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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胡幽是沒有想到,晚上又讓符生給弄了一回飯菜。

不過這次胡幽上手給炒的個肉絲芹菜,又拌的蘿蔔絲,從系統倉庫裏面拿出了只烤鴨子切成塊,又拿出幾顆熏雞蛋。

符生乘着胡幽忙的時候,又蒸了回米飯。

等胡幽和符生把飯都弄好了,端到了胡四那屋。大方桌上,坐着胡大伯,胡三井和他的倆個兒子。

飯剛端上了桌,沒想到胡爺爺拎着他的新的長煙鬥來了。

這個長煙鬥是胡幽從京都買的,符合這個年代老爺子們的審美。

胡爺爺喜歡啊,拿在手裏不舍得用,可是就是喜歡拿着。胡爺爺要是抽旱煙的時候,會掏出他的小煙鬥,而大煙鬥放在桌子上看。

胡奶奶總是在這個時候嘟着嘴說,

“老頭子啊,看把你美的,可我心裏不高興。”

“啪”地一聲,胡爺爺一只手在桌子上輕拍了一下。胡爺爺是太了解胡奶奶是在想啥呢,能有啥,還不是眼饞人家胡四倆口子,又是上海又是京都的。

可是,那是人家閨女有本事啊。

胡爺爺輕哼了一聲,先“吧嗒、吧嗒”抽了幾口旱煙才說,

“有本事,你也讓你閨女請你去啊。”

胡奶奶被胡爺爺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哪有閨女啊,她只有兒子。胡奶奶癟着嘴用力把手上禿了毛的雞毛撣子在大櫃上抽了幾下。

胡爺爺看了眼外面的天,把煙抽完了,拎着大煙鬥來胡四家了。

胡幽看着明顯長白不少的胡爺爺,立即招呼他坐下吃飯。胡爺爺人是坐下了,只是他不吃飯。

胡爺爺朝着胡幽揮了下手說,

“乖寶,給爺爺整碗湯吧,飯就不吃了。”

胡幽一聽就趕緊說,“噢,爺爺啊,雞蛋湯行不。”

符生正在廚房打雞蛋湯呢,胡幽又給抓了把菠菜,這會兒應該已經出鍋了。

胡幽正說着呢,就見符生果然端着一個大盆進屋了。符生把大盆放在了旁邊的大櫃上,胡幽遞了個碗給符生,

“給爺爺的。”

符生舀了碗湯給胡爺爺端了過去,現在都默默地在吃飯,胡爺爺喝了口雞蛋菠菜湯,放下碗才說,

“好好吃飯,都像什麽樣子。有什麽天大的事,要吃飽了飯。”

胡三井最沒出息了,胡爺爺早看出他是個孬相,直接沖着胡三井冷哼了一聲。

“吃飯。”

胡三井抖了下身子,才用筷拔着碗裏的米飯吃。

符生這會兒又再盛了一碗湯,把這碗湯放在了胡三井跟前,輕聲地說,

“三伯啊,喝湯啊。”

胡三井對符生可是太了熟悉了,一聽是符生的聲音,吓得差點把白米飯的碗給扔了。

胡三井覺得自己受打擊夠大的了,咋出現幻聽了。

胡爺爺覺得這個兒子真是傻啊,看看人家胡四,現在都在樂呵呵地哄孫子玩兒呢。

胡四坐在炕沿上,把吃飽喝足的小虎搖啊搖的,這小子可愛鬧覺了。

小虎差不多閉着眼睛睡着以後,胡四才舍得把孩子放在了炕裏頭,又給蓋上了小被子。

胡四這愛惜子弟愛孩子的行為,把胡幽看得都覺得驚奇。再看胡四媳婦,坐在小炕桌的另一頭,正眯着眼睛打瞌睡呢。

當然胡爺爺也看到了,越看越生氣,拿起手跟前的長煙鬥,在胡三井的腦袋上“崩”地敲了一下。

“看你像什麽樣子,苗苗和小苗多出息的孩子,有孩子就有将來,怕什麽。”

胡爺爺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又向了胡四。這會兒胡四已經把小虎弄好了,正精神的坐在炕桌跟前喝茶呢。

