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晚上果然吃的是小公雞燒栗子,符蕭黎還吃了一碗二米飯。就是大米和谷米一起蒸的,吃着比較香。
所有人吃得差不多的時候,胡幽也是吃好了,慢慢地放下了筷子。
這個時候,胡幽也終于想到件事。胡幽看了眼已經吃好了要站起來,趕緊去看孩子的胡四,覺得他肯定不知道。
胡幽眯了下眼睛,在腦子裏回憶了一下,胡幽就把眼神向看了胡小弟,
“小弟,咱媽呢?”
“啊呀。”
胡幽的這一問,胡小弟突然扔下筷子就往外跑。
胡小弟把胡四媳婦關了汽車裏面,給忘記了。
那會兒胡小弟在往屋裏收拾東西,胡四媳婦去看了一眼,可是在看到小汽車裏面的座椅上居然有好多水果,還有很多的零食。
胡四媳婦就開始坐在汽車座椅上吃水果了,尤其是黑紫的大櫻桃和紅紅的草莓,胡四媳婦吃得停不下來。
等吃飽了,想着要下車的,發現車門推不開。
座椅上還放着胡幽的綠水壺,胡四媳婦拿起來喝了點水,就躺在座椅上睡着了。
是的,睡着了。
胡小弟跑到車窗跟前時,是看不到裏面的,一打開車門時先是聽到一陣“呼嚕”聲,還有兩只翹起在座椅背上的大腳。
胡小弟“噓”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伸出一只腳踢了踢胡四媳婦的大腳。
“媽,快,快點起,我姐給你買新衣服了。”
胡幽就站在胡小弟的身後,正要用手推一下胡小弟,哪有這麽瞎叫人的呢,這麽低的聲音哪能把自個兒媽給叫醒了呢。
可就在胡幽伸的手伸出一半的時候,就聽到“啊呀。”
胡四媳婦猛地就坐了起來,口裏嚷着“哎呀,哎呀,我的腿。”
由于胡四媳婦坐起來的太猛,根本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時候把腿是翹在了座椅上頭的。
這一坐下來,正好把腿給撇了一下,疼得胡四媳婦立即就跳下了車,在地上蹦了好多下。
胡幽瞪了眼胡小弟,過去扶着胡四媳婦說,
“媽,前幾天讓我三哥給你帶的衣服,你看着咋樣呢?”
胡四媳婦一說起這個事,就高興得不行,因為知道是自己親閨女給買的,雖然顏色是暗了些,但是上面有花呢。
胡四媳婦和這個年代的其他婦女對美的認知,是很一致的,覺得那種花花綠綠的衣裳,才叫好看。
但是,畢竟是最親的閨女給準備好的衣服,胡四媳婦“吧咂”了下嘴說,
“哦,乖寶啊,媽餓了。”
胡幽立即就把胡四媳婦帶到了自己那屋,符生剛好給胡幽沏了缸茶,看見胡幽把岳母給領進了屋,馬上又給胡四媳婦沖了杯羊奶粉。
符生把羊奶的缸子往炕桌上一放,聲音特別洪亮地喊了一聲,
“媽。”
胡四媳婦平時是見慣了符生淡淡的神情,這會兒咧着嘴笑,還頂着可親的神情看着她,把胡四媳婦吓得腿一軟。
胡幽在旁邊趕緊就把胡四媳婦給扶住了,讓她安穩地坐在了炕沿上。
胡幽臉上還帶着笑呢,白了眼符生,口裏還有點小埋怨,
“不能聲音輕點,看把咱媽給吓的。”
胡四媳婦其實是好長時間沒見符生了,把他後來的可親的形象給忘得一幹幹淨,現在再見,都大半年過去了。
