸出手指,指了下旁邊的胡幽。

“小寶是我姐,我叫亮亮,胡志亮。”

清脆的聲音,清晰的咬字。

胡志亮三個字,就像一把刀一樣,“咔”地就直接插在了牛副營長的後背。

牛副營長這會兒後悔的是,自己又一次小瞧了姓胡了。

牛副營長再看胡幽時,眼睛裏的淚差點流了出來。

“小寶,缺營養?”

胡幽覺得這個牛副營長估計快被事實逼瘋了,就立即解釋了一下。

“噢,我大哥從家離開當兵的時候,那會兒我是又瘦又小的。”

雖然胡幽現在也很瘦,但是卻能讓人想到了兩個字,

“健康”

皮膚白,眼睛黑,臉蛋還有點圓乎。

牛副營長動了動嘴角,啥話也沒講出來。

就這樣子,要是站在營區領導面前,告訴領導們,就這位是胡志鵬同志家的小寶,缺營養呢,得補。

牛逼營長不敢想像那是一個什麽樣的場景,立即晃了晃頭,先幫這幾個人辦住宿才是要緊的。

牛副營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招待所的,人都覺得暈乎。

胡幽看着牛副營長很熱心,立即給牛副營長一罐水果罐頭。

而且,這個時候能幫忙的,一定是和胡大哥關系好的。

牛副營長給胡家三兄妹辦好了入住,就離開了招待所。

手裏拿着“小寶”給他的一罐水果罐頭,大步朝着胡志鵬的宿舍跑了過去。

差不多是一路跑過去的,正趕上胡志鵬剛訓練完回來。

這會兒宿舍裏面還有其他人,牛副營長就把胡志鵬拉了出去,直接拉到了自己的宿舍裏。

牛副營長分的宿舍是個小院,帶家屬,根據職級,地方還不錯。

把胡志鵬拉到自己家裏,“篷”地一下,就把手裏的銀色鐵罐,用力放在了桌子上。

胡大哥一看,是罐頭。

胡大哥把罐頭拿起來,左看右看,從紙包裝上的圖就能看出來,是罐桔子罐頭。

胡大哥“哈哈”一笑,一副沒啥憂愁的樣子。而牛副營長,都快愁死了,都是替胡大哥愁的。

“牛副營長,你有錢啦,咋買這東西哩,這東西可貴着啊。”

胡大哥還以為是牛副營長買的,給媳婦和孩子補營養的。罐頭不僅要錢,還要有票。

結果牛副營長眼睛一瞪,用力拍了下桌子,伸出手指了指胡大哥。

“胡志鵬同志,我是看明白你了啊,怪不得被人舉報,果然思想有問題,有大大的問題。”

“啪。”

牛副營長一只手用力的拍在了桌子上,大概是太過用力了,他自己還疼得直咧嘴。

牛副營長摸了兩下拍疼的手掌,又用手指着胡大哥,氣得差點話都沒說出來。

“你妹叫小寶?”

胡大哥立即點頭,“是啊。”

牛副營長的手又抖,“你家小寶從小可憐,缺衣少食?”

胡大哥還點頭,而且表情一副心疼的樣子,

“是啊,我離家的時候,小寶瘦得哇,唉,想想我這心就跟被剜了一疙瘩。唉……”

胡大哥的話其實還沒說完,他家的小寶,還是個福寶哩。

可是,牛副營長,已經不想與胡志鵬同志再繼續說這個事了。

牛副營長,立即點點頭。

“好,好,很好,胡志鵬同志,你很好哇。”

胡大哥都不知道牛副營長今兒到底是咋地了,說話一直都是陰陽怪氣的。

胡大哥用眼睛白了一下牛副營長,今天的牛副營長,不太對勁。

不僅這樣,而且脾氣特別地臭,整的胡大哥都不太敢和他說話了。

“牛副營長,你看我都已經這樣哩,你就不要鬧脾氣了。”

牛副營長眼睛立刻又瞪了起來,伸出手正要給胡大哥兩下,就聽到門外頭有人喊他。

“牛副營長,牛副營長,在不在家?”

一旁的胡大哥一下就聽出了這個聲音是誰了。

趙排長。

這次舉報胡大哥的正是趙排長下面的一個小兵,但是胡大哥和趙排長的關系,之前是很好的。

而趙排長也因為這件事,對胡大哥懷着那麽點內疚。

牛副營長連忙走到外面小院,伸手把門拉開了,而趙排長的聲音也馬上就傳了進來?

“牛副營長,聽說胡志鵬的家屬來了?”

胡大哥正被牛副營長的牛脾氣整的很沒精神,突然聽到家裏人來,立即從裏面跑了出來。

胡大哥來到門口,聲音還有些激動。

“啥,是我家家屬來了,幾個人啊,都有誰?”

趙排長連忙搖頭,他還沒見到人呢。

“我聽門口的小戰士說的,別的沒問。”

就在胡大哥覺得沮喪的時候,就聽到牛副營長陰陽怪氣的音調。

“是來了,來了三個,我給送咱招待所了。”

“真的?牛副營長真的是……”

“趙排長。”

牛副營長直接打斷了胡大哥的話,卻同趙排長說話。

“趙排長,你想不想見見可憐的‘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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