胡爺爺看了眼胡四,又看了眼在旁邊給端茶沏茶的符生。

符生是啥人啊,一下就感覺到了胡爺爺的目光,立即就在另一個茶缸裏抓了點茶葉,“嘩”地也倒了一缸子開水。

符生給岳父胡四端了茶的同時,也給胡爺爺端了一缸子。

符生也明白了胡爺爺眼裏的那些眼神,輕咳了一聲,把茶缸子放在了胡爺爺的眼前,

“爺爺,先喝點茶吧。咱家日子好,喝點茶水去去肚子裏多餘的油。”

符生的話一下就說到了胡爺爺心裏頭了,胡爺爺端起茶缸子,“滋滋”地吸了幾口茶水,又放下了茶缸了。

符生這會兒和胡幽挨着坐,都在炕沿跟前呢。

胡爺爺的眼神又看向了符生,而這會兒胡苗苗和胡小苗飯也吃得差不多了。不過胡小苗也喜歡機械這個事兒,胡幽覺得還是挺不可思議的。

胡小苗一看就是胡家的人,和胡小弟長得挺一樣,大概是都有點長得像胡奶奶了。

胡幽嘆了口氣,和站在大櫃跟前就像是在看熱鬧似的還在咧着嘴笑的胡小弟說,

“小弟,你不是有兩本書用不上了嘛,你拿給小苗吧。”

胡小弟“噢”了一聲就跑自己那屋了,沒一會兒書是取來了,不過把符蕭黎也帶來了。

符蕭黎剛才還跟着胡小弟去找了曲明老頭,聽曲明老頭講了半個小時的課。

曲明老頭最近講課的時候,喜歡用多種語言,因為這個年代很多先進知識理論都來源于國外。

而國內在這類的翻譯并不是很準,曲明老頭自己也懶得鑽研這個,就直接用了國外的稱呼。

符蕭黎又一次被這麽高級的授課給震撼住了,在盯着胡小弟的後背的時候,暗暗下決定,一定要跟緊了。

胡小弟拿給胡小苗的兩本書,其實是早幾年胡幽弄到的一些機械理論基礎,還是曲明老頭編撰的呢。

曲明老頭根本就不喜歡自己編撰的書,曲明老頭當時就把書随便一丢。現在胡小弟住着曲明老頭當時住的房間,很多曲明老頭的東西還在呢。

其實胡幽覺得曲明老頭完全還再可以住過來,但是曲明老頭卻是搖搖頭說,

“等他們結婚了的吧。”

胡幽又發覺曲明老頭特別龜毛的地方,這人大概一直就這樣。胡幽想到這就不由地聳聳肩膀,而正好聽到胡爺爺又在誇胡小苗。

是的,是胡小苗,而不是胡小弟。

不過胡小弟也不需要誇贊,很多人眼裏的胡小弟,或者是胡三哥,都不是能拿出來作為比較對象,實在是難以想像中的高度啊。

胡幽在聽到胡小苗高興地和胡小弟道謝,而胡爺爺先誇了誇胡小苗,又看着大家也差不多吃完了,就只有那個磨磨叽叽的胡三井。

胡爺爺今天也舍得用他的大煙鬥了,拿出煙鬥又在胡三井的腦袋上“崩”地打了一下。

“你趕緊給我吃,沒看到你大哥和倆孩子都吃完了嗎?”

胡三井連續幾次被親爹打,動了動嘴說,

“爹,你咋打個沒完呢,有話好好說不行麽。”

胡爺爺氣得還要伸手打這個不開化的東西,一伸手卻被胡大伯給攔住了。胡大伯的話同時也說得滿有意思,

“爹,別打了,再打就真打傻了。”

胡三井這回吃得比較快了,剛放下碗筷,胡幽和符生就趕緊過來給收拾。而胡爺爺剛擡起大煙鬥要打人,胡大伯伸手擋着就說,

“胡三井,你趕緊起來收拾,吃人家的都不知道收拾。”

