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胡幽正想拉着胡四媳婦走,豆腐不買了,但是沒必要和這個供銷社的人發生更多的沖突。
正這時候,一陣混亂的敲鑼聲響了起來。
“咣、咣、咣……”
伴随着敲鑼的聲音,還有許多人不同的腳步聲。
胡幽就聽到有人扯着嗓子就在喊,
“大家快跟上啊,大野豬去胡四家那頭了。”
外面的喊聲傳來的時候,胡四媳婦剛擡起手,準備再拍一下櫃臺的木板的。
忽然一個轉向,就朝外跑了出去。
胡四媳婦跑到門口時,才想起來喊有緣。
“乖寶,快啊,豬去咱家啦。”
胡四媳婦跑得特別快,胡幽剛出了供銷社的大門,就只看到遠處的一個影子了。
胡幽趕緊就追,這會兒還是有點擔心在家裏的胡三哥他們。
尤其是胡三哥的腿腳不太好,而老林子裏的大野豬,即使沒有親眼見過,關于這種野獸的攻擊性,胡幽還是不少聽的。
胡幽的小短腿,拼命地跑,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差不多是這輩子用了最大的力氣了。
胡幽遠遠地就看見自家門口,圍了一大堆人。
可以說是裏三層外三層的,胡幽用了最大的力氣,沖進了人群裏頭。
凡是個人都比胡幽力氣大,胡幽一邊往前擠一邊喊,
“我是胡四家閨女,快讓開,讓開。”
胡幽的這一嗓子還是管用的,一下就沖進了自家的院子。
可是在看到自家院子裏的情形時,胡幽吓得差點暈過去。
胡幽這輩子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就見胡三哥正被高大的野豬踩在腳下。
而先前已經到院子裏的胡四媳婦,站在院子當中動也不敢動一下。
甚至院子門口和擠進院子的人一樣,都不敢動。
胡幽忽然就覺得眼睛裏啥也看不見了,一團霧水。眼睛裏“嘩”就流了眼淚,胡幽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腦袋裏一片空白。
“叮”
系統忽然上線,一下就讓胡幽打了個激靈。
系統用很平靜的聲音說,
“主人,那只大野豬已經沒有生命特征了。”
胡幽腳軟腿軟地就跑到了胡三哥跟前,在看到大野豬肚子底下的胡三哥時,胡幽“哇”地就哭了出來。
“三哥,三哥,你咋的了。”
這會兒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不敢動,都是怕驚動了這只大野豬。
胡幽的突然哭聲,也把其他人給驚醒了。
站在一旁的胡二哥,擡起手裏的大棍子就朝大野豬腦門上“咣咣咣……”一陣敲。
一直到棍子都敲斷了,大野豬紋絲不動。
“呃,二哥,你找人把它擡走,我快被真的壓死了。”
忽然胡三哥的聲音,從大野豬肚子底下傳了出來。
而胡四媳婦,和其他在院裏院外的人,這才反應過來。
胡三哥沒死,死的是大野豬。
所有人“呼啦”就都沖了上來,七手八腳地把大野豬從胡三哥身上擡了下去。
而所有人也這時候才看清楚,大野豬的兩個大獠牙正好插在了胡三哥頭部的兩側,肚子上插着一根鐵棍。
所有人都替胡三哥捏了把汗,等胡三哥慢慢地站起來後,胡幽馬上就撲了上去。
“三哥,吓死我了,嗚嗚……”
其實胡幽這會兒知道胡三哥是一點兒事也沒有,只是有丁點皮外傷,可是卻被吓了個半死。
胡幽兩只胳膊把胡三哥的腰摟得死死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忽然一聲“嗷”地叫喊聲,傳了過來。
胡三哥就覺得身子一沉,身後倒去。胡二哥趕緊接住了胡三哥,另一只手拉住了胡四媳婦。
“媽,你輕點,把人要撲倒了。”
胡四媳婦臉上挂着淚,一只胳膊打了幾下胡三哥。
“老三啊,你是要你媽的命啊,吓得你媽差點丢了魂啊。”
胡三哥這個時候上身全是血,都是大野豬的血。
所有人看到這個大野豬時,又為胡三哥的好命感到慶幸。
胡大伯趕緊走過來,又把胡三哥左看右看,用手又摸了摸胡三哥的肋骨,發現确實真沒事兒。
胡大伯點點頭說,
“飛飛啊,有沒有哪兒難受?要是不舒服,咱們趕緊套車去縣醫院去,啊。”
胡大伯還流了幾滴淚,要不是剛才真的看到從大野豬身上拉出一根長鐵棍來,都以為胡四家的老三,出了大事了。
胡三哥笑了笑,他現在真沒事,不過被胡幽緊抱着的腰卻有點疼。
胡大伯見胡三哥真沒事兒,點點頭,轉過身就去看那頭大黑豬了。
雖然還沒有稱重,但是這只“意外”死去的大黑豬,至少有500斤以上。
這頭豬并不是村民為公社養的,完全可以給村子裏分了。
