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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胡幽聽系統說了關于鹽堿地種草的事,也不由地心動了。

草籽什麽的,到處都是。這個是太容易找了,鹽堿地不長糧食,但是長草是沒問題的。

只要能長草,就能養羊,而且還能年複一年的這麽幹下去。

這個餘村,連個生産隊都沒有。

一村子人窮得弄不到吃的,地裏沒什麽太多的收成,一家幾口人,連點口糧都弄不齊整。

胡幽不敢想這些,但是,要是坐視不理,她是無法走出這裏的。不是人走不去,而是心裏的不平靜也走不出去。

最不愛管閑事的溫大舅舅也是,根本沒有進那個餘家,一個人在村裏子頭,跑着轉了好幾圈。

村裏頭有嬉鬧的小孩子,帶着溫大舅舅把個餘村轉了個遍。

一直到坐在了車上,溫大舅舅的臉色還是陰沉的。

不過,胡幽發現,溫大舅舅身上的棉襖不見了。

胡幽和胡小弟,一直就站在餘家院子的門口,看着餘家的殘破,還有來來往往的站在院外的餘村的人。

許多人穿的鞋全是單鞋,露個腳趾啥的,都是太正常了。可他們也像是習慣了這樣的日子,沒覺得會怎麽冷。

胡幽從未想像過,會能窮到這樣。

這樣的日子,又是咋度過的。

胡小弟眯着眼睛,帶着點哽咽,低聲地問胡幽,

“姐,習慣冷了,其實就不冷了吧。”

胡幽低着頭,說不出一個字來。

胡幽沒有見到那個餘家閨女,聽說一直在豬圈裏呆着呢。

而餘家現在養活的幾頭豬,是餘家和別人賒欠的豬崽。到手頭有了點錢,要還給人家的。

胡幽和胡小弟,誰也沒有進屋,不是說會嫌棄誰,而是怕對方會難受。

大概,連個給來家裏的人倒水的茶缸子,都不會有吧。

這樣的人家,也是從來沒有過會想到,有客人會來。

餘家的閨女,以前也會和別人家的閨女一樣,在附近的村子裏找個差不多窮的人家就嫁了。

可是,也是這樣的巧合,就和趙家小舅趙兵看對眼了。

趙兵這人做事确實有分寸,給餘家半袋子玉米面。

而豬崽錢,卻悄悄地塞給了餘家閨女。

趙兵就站在豬圈裏頭,和餘家閨女說話,

“餘有十,把買豬崽的錢還了,這些個豬崽你也養活不了,我都抱走了。你有事,到部隊去找我。”

餘有十低着頭,不太敢看趙兵,只是“嗯”了一聲。

趙兵也挺心疼這閨女的,未來的媳婦啊。

“我家裏來了人,想和你家提親,你家有啥要的麽。盡管說你想要的,都能給。”

餘有十眼睛很黑,人很勤勞,所以手也很黑,指甲也髒。

喂豬的哪個指甲不髒,尤其他們餘村沒多少能喂豬的東西。連趙兵都驚奇,這個餘家閨女,居然能把兩頭母豬一頭公豬,養活得肥肥得。

那中間受的罪和苦,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到春天母豬下豬崽時,兩頭母豬也争氣,一口氣給下了25頭豬。

現在部隊的小豬崽,都是從餘家閨女這裏買的。

現在餘家閨女還有9頭小豬崽,也都被趙兵給弄走了。

趙兵把自己有的錢,還有符生給的豬崽錢,都塞給了餘家閨女。

而在問到餘家閨女,對這個聘禮有啥要求時,餘家閨女還挺迷茫的。

動了動有些凍得發紫的嘴唇,餘家閨女和趙兵說,

“村裏頭還沒聽說哪個閨女有聘禮哩,要不,要不……”

趙兵伸出手握了握餘家閨女的黑手手,聲音有力地說,

“說吧,啥條件。”

餘家閨女,顯得還挺不好意思的。又像是動用了一生的大力氣,才輕聲地說,

“我上頭就有個哥,還有個爸和媽,他們還沒穿過厚棉襖哩。能不能,給他們每人件襖子呢。”

餘家閨女餘有十,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低着頭,沒再說一個字了。

趙兵仰着頭把眼淚倒進了眼睛裏頭,用力“嗯”了一聲。

趙兵最後啥話也沒說,就說了兩個字。

“等我。”

餘村因為太窮,沒有什麽結婚禮,聘禮這種東西,對于他們來說,就是那天上的星頭上的月。

胡小弟把自己身上所有藏的糖,都分給了餘村的小孩,好多孩子,居然連糖都沒吃過。

不會剝糖紙,一口氣放進嘴裏,也沒覺得難受。臉上露着笑,會和驚訝的胡小弟說,

“甜。”

等趙兵開着車離開餘村的時候,除了趙兵的綠軍服還在,其他幾個人的棉襖都送到村裏頭了。

溫大舅舅,嘆了口氣。

“唉,我是想幫,也下不了手啊。”

胡幽是有法子,可她現在也還不能說,得和符生商議。

所有人都不說話,靠着胡幽的胡小弟說,

“姐,咋辦啊,心裏頭酸得不成了,眼淚止不住地流。”

胡幽伸出手摸了摸胡小弟的腦袋,輕聲地說,

“有的時候哇,不是吃不上飯,而是辦法沒用對。”

胡幽把系統确認的一些東西,揀着能說的,就先說了。

“鹽堿地,不能種糧,糧食收成不好。可是,鹽堿地能種別的。餘村和周圍幾個村子,都是世代窮下來的,想不出法子,也都是正常的。”

溫大舅舅一聽,就覺得胡幽說得對。

“那你是有法子?”