尤其符生還有個那等級高的爺爺,胡四媳婦當時和胡四在京都呆得就跟天天踩在棉花上似的,連屋子都不敢出。
胡四媳婦也換了個大笑臉,對着符生也是一樂,
“哎呀,女婿啊,哦,你要是有空給我去炒兩菜吧,我晚飯還沒吃呢。”
符生立即站起身就要去廚房炒菜,胡幽趕緊追過去叮囑了兩句,
“就炒個雞蛋吧,還有二嫂給媽剛才留出來的小公雞炒栗子呢。”
胡幽又轉過身看着眼睛裏有些幽怨的胡四媳婦說,
“媽,你是吃米飯還是吃餃子,要是吃米飯就給你現蒸。”
晚上米飯都吃光了,現在要是吃就得蒸,胡四媳婦摸了下自己的肚皮。随後就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涼房不是有饅頭嗎,給我熱個饅頭吧。”
胡幽朝着符生眨了眨眼,符生完全明白了,這會兒要讓胡四媳婦氣順了才行。
可是胡幽剛才掃了眼汽車車座上,看到一堆零食的皮,就猜到胡四媳婦根本不太餓。
符生明白胡幽的意思,所以就把晚上的小公雞燒栗子熱了,炒了個雞蛋,熱了倆大饅頭。
胡四媳婦本來還想挑理的,居然給她弄這麽點吃的。胡幽坐在旁邊趕緊給胡四媳婦塞了一雙筷子,
“媽,要不然給你再弄個豆腐湯,你今天去供銷社打的豆腐還有呢。”
胡四媳婦今天打了三斤豆腐,還有一半呢。
但是胡四媳婦看了下兩個大碗裏的菜,卻是嘴硬的說,
“噢,女婿給做的,我哪能挑呢,就這麽湊合吃吧。”
胡幽都說不出話,和符生無言地對視了兩下。
等胡四媳婦吃完了,胡幽又和胡四媳婦說,
“噢,小弟今天還帶回來兩筐大桔子,和一大簍子蘋果。媽,你得給我姥送點去吧。我這兩年都沒顧得上去我姥那裏呢。”
胡幽和符生結婚也差不多是一年了,等一過了年,翻過年就是正月。胡幽和符生當時是正月十六領的證,十八辦的婚禮。
因為當時是在上海辦的,也不咋熱鬧,胡四媳婦都覺得忒沒意思了。
可是胡三哥的婚禮是定在正月初八的,正月當頭的好日子呢。
胡幽的意思是,趙家幾個舅舅生活也沒那麽好,來參加胡三哥的婚禮時,意思意思就行了。
可胡四媳婦是個愛臉面,聽出了胡幽的意思,就有些不高興了。
胡四媳婦的臉立即就垮了下來,用力把嘴裏最後一口饅頭咽進了肚子,把筷子一放,就要回自己那屋。
胡幽當然是一眼就看出胡四媳婦是咋想的,立即就拉着胡四媳婦說,
“媽,別人家能和咱家比嗎。就算我大舅舅現在生活比以前好了,可那也不能和咱家比啊。”
胡四媳婦不得不面對現實,現在即使趙大舅舅家裏頭是好了一點點,但是見天的玉米面糊糊和玉米黃馍馍,天天飯桌要吃的。
上次胡四媳婦給趙家姥姥帶了一袋子白面,還被親媽趙家姥姥誇了她有出息呢。
胡四媳婦無奈地嘆了口氣,
“也就咱村裏家家現在能吃上白面了,我上次去你姥姥家吃那玉米面,都磨得不細,把我嗓子喇的兩天沒吃下飯。”
胡幽心裏說,原來你吃過比這更粗的,也沒見你那時候覺得喇嗓子。胡幽早就知道,胡四媳婦就是愛作妖。
胡四媳婦吃好了,也和胡幽商議定了,年前先去一趟趙家姥姥那裏,過了年要給胡三哥辦婚禮了,到時候就顧不上了。
因為去趙村還要走挺長一段小路的,開車肯定就不方便的。
又因為符生是個新女婿,然後符生就去自個家推了輛自行車來。胡幽在往自行車上挂東西,就聽到胡四媳婦的大嗓門,
