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微信饕餮
闵焱手裏提着兩個大袋子,走在漫漫散散無幾人的校園裏。現在已轉是二月份,離放寒假不遠。可是,對于苛求升學率的紳安私高,學生們的壓力不減反增。
他起念想将這些零食都給良澤,他是不喜吃零食的。在家他親眼目睹過許多次良澤的“零食症”,一到正餐就沒胃口。倘若不是爸爸規制着,良澤真得朝着皮裹骨頭的趨勢發展了。
考慮到正是午休的時段,他打算上完下午的課再把零食交付給良澤。随着傍晚最後一次電鈴聲的響起,紳安高中的學生陸續歸家。
闵焱起身朝教室後面的私人儲物櫃,剛撈出東西,伴随一陣塑料袋悉悉索索的聲音,一支手臂摁在他肩上。顧珏懷裏抱着個籃球。
“去踢球啵?我約好了國際班的學長。一定能一洗前恥,将基礎班的那群傻逼打得心服口服。”
“算了。待會我有事。”
“不是吧?好不容易約上了良将,你個主帥又要跑了。你小子不夠意思!”
“這不是意思不意思。今天沒心情。有點事。”
“好吧。反正你是我大爺。”
曾經在王者裏面,闵焱和他打賭立約:排位裏誰最先拿到五絕連世,誰就要喊對方大爺。闵焱拎起袋子,剛想擡腿朝外走,又奇怪地頓住,“瘸子,給你的。”
“你...,咦?這給我的。”
“還不接着,不要就算了。”闵焱将一袋子零食遞給顧珏。本來顧珏已經轉頭在教室地上拍籃球,沒怎麽留意。
他接住袋子,“燕子,謝啦。兄弟我哪能不要?牧清是個大吃貨。就算我不吃,不還有她嗎?”
“得了,瘸子,你就是個注定作妻奴的。懼內。”
“嘿嘿。我看你是嫉妒兄弟我。你個孤家寡人,我都聞到單身漢的酸臭味了。”
“鬼跟你講。”
“喂喂,你把另一袋東西往哪拿?有情況。卧槽!你不是要去讨好妹子吧?啧啧....”
闵焱輕易地走到良澤的教室BASIS D。看見一個人俯首在寫作業。闵焱拍他的後背。“有事?”良澤有點驚訝。闵焱不說話,将袋子遞給他,他接過放在課桌上。闵焱這才解釋說:“趙女士中午拿過來的。我中午要睡覺。別跟我說你不要睡?不過我看你還是拿回家。晚上吃。”闵焱和他是晚上才回家住,午餐在學校對面的餐廳解決,也因課業緊張。
良澤顯得慢吞吞的,微惱地說:“這幾天爸爸就在懷疑我在學校沒好好吃飯,說要給我訓誡。小焱,你是在誘惑我!”
對方聽了嗤嗤一笑,坐在書桌上,翹着腿。“你還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啊呀,真是爸爸的好兒子。我想我們那嚴正的闵先生也要感動死了。”
良澤聽闵焱諷刺,讷讷無言。他對于闵修夜的管制,并沒有如他所說的那樣反感。他是有點情願的,至少是被人關注的,在意的。盡管是小事的約束,他心裏不免生出溫暖的應對。
“怎麽?不高興了?我哥哥可不是小氣的人。好了,我替你保管這些零食。”
“你不嫌麻煩?又要拿回去?你的教室可在五樓!”教學區是沒有直升梯的。闵焱不理會他,自己又做了決定。
“你還要多久?”