胡幽立即就搖搖頭說,“我沒有,可有人有啊。”

溫大舅舅立即就問:

“誰啊?”

胡幽抿着嘴笑了一下,

“我二哥啊,他這些年就和土地打交道了,我相信他。”

一門心思對胡二哥充滿信任的胡幽,一到部隊就去找符生,想用下電話。

符生看着穿着薄褂子的胡幽、胡小弟,還有溫大舅舅時,都吓了一跳。

“你們三個被誰搶了?”

胡小弟頭一個走過去,拉住符生的胳膊說,

“符生哥,我們是主動被搶的,哦,主動把棉襖給人的。”

胡小弟就把自己看到的一點點地和符生說了,說着說着,咧着嘴哭了,

“符生哥,咋辦啊,一想到他們那樣,我就吃不下飯啦。”

符生是聽說附近的村子窮的很,一直沒有親眼看到,他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

胡幽卻和符生說,她要用電話。

“我二哥現在對那土地喲,可認真了,他一定有好辦法。”

符生其實還是表示懷疑的,雖然胡二哥對土地有點辦法,但是那最有學問和最有辦法的是胡二伯啊。

但是,胡幽堅持,符生就立即帶她去打電話。

溫大舅舅帶着胡小弟,先回去了。

而胡幽是跟着符生去了吳團長的辦公室那裏。

胡幽進去吳團長辦公室的時候,發現并沒有人。

其實不是沒有人,而是吳團長躲到了裏間去了。這間屋子還有個裏間,是開小會的時候用的。

吳團長把耳朵貼在門上,聽着符生的未婚小媳婦咋打電話呢。

胡幽先打到了胡家村的村長那裏,果然胡大伯是時時守着電話呢,把村裏的電話當了個最大的寶貝疙瘩。

胡幽和胡大伯說要找胡二哥,胡大伯還愣了一下,最後才問,

“是小寶吧,找你二哥吧,等着啊。”

胡幽放下電話後,一臉嚴肅地等着電話。

符生坐在胡幽旁邊,都有點不習慣這樣的胡幽了。符生就問胡幽,

“你是不是有啥辦法?”

胡幽先搖頭,然後又點頭,才說,

“我只是有個想法,但是得你們部隊出面才行,要不然這事可辦不成。但是,還得讓我二哥再去考察考察那地吧。”

這會兒的胡二哥,被當成農業科學家了,而符生倒也沒說什麽,只要胡幽高興就成。

從剛才下了吉普車後,到現在這麽長時間了,胡幽連一點笑容都沒。

這麽正經的胡幽,符生都有點不太習慣了。

胡幽看了眼符生,扯了個難看的笑,才低聲地說,

“我自己的想法吧,說着還有點幼稚。”

符生立即說,“沒事,你說。”

耳朵趴在裏間門上的聽的吳團長,心裏頭卻說,覺得幼稚你還說。

胡幽可聽不到吳團長的心時太短,也不知道裏間門上還趴着個人。

系統掃描過後,立即判斷出吳團長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就沒有出聲提醒胡幽。

胡幽看了眼挺信任她的符生,就一點點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覺得吧,這個世界上,再難的事,都不可能把人難倒的。世上萬物,都是有上就有下,有左就有右,有壞就有好。”

符生聽了還挺高興的,沒想到小丫頭也學會講道理了。

“哦,那你覺得這麽惡劣的自然環境,怎麽能幫着像餘村這樣的村子,走出困境呢。吃個飽飯,穿個暖衣呢?”

胡幽先點了點頭,這也是系統給的啓發。

“鹽堿地确實是什麽也不好種,但有一樣,即使是爛泥地,高堿鹽,照樣能長得好長得旺,只要去給點水就行。”

符生以前在村裏頭是不種地的,對農業還真不清楚,但是也是對土地有點了解的,還真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農作物。

符生立即問胡幽,

“你說的不會是玉米吧,玉米要是能種得好,像餘村這樣的村村,不就是能吃上玉米面了嗎?”

胡幽忽然“咯咯”地笑了兩聲,

“是草啊,符生,你怎麽那麽笨。”

符生沒太明白,草能做什麽?

“種了草有什麽用,整個村裏村外有的是地,草能讓人活嗎?”

不怪符生想不到,這種辦法還是後來有人研發出來的呢。也是系統,來提醒胡幽的。

胡幽立即說,

“你可以去找些草籽,我也可以去找一些,灑遍餘村的裏裏外個。現在正是初春,大地正在回暖時候,種草籽也是好時候。”

胡幽看着還在迷糊的符生,就立即說,

“這個事啊,還得你們部隊出面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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