“啊喲,還是我們女婿有本事啊,哈哈……”
胡幽苦笑着看着符生,而符生低頭笑了起來,不過沒太出聲。而旁邊的胡小弟卻沒這麽多顧及,大聲的“哈哈”就笑了出來。
胡小弟還和胡幽說,
“哎呀,咱媽可真有意思,估計現在去姥姥家不挨打了,膽兒也變大了。”
說到胡四媳婦到趙姥姥那挨打的事兒,符生可是不知道的。胡幽扯了下嘴角,低聲地說了幾個字,
“我媽不愛幹活,所以讓我姥姥嫌棄了呗。”
符生覺得趙家姥姥這種想法還是挺正常的,這個年代的女人,不管是做閨女,還是做了人家的媳婦,就是得幹活。
像胡幽這種天天能睡到自然醒的,還找不出第二個呢。
即使像胡四媳婦這種的,也不可能天天睡日上三竿才醒的。胡四媳婦還是要去生産隊的,畢竟她還是生産隊的記分員。
只是現在不管是胡四還是胡四媳婦,總要去外頭的,還是因為胡幽不在胡家村嘛,以胡四倆口子的做法,一年出去幾回看閨女都是正常的。
這個事兒啊,在村長胡大伯那裏就有了譜。
所以在胡四倆口子從京都回來後,胡大伯一個給配了一個幫手。
胡四是村裏頭和生産隊的會計,也是個老會計了,帶人是沒問題的。何況,帶的人還是姓胡的呢。
胡四現在帶的小會計,都快要出師了,正是胡三伯胡三井的大兒子,胡苗苗。現在就愛鑽研數字,特別愛學習。
雖然已經22歲了,但是學習熱情特別的高漲。
胡三井這人雖然不怎麽樣,那老丈人老吳頭更是不咋地,但是這倆孩子還真是不錯。
胡大伯接觸了一段時間,就覺得這倆孩子是倆好苗子,怪不得一個叫胡苗苗一個叫胡小苗呢,就是根紅苗正。
而已經17歲的胡小苗,現在已經成了村裏頭最年輕的拖拉機手了。本來之前胡苗苗做了幾天拖拉機手,後來胡苗苗對數學數字更感興趣了,而胡小苗反而對機械類的東西,興趣更大。
雖然吳老頭人真不咋地,可是胡大伯也不得不承認,這人還是有優點的。就是在給孩子灌輸學習和上進這個事上,确實是做得不錯的。
胡大伯這幾天一直在村裏城裏的兩頭跑,為的就是胡三井離婚的事。
這個事兒鬧的,胡三井回村當老農民去了,因為胡家村生活好,不僅胡三井不願意回城,而倆孩子是更不願意回去了。
胡家村有好多隐藏的大師呢,一個賽一個有本事,胡苗苗确實有數學上的天賦,被一個閑着的老頭看上了,倆人時不時就交流交流。
而胡小苗因為和胡小弟長得像,性子也有點像,黎大老頭雖然是個愛畫地圖弄地理的,但是對機械也有點熟。
一來二去的,這幾個有學問的老頭,有空就教胡家的幾個孩子學習學習。因為有胡三哥這個學習好的榜樣在,胡苗苗和胡小苗都學得挺刻苦的。
現在胡家村在為未來的發展暗暗的摩拳擦掌做準備,胡三井也能扛着鋤頭和兒子一起下地去了。
日子本來過得挺安穩的,可是事兒就出在胡三井那媳婦身上,咋也是不想到胡家村來。
雖然胡苗苗和胡小苗作為親兒子,勸說了很多次,告訴親媽吳根,胡家村天天吃白面饅頭。
可是吳根哪能信呢,對着鏡子冷笑了一聲,又往頭上抹了把頭油,油亮油亮的腦袋,看着挺吓人的。
“告訴外面等着的人,要麽離婚,要麽你們都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