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晚歸
闵焱出院後,很快就上了學。那天早上,良澤先出了門,剛拉開車門坐下,闵焱就竄進車內。良澤問他,“你不是有你的那輛愛車嗎?”
“偶爾坐坐汽車,感覺還不賴。”他對良澤露出一個大男孩無賴的笑容。
但這偶爾變成了每天。當良澤一跨出大門,闵焱就挎着書包,緊跟在其後,直到與他坐在同一輛車裏上學。奇詭的是,闵焱自從出院後,在家裏從來不和他主動攀談,也不與他開往日那些葷素無忌的玩笑,比平日沉穩許多。當闵修夜一回到家中,他就更加正襟危坐,離每個人遠遠地,不再是黏皮糖一樣的纏人。
這一年紳安的期末考試在一個濕冷的陰天結束了。考試結束後,零零落落從教室裏走出少男少女,背着書包或是手裏抱着一堆舊課本。闵焱百無聊賴地看着學校的金色校牌,想着學校董事會的品味夠低的了,俗不可耐。
顧珏摟着一個秾麗高挑的女生走向這邊,期間兩人說說笑笑,打情罵俏,吸引了路人許多的目光。闵焱看着對方漠然地從自己身邊經過,也沒有主動打招呼寒暄。這在他們之間已顯得無甚必要,裏子都破了,面子還揀來作甚。
闵焱在人群中瞥見良澤,揮手示意,看着對方穿着白色的襯衣,臉很白皙,慢吞吞地朝自己走來。他一把拽過良澤的肩,摟着他的腰,輕快地說:“帶你去玩。考完試放松放松。看你這段日子緊張的。臉都瘦了。”又在良澤臉上摸了一把,被對方打掉手。
良澤坐在他的銀灰色機車後面。系好安全帽。很快的,機車一溜煙跑沒了影,只留下殘餘的轟鳴聲。站在校門口看到的女生,有幾個拿起手機拍了,傳到學校貼吧裏,“看這一對‘兄友弟恭’。好有愛呀,有木有?”。回帖下三分鐘內迅速蓋了幾十樓,許多的爪子,許多的愛心,很快就上了校內熱帖榜首。
顧珏刷着手機,看着照片上闵焱回頭望着身後人關切的神情,向地上啐了一口,冷笑道:“有這麽不正常的兄弟嗎?”一旁的女伴不敢作聲。
夜漸漸來臨,國貿大道上的路燈一盞盞競相燃亮,夜風從良澤耳邊呼嘯而過。昧暗的路燈照得人臉色發昏發黃。道上車流不息,車隊列慢慢蠕動着。闵焱騎在機車上,良澤在後面向他說話,“你還好嗎?看你出來的時候,臉色發白。”闵焱聽他在一本正經地取笑自己,故意不作聲。
他們倆去游樂場玩,等兩個人玩了幾盤機槍游戲,良澤興致勃勃拉他去鬼屋。在鬼屋裏,有一個鬼捉住闵焱的腳,還是良澤将他從鬼手裏解放出來。他出了鬼屋,被汗濕的衣裳貼在背上。
“我看你一點不害怕。”
“是呀。我玩過許多次了。反正也是人扮的。”
“咦,我怎麽不知道你玩過許多次?”
“呃,以前和朋友一起。”
“男的女的?”
“你不無聊嗎?這樣問?是女的又如何?”
“嘿,有沒有乘亂抱住對方?”
“沒有的事。她膽子比我大。”
“哎,你這個朋友我還不認識呢。哪天介紹一下。我要看看不怕鬼屋的姑娘得是多麽女汗子的人。”
“你騎快點。待會回家晚了。”良澤催促他。
“急什麽?還早。沒看到星星還沒出來呢。”
“你這是什麽道理?晚了回家要挨爸爸的罵。”
“你說咱爸是不是這裏有點問題?比媽媽還要管得多。”闵焱一只手撐着車前,一只手空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良澤哈哈大笑,調皮地說:“那我就不知道。你去問他呀。小心你說的話被他知道。”
“切。你不出賣我,老頭子會知道?”
“爸爸有那麽老嗎?”
“快四十了,可不是老男人嗎?我知道爸爸今天出差去了。”
“所以呢?”
“我們可以去滑冰場。約江池一起去。”
“你就不怕媽媽嗎?”
“真啰嗦。好想立刻變成大人。沒有那麽多這不許那不許的。”
“等你變成大人,就不會這麽想了。孩子的煩惱總比大人的輕松。”
“是嗎?”