胡大伯就動開了心思,這只豬雖然看情形是意外死去,但是也是胡三哥冒了生命的危險,才殺死的。
胡大伯正想着這事怎麽辦最好時,忽然就聽到一聲哭喊。
“我的老三啊,你在哪啊……”
胡三伯一聽眉頭就一皺,連緊靠在胡三哥胳膊上的胡幽,也聽出來是誰了。
胡幽立刻直起身,朝着門口的聲音喊了一句,
“爸,三哥沒事兒,在這邊呢。”
胡三哥坐在長凳上,一邊是胡幽,另一個是胡四媳婦,都緊靠着他。
胡三哥這會兒看了眼胡二哥,胡二哥立即去廚房拿了把刀。
胡二哥從廚房出來後,手裏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立刻就大喊了一聲,
“欺負我兄弟,媽的,死了也不放過你。”
胡二哥手舉起大菜刀,沖到大野豬跟前,沖着剛才用棍子打的地方,一刀又一刀地砍了下去。
其他圍着大野豬的人,都被吓壞了,連着退後了好幾步。
胡二哥眼睛發紅,一邊砍着大豬頭,一邊喊,就像瘋了一樣。
“讓你欺負我兄弟,讓你欺負兄弟,讓你欺負我兄弟,讓……”
剛進院子的胡四,剛才聽說自家三兒子被野豬襲擊,這會看到二兒子就像瘋了一樣,還以為老二被吓壞了。
胡四立即就從門口沖了過來,從後面用力抱住了胡二哥的腰。
胡四嘴裏還不停地說着話,
“哎呀,老二啊,你三弟沒事了,你快清醒清醒吧,快醒醒吧,唉呀,我的兒啊……”
胡幽這會兒已經緩過來了,看着親爹胡四一邊哭一邊唱的調調,不由地抽搐了下嘴角。
胡二哥本來正演到興頭上呢,忽然就覺得腰上一緊,再一聽身後是親爹胡四突襲了自己。
胡二哥又砍了幾刀,終于把刀放下了,用力揪了揪腰上的胳膊。
“爸,你快勒死我了。”
胡四忽然聽到二兒子很正常的聲音,抹了把淚,才把胡二哥放開。
胡四的兩只眼睛都哭紅了,看着胡二哥,還奇怪的問,
“你沒瘋啊?”
旁邊胡大伯一看,自己親弟一家今天是遭罪了,立即招呼人把豬給擡走了,也把看熱鬧地都給轟走了。
“走吧,走吧,沒什麽好看的。不回家吃飯啊,快走。”
胡大伯畢竟是村長,說話還是管用的。
走之前,胡大伯把胡四叫過來說,
“這只大野豬村裏人都看見了,只能分了。”
胡四點點頭,可是心裏卻是有着上百個不樂意,自己三兒子差點送了命,才捅死這只大野豬的。
這些拿着鑼敲幾下,就分了肉。
胡四臉色立即就下來,
“咋這事兒就便宜了外人了啊,我咋就碰不到這好事呢。”
胡大伯把胡四拉到了邊角地方,好話賴話說了大半天,胡四最後說了句,
“我要豬頭。”
胡大伯最後只能答應給胡四整半個豬頭,胡四這個人特別愛啃豬頭。
等院子裏的外人都走了,胡幽看着地上的血發愣。而胡三哥已經去收拾了,胡幽這會兒才覺得後怕了,太害怕了。
不由地哆嗦了一下的胡幽,又用意識聯系到了系統。
“小面,有沒有什麽藥物,能夠是救命的,我今天快被吓死了。”
系統用非常輕快地語調,告訴了胡幽一個現實。
“主人,你現在的財力只能開啓舊貨市場,要想開啓新的市場,還得更多的錢。”
胡幽想着,看來這個金子是必須花的了。
“一根小黃魚,能兌多少錢?”
稍等了一會兒,系統終于回答了胡幽的問題。
“要看最終回收者,給出的價。”
胡幽忽然想到她賣的石菖蒲的時候,收購價很低。
胡幽又有些擔心,一根小黃魚在這個年代其實沒多少錢的。雖然錢很值錢,但是綜合購買力确實很有限。
胡幽等着系統的回複,而她卻是疲累的回了自己的屋。
今天胡四家的每個人,都像是打仗了似的,渾身都沒什麽力氣了。
胡幽回到屋裏,就看到自己炕上的被窩裏,一聳一聳有個大包在動。
根據這個被窩包的大小,立刻就看出來裏面是什麽了。
胡幽走到炕跟前,慢慢地把被子掀了起來。
果然,躺着的正是胡小弟。
只是,現在的胡小弟卻是偷偷地在哭,哭得跟個小淚人兒似的。
怪不得剛才一直沒有看到胡小弟呢,居然躲到自己屋裏偷哭。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胡幽猜,大概是被胡三哥的事吓壞了吧。
胡幽一想就覺得心疼,把滿臉都是淚的胡小弟抱了起來。
胡小弟才8歲,總是過于聰慧和早熟。
胡幽心疼得,把胡小弟的後背拍了拍。
胡幽慢慢地搖了幾下胡小弟,輕輕地和胡小弟說,
“沒事的啊,三哥沒事兒,好好的呢。”
胡幽這句話說得果然有用,胡小弟的小身體靠在胡幽的懷裏,頓了一下,随後兩只胳膊用力地把胡幽的脖子給摟住了。
“嗚嗚……,姐,可咋辦啊,我把豬給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