胡幽倒覺得沒啥,她當鍛煉身體了。剛才二嫂未靜去戈大家找胡二哥去了,胡二哥跑去和戈大弄地的事兒,一直都沒回來呢。

等胡幽挽袖子要刷鍋的時候,就聽到院子裏胡二哥的大嗓門響了起來,

“小寶,哎,小寶呢。”

胡幽趕緊走到廚房門口,站在門口和胡二哥揮手,這種感覺可真別扭。不過胡二哥喜歡,一看到胡幽在廚房呢,立即就跑了過來。

胡二哥把胡幽拉着左看右看,很滿意胡幽現在的這個圓臉。

“嗯,不錯,沒瘦。”

胡幽笑着瞪了胡二哥一眼,而二嫂未靜就要去廚房收拾,被胡幽攔着了。

“二嫂,你去帶小虎休息吧,我看小虎在咱爸炕上都睡着了。”

而二嫂未靜連頭都沒擡,

“啊,沒事,一會兒咱爸會包着給送過去的。現在咱爸是一會兒也離不開小虎了,我和你二哥有的時候還覺得很不好意思呢。”

胡幽一聽這個,覺得确實是件好事啊。不過胡幽先是看了眼胡二哥說,

“二哥,你不會又是到別人家蹭飯去了吧。”

胡二哥立即就白了眼胡幽,還特別有理的說,

“我那是去幫忙了,吃他一頓咋的了。在咱家天天大肉和白面,我吃膩味了,我去吃玉米糊糊和小鹹菜了。小寶啊,要不這樣,哥這肚子肯定得鼓起來喽。”

胡幽一聽,小眉毛抖了兩下,拉着胡二哥的胳膊說,

“怕啥啊,吃大肚了,咱有藥呢。”:

胡幽乘胡二哥發愣的那一會兒,擺了腦袋,用特別自豪的口氣說,

“二哥,你看到曲老頭沒,他不就是肚子下去了麽。不過,吃點玉米面也确實好,對身體好着呢。”

胡幽正準備和胡二哥展開關于保持身體健康的話題時,就聽到符生在叫她。

“媳婦兒,小寶,快過來。”

胡二哥幫着未靜去收拾廚房了,胡幽其實話還沒說完呢,還沒顧得上和胡二哥說去京都的事呢。

胡幽被符生又拉到了胡四倆口子那屋,胡幽一進屋發現所有人都在呢,連剛才去看書的胡三哥都湊過來了。

胡小弟和符蕭黎就更別說了,這倆個就是來湊熱鬧的。

胡幽和符生挨着炕沿坐下了,旁邊是胡四媳婦。胡幽就正好聽到胡大伯在發言。

胡大伯先是“嗯哼”了兩聲,

“老三這個事情吧,确實有點麻煩。不說別的,這不是還有倆孩子嘛。孩子也這麽大了,也不能說離就離的。”

胡大伯又繼續說,

“可是,自老三帶着倆孩子回來後,日子肯定是越過越好的,中間咱也沒少給吳家送吃的。可是,我做了這麽些年村長了啦,也算是個領導吧。雖然吳家是瞧不上咱這樣的領導,但是,這話要怎麽說呢。”

就在胡大伯遲疑的時候,胡小苗忽然插進了話來,

“我爺爺是啥也瞧不起,今天瞧不起這,明天瞧不起那。可是,我和我哥以前沒到過咱村子,現在來了村子裏啊,我才覺得咱村的日子不僅過得,人人都高世外高人似的。對吧,哥。”

胡小苗的意思呢,就是胡家村的人都很團隊,有啥事兒呢,都是一致對外的。對外裝窮裝小可憐兒,可是明明是吃得飽也能穿得暖,卻總是勒着根黃麻繩子出村去了。

在村子裏呆久了,胡苗苗和胡小苗才覺得胡家村的人才叫過日子呢。

啥叫過日子,胡苗苗可是深有體會的,應着自己親弟弟的話說,

“我覺得吧,只有自己過舒坦了,才叫好日子。反正啊,我現在挺舒坦的。”

“對,就是這個意思。”

胡大伯馬上拍桌子說,

“可是,你們倆知道你媽是個啥意思,她吃我們村的雞蛋,吃我們村的白面,咋就這白眼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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