“可能。”
誰料,兩個人說說笑笑,闵焱将機車停在地下車庫裏,到了大廳,就看見闵修夜立在樓梯口,向下睨着他們兩個人。闵焱很快知道自己情報有誤,尴尬地搔了搔腦袋,老實地招供:“爸爸,我和哥去游樂場玩了。放心沒去什麽不正經的地兒。”
闵修夜聽他的話,頓時黑了臉。什麽叫不正經的地兒,難道他又去過?一口氣梗在了闵修夜喉頭。他無力地揮了揮手,讓闵焱去睡覺。良澤一個人站在大廳裏受訓。
闵修夜凝視着他。他開口說:“不是和你說了,不許和小焱距離過近。聽不懂人話嗎?你這樣是縱容他,給他希望。旁人都要說我管教無方,家風不正。給你定了幾點,你就得給我幾點回。這兒不是旅店,你愛幾點回,就幾點回。”
“我就是給小焱希望。”
闵修夜不敢置信。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就是在給他機會。”
這次闵修夜是真的聽懂了,可也是真的發怒了。他那些場面上的訓斥之語,一口氣又堵在了喉頭。他的心裏有無數把小勾子,搔弄着他的心髒。“你喜歡他?”闵修夜的身軀像座山一樣壓迫下來,懾威着良澤。他的語氣是和行将下雨前的陰風陣陣一般無二,涼飕飕的,又陰恻恻的。
良澤強梗着修長脆弱的頸子。“我不許。你們倆要是敢這樣,良澤,我要殺了你。我不允許你背叛我。”闵修夜露出暴躁的疲态。
“背叛?爸爸,您在說什麽?兒子我怎麽就聽不懂呢?”良澤滿不在乎,又是輕笑,又是搖頭。闵修夜快步走近他,将他一把掼在沙發上,手撐在沙發扶手上,俯身在上方看着良澤。
“乖,爸爸的好寶貝。收回你剛才的那句話。”
“什麽話,爸爸?”良澤裝着不懂,稚氣地反問他。
闵修夜臉徹底黑了,暗沉如鍋底,陰陰地微微一笑,“寶貝,你不乖。好好接受爸爸的懲罰。”闵修夜也是被他氣急了,理智被抛到九霄雲外,竟然打算強/暴良澤,以使對方屈服。他那近四十年處事的經驗全然沒有微末派上用場。陷入□□之人都是缺了心竅,淪落癫狂的,也未免不可憐。
良澤被吓得臉都雪白雪白的,牙齒在上下打顫,“兢兢扛扛”。他的牛仔褲被闵修夜剝下了,裸/裎出白/花花,一看便知缺乏光照的,渾圓的兩團嫩/肉。闵修夜的濕/嗒嗒的舌頭/舔吻着他的極敏感極柔嫩的大腿根部。
良澤全身蜷縮在沙發一角,腳趾蜷曲,渾身打抖。闵修夜壓在他身上,與他緊緊相貼,大手不停地擰着他的胸/部。那帶有薄繭的大手,所經之處,必然引起對方身體上極大的顫栗。
良澤扭着頭,闵修夜的大手扳過良澤精致的小臉,對着紅豔豔的誘惑他已久的香唇吻了過去,搶奪着對方口氣的空氣,橫掃一氣。他是一時爽/得不知置身何等夢幻仙境,他身下的小可憐哽咽着止不住飲泣,抽抽搭搭的。
這番場景放在往日,他是看不起的,沒個男孩子志氣。沒種的廢物。平日裏宴會上,看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小寵窩在富商懷裏,他心裏嗤笑,瞧不起同仁那副對待心肝寶貝的寒碜模樣。哪裏料得到,他闵修夜竟也有今日?還這麽得心甘情願。想着為這個小可憐喪了命都是可以。
他看良澤那窩囊樣,又因為在客廳裏,人來人往的地兒,他收住手,心裏的郁氣一掃而空,頓時神清氣爽。他直起身,戴好袖扣,理好衣服,撣了撣襯衣上的褶皺,愉悅地輕輕拍了拍良澤的臉。
良澤的臉埋在沙發的角落裏,趴在沙發上,半天也不說話。闵修夜見狀,把他拉了起來,在他沒有衣物覆蓋的地方揩了幾把油,才把他抱在大腿上,認真替他穿起衣服,系好幾粒上衣扣子,又禁不住捏住良澤的嘴巴,交換了個綿膩悠長的濕吻。好一會兒,闵修夜才笨拙地替他套好褲子,在拉上褲子拉/鏈的時刻,還彈了彈良澤的小小/可憐兒。
闵修夜在替良澤整理好衣物的時候,重重拍了他的翹圓的臀部,心裏歡喜極了,覺得懷裏的這個人,全身上下都吸引着他,惹他憐愛。這是他荒唐謬離的情愛,一廂情願,還不知對方如何待他,或許是折磨他,他也是會認命的,這或許也說不定。
這世上的事,有時如何荒謬,有時如何怪誕,都抵不過人須臾的歡愉。世間有千萬座華宇呈現駐跸在大地上,它們氣宇軒昂,氣焰滔天,可掀開一片極小極脆薄的屋瓦,可以瞧見,那些華麗裏面藏匿着道貌岸然,有着這世間最荒唐的景象,最下流的嘴臉,這裏的人往往忘卻了時間。時間對他們似乎不起作用。一晌貪歡比崇高虛無的道德的切責來得更得人心些。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