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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胡幽一聽符家大首長要給好東西,那可不是個紅包的事了。

早就聽符振興說過的,那會兒符振興還一個勁地羨慕啊,口氣那個叫酸。

“唉,我們家老爺子一些好東西,早就想給小六了。這不,一直啊就差個名頭。”

而現在這個名頭有了,結婚啊,多麽大的事啊。

符生結婚對于老爺子可是大事兒,不過胡幽也只是随便想想,以她的腦容量是想像不出來這種大首長會送什麽東西。

胡幽一進溫家就看到溫家老太太,扯着溫大舅舅抹眼淚兒。

胡幽一想,難道是因為溫家老太太這些年不怎麽見溫大舅舅麽,可又一想覺得不對,溫大舅舅提早回上海來的。

胡幽往前走了幾步,想想要不和同溫老太太打聲招呼,就聽到溫老太太說,

“小妹一個人在村裏頭,我是越想越不放心,你是她大哥,你給想個辦法,把她弄回來吧。”

胡幽一聽,這是溫老太太想閨女了,符生媽沒有回來。

符生帶着胡幽就要上樓,現在溫老太太這裏,人來人往不少,不過常住的不多。

迷上種菜的溫小舅舅和方醫生,現在是兩頭跑。

胡幽跟着符生上樓去放東西,剛走上樓梯時,就聽到溫大舅舅的聲音,

“媽,現在是沒辦法。”

結果就聽到溫老太太提高聲音說,

“我有辦法。”

溫大舅舅的聲音又傳過來,“媽,你有啥辦法?”

可就在溫老老太太說話的同時,還伴着一聲“撲通”摔倒聲。

胡幽立即扒在樓梯這頭往沙發那頭看,就見胡四和溫明曉,倆人一起從沙發上掉地上了。

剛才溫明曉根本沒注意到胡幽和符生進來,而是在和胡四倆人一起下跳棋呢。

可溫老太太對着溫大舅舅說了個話,

“有啊,把小妹嫁出去。”

連溫大舅舅差點沒從沙發上閃地上了,一只手抓着沙發的背。

溫大舅舅用非常驚奇的眼神看着溫老太太,驚奇之中還皺着眉頭,

“媽,你說啥呢?”

溫老太太冷哼一聲,

“把小妹嫁了,嫁個有文化的有學識的,小妹的關系也就能調回來了。”

溫大舅舅一只手捂着臉,又看着溫老太太無奈地說,

“是不是二妹又給你出的主意?”

溫老太太只是遲疑了一下,這回卻是溫大舅舅冷哼了一聲,

“媽,她還惦記着我爸給留着那一丁點東西呢。要不這樣吧,也別說小妹的事兒了。我倒認識個不錯的人,把二妹嫁了吧。”

胡幽一聽,立即就把外面的大襖一脫,遞給了符生。

自己下樓蹭到溫大舅舅旁邊,而胡幽可不知道,她大棉襖裏面穿的是件藍色的羊絨衫,顯得身材特別的玲珑。

該凸的凸,該翹的翹。

符生在胡幽身上盯好好一會兒,長長地吐了口氣,才慢慢地上樓放東西去了。

胡幽湊到溫大舅舅旁邊,就想聽得真真兒一些。

可聽到溫大舅舅說的“好男人”時,胡幽差點沒樂了。

溫大舅舅一副都是為了妹子的口氣,

“二妹現在為了兩個孩子的前程,和姓劉的離婚了,我覺得這事兒做得好。所以呢,我就想到個不錯的人,家境不僅好,而且孩子都大了,和二妹還挺般配的。”

溫老太太就挺好奇的,這麽好的人,她竟然不知道。

“誰啊,哪的人,在哪住的呢?”

“呂後,他叫呂後。”

溫大舅舅說這名字的時候,差點也沒笑出來。死勁崩着臉,看着眼睛都瞪圓的溫老太太。

“媽,這人的老婆前兩年死了,就是因為家裏條件太好,吃太多,晚上出來溜達,摔冰上就沒再起來。”

胡幽一聽,這肯定是太胖了,摔出腦梗或心梗了。

即使是後世醫學發達,這種人也很難救回來的。

溫大舅舅把要笑的表情,給憋了回去,又是一臉驚喜地看着溫老太太說,

“遠是遠了點,可條件是太好了,大哥是整個省公安局的大局長,雖然現在勢弱了些,但是現在形勢在好轉。遲早還要往上升一升的。”

溫老太太一聽說,這個溫大舅舅給看上的人,居然家裏還有當大官的。就不由地點頭,在溫老太太心裏面啊,那再遠,也遠不過自己最心疼的閨女那距離啊。

溫老太太就不由地點頭,

“聽這人家是挺好的,比咱們這商家背景,要牢靠些。”

胡幽本來想問問“呂後是誰?”,就聽到符生的腳步聲走了過來。

而符生也挨着胡幽坐在了一聲,都是在溫大舅舅的後頭。

溫大舅舅一伸手,指着符生說,

“媽,呂局長這小子認,打過交道,是個再正不過的人了,你可以和符生問問那呂家的情況。”

胡幽越聽越不對哇,呂局長,省公安局,不就是呂中嗎。

那呂中的弟弟,雖然不知道叫啥,可不是有個媳婦嗎,而這個黑胖子媳婦正是胡家村供銷社呂同志的親媽啊。

這個呂同志的親媽,又貪吃手又狠,除了親兒子外,對倆個親閨女特別的刻薄。

胡幽是沒有想到,一直沒和這家人再打交道,這個女人竟然死了?