“還有最後三道題。兩道數學,一道物理。你等我會兒。”
“好。”
闵焱坐在桌子上,對着明亮的玻璃窗發呆,他可看到那個人微俯首握筆疾書的認真模樣。他看到那個人無意識地抿緊薄薄的沒有血色的嘴唇,手指插在發間。然後,他的背被戳了一下,輕輕的,有點癢,似羽毛搔過。“唉。小焱,你理科不是特別厲害嗎?大神,教我這兩道題。”
闵焱被恭維得嘴角的弧度緩緩擴大,用手指着書頁确認:“是這個函數的和加速度的題?”對方點頭。
他是坐在桌面的狀态,腿搭在前排的椅子上,而良澤就微微傾身坐在他左邊的凳子上。當闵焱低下身給良澤講解時,他的下巴就會擦過對方的柔軟順帖的發旋。有輕微的癢意和不适。橘黃色的夕照打在良澤的簡潔的側顏,像希臘塑像的恬谧。
良澤變換坐姿,歪了歪身體,“第四步你待會講。我去上個廁所。”闵焱轉身看着空無一人的教室,無意地掃到後牆的板報。他知道良澤是文娛兼宣傳委員。所以看到黑板上的文字,驚訝從他的心中浮泛。他又低頭看了良澤書上的字跡。“難為這個假洋鬼子一年內就能将漢字寫得周正美觀。”
他起身望了望窗外。聽到手機“滴滴”的提示音,他拿起良澤的手機看了看。嘗試劃了劃手機顯示屏,竟然解鎖。“這個笨蛋。也不知道換個類型的手機鎖。密碼鎖或指紋鎖之類的。”
良澤的手機是來了新的微信。他點開最新的一條,是來自一個“打敗蝸牛的象”的。應該是附近的人的加V申請。頭像是個男生。他點好确認。離這條兩分鐘,又一個好友申請:柔嘉。頭像是一襲華美的旗袍。他點了點忽略。
他再返回到初始頁面。他的手指在頁面上翻飛敏捷。不多會,闵焱的眉頭無意識皺起。良澤的手機上顯示着這樣的聊天記錄:
良澤:“學姐,你說的那個事....”
F杯學姐:“考慮得怎麽樣?要不要當我男朋友?名額有限,速來。比心。”
良澤:“可是學姐不是已經有男票了麽?”
F杯學姐:“可是倫家也愛你。”
良澤:“羞臉,打你(表情包)。”
F杯學姐:“這樣好了。”
良澤:“?”
F杯學姐:“你一三五,他二四六。”
良澤:“那周日咋辦?”
F杯學姐:“找個女朋友陪呗!”
良澤:“尬笑(表情包)。”
F杯學姐:“別回避問題。真不願意當我男票,嗯?”
闵焱的臉僵得像一塊砧板上的臘肉,他認真地想了想,在輸入框裏打字:“不願意!”對方沒有回信。他默默地将手機置于原處。
良澤回來聽完了兩道題的講解,收拾書本,起身離開,将要回家。走到校門口,邊玩手機邊走路。闵焱催促他,“走快點。小心車。別玩了。眼睛看路。”
良澤突然頓住,闵焱眼裏閃過心虛。“你幹嘛動我手機?”
“本來不想的。誰讓你的手機太好破解了?一個Z字。我佩服你,大哥。”
良澤有些生氣,質問他:“你幹嘛把我的所有的好友申請都叉掉了!”
“手滑。”
良澤聽後氣急。“你知道柔嘉是誰?”
“不一個圍城裏面的心機婊?”
“你倒有文化。哎。這是彭博真的新微信號。他手機上禮拜失落了。他肯定要以為我不樂意加他的。他有點事要和我說。”
“就不能手機電話聯系?”
“我都說了---他手機丢了。”
“他好好的一個大男生取名柔嘉,頭像還用那樣作的旗袍?”
“你管那麽多?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他是個雙插頭?性別意識錯置,你管得着?”
闵焱半天沒再說。天色漸漸像覆翻的顏料瓶,濃重而缤紛,許是城市次第亮起的霓虹燈的折映。他低聲再問:“那什麽蝸牛象的,你認識?”“鬼知道!”闵焱靠近他,撺掇他的肩頭,故作輕松,笑意盛漫一臉,“哦。那那個F杯學姐說的就是真的咯?”
良澤沒作聲,嘆口氣:“就滿足你的好奇心。你知道我是漢服社的外聯部部長。争取資金的重擔,不就被卸載在我肩上?而這個F杯學姐就是管這塊的。”
“所以,你就預計出賣男色了?”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你本就不是象牙。”
“我又沒答應。反正我又不吃虧。這種事也很常見吧!不信你沒遇到?呵。你就只有拳頭解決。在我看來,不過須長袖善舞,敏于周旋罷了。”
闵焱的眉眼都舒張開,不再像僵硬的臘肉,而是鍋裏被烹制的香噴噴的紅燒肉。他和他在逐漸低靡的夜色裏梭行。車燈,道路,行人逐漸被推到,抛擲身後,天空的光亮鍍上了朦胧而清麗的氤氲之意。
闵焱微微側臉,滿心促狹:“那個女的,真有F杯?”
“鬼曉得。”
“你就沒看過,總觀察過?”
“沒有。你想,我要是看了,還脫得了身?要感興趣,你親身試試。不過我要提醒:她男票精于劍道,長于拳擊。跆拳道黑帶。”
“切。我又不想約炮。”
“你記住。下次不許靠近我手機。”
“好好好。”
作者有話要說:
雙插頭:雙性戀。深夜碼字。收藏收藏。小寶貝們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