胡幽轉過頭用狐疑的眼神看着符生,符生立即就點點頭,眼神也從胡幽的臉上看向了溫老太太。

符生的臉上擺着非常合适的笑,一看就讓人信任,

“姥姥,呂中局長現在管一個省的公安系統,呂後這一家呢,雖然不如呂中這麽能幹,但是現在全家人都在供銷系統裏工作呢。現在這種時候,呂後一家,幾乎是頓頓有肉。”

這個年代能不能經常吃上肉,差不多是衡量一個家庭的好壞的标準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家裏都當官的。

溫老太太點點頭,又聽到溫大舅舅說,

“二妹要是嫁過去呢,肯定是去供銷系統的,不比現在總和車間裏的工人打交道好啊。”

就見溫老太太又點頭,而且臉上還露出了喜色。

胡幽的小眉毛就連着跳了幾下,眼角還抽了抽。可呂家好的是呂中,不是呂後啊。

雖然沒見過這個呂後,之前一直不知道是這個名字,可胡幽聽說這個人對兩閨女并不好,任由黑鐵塔一樣的媳婦打呂一和呂同志。而唯一的寶貝就是兒子呂向,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胡幽擡眼看了下符生,見符生在笑。又轉過頭看了下溫大舅舅的側臉,也在笑。

胡幽抿着嘴沒作聲了,她想着溫家的溫二姨,大概是合适的。

符生還沖着胡幽眨眨眼,沒一會兒,溫小舅舅和方醫生提着一大堆菜回來了。

方醫生一進門拿着菜籃子對胡幽說,

“符生媳婦,你來,教教小舅媽做個你們那的炖菜。”

上海的天氣,确實很适合一年四季種菜,胡幽還給方醫生寄了一些透明的塑料布,是一種非常薄的塑料布,正合适做個蓬子。

天涼的時候方醫生和溫小舅舅就搭起個蓬子,所以家裏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新鮮菜。

胡幽跟着方醫生進了廚房,就聽方醫生低聲地同胡幽說,

“知道符生結婚要回上海來,哼,溫文倇那眼睛就盯着你大舅舅的兜子呢。你看吧,一會兒準來。”

胡幽低頭笑了一下,立即就告訴方醫生說,

“劉二夫人沒了,她快做呂二夫人了。”

胡幽就把溫大舅舅說的,同方醫生講了遍。

而方醫生立即就輕輕拍了拍手,

“這個主意真是太好了,這個攪家精,在一天這家裏就安不平靜。”

因為“劉二夫人”把姓劉的踹了,讓溫老太太很滿意。假裝聽話的溫文倇成天介的在溫老太太跟前說閑話。

時間長了,溫老太太居然還有點相信了。而且,甚至覺得符生媽在鄉下受苦了,不如再找個男人嫁了。

胡幽幫着方醫生弄飯,溫小舅舅也一起在廚房忙呼。等飯快好的時候,就聽到有人在外面大聲說話。

方醫生立即就說,“聽到沒,現在就這樣,還不如你們村裏人呢。”

胡幽咧了下嘴角,立即就說,

“小舅媽,那是我媽,就是個村裏人。”

方醫生立即捂了下嘴,“呵呵”了兩聲,而溫小舅舅在旁邊同樣笑了,不過卻是樂滋滋地說,

“我覺得符生媳婦的這個親媽,說不定能壓制壓制咱家那個。”

胡幽剛把胡四媳婦在村裏的戰績講了些,就聽到外面胡四媳婦的大嗓門,

“哎呦,你是這家裏的啊,我還以為你是大地主婆呢。看看你這樣子啊,比你親媽還要排場大呢。”

胡四媳婦這話說得确實沒錯,溫文倇一進門,在看到胡四媳婦倆口子時,就皺着眉,而且還讓正在下棋的溫明曉給她倒熱水。

坐在胡四旁邊看下棋的胡四媳婦就是一嗓子,而且剛才胡小弟已經告訴胡四媳婦,這個溫文倇在這家裏不受歡迎。

胡四媳婦眼睛賊拉亮,一看這種人的臉,就知道是個咋回事兒了。

“哼,回自己娘家誰不是縮着頭要讨好自己嫁家人,也好讓自己親哥哥給找條出路。哦,你倒好啊,倒是指使別人是把好手,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啥德行。”

要說和人撒潑吵架,胡四媳婦很少能碰到對手。

要是說在自家人面前不講理,想幹啥幹啥,害了自己親大哥,也不覺得愧疚。而溫文倇就是這種人,知道溫大舅舅膝蓋沒碎後,又跑到溫老太太跟前說自己也是被害的。

溫家老太太最多是抽溫文倇幾拐棍出個氣,也真不能把自己親閨女咋樣。

所以胡四媳婦幾句就把溫文倇的褲衩給剝了一樣,溫文倇咬着牙抖着手指指着胡四媳婦說,

“就你這樣還想把閨女嫁進我們溫家,門都沒有。”

溫文倇就跟瘋了一樣,兩只眼睛都發紅了,她當初合着姓劉的害自己親大哥,也是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她溫文倇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不能有這個想法。

可是,讓溫文倇最是想不到的,也就半年多之後,溫大舅舅全活人站在了溫家的大廳裏。

驚喜的是溫家人,驚慌的是溫文倇。

而在知道姓劉的犯了事兒,會連累自己,立即就說為了保護兩個孩子,和姓劉的離婚了。

可這些沒人會說,知道也都不說。

今天所有的溫家人都在,溫大舅舅也在,溫文倇裏子面子全沒了,被個村婦一句話全破壞了。

溫文倇立即就說了句狠話,而同時,一陣輕脆而有節奏的腳步聲響了起來,正好站在了溫文倇的身後。

一個身穿一身軍裝的人,用低沉的聲音說,

“符生姓符,和溫家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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