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番外 禹周的第一次
九月正是大學生報道的季節,B大正門旁的空地搭起了數個顏色各異的傘篷,擺着資料的桌子後,坐着三兩個統一着裝的學生,另一邊排着長長隊伍的新生,有的拿着行李箱,有的則輕裝上陣,還有父母在一旁用遮陽傘擋着天上的太陽。
“都九月了怎麽還這麽熱?”龔姚堯穿着防曬服,打着太陽傘,臉上還架着一副碩大無比造型奇特的墨鏡,對面前人山人海的隊伍很是不滿,“我的天……我就說該出國,國內人真的太多了……”
只是天熱就算了,他明明聽了大哥的囑咐,起的大早坐十點的飛機,到B市時正是中午,在機場吃了午飯,沒想到下午一點鐘,從機場到學校居然還堵車了。
因為大學和專業,家裏做主的老爸和他鬧翻,勒令無論老媽還是兩個哥嫂,乃至家裏的傭人都不能送他。龔姚堯偏不信邪,又不是沒出過遠門,能出現什麽難題他解決不了?
可之前的信誓旦旦,不過被太陽隔着遮陽傘曬了幾分鐘,就不攻自破了。
家裏資源明明有,父母也想讓他去離家近的S市,報一個比較輕松的專業,但高中時的往事讓龔姚堯鐵了心離家遠一點,最完美的解決方案其實是出國,奈何連平時凡事順他意的老媽都不同意,最後只能報了B大。
專業他是随便選的,服從調劑也勾着,龔姚堯最後被分到了高材專業。
大學生報道要領各種卡和通知單,有的學生好奇問一些問題,隊伍就越排越長,龔姚堯從沒淌過這麽多汗,站在前面的人個子比他高許多,他得踮起腳尖才能看到“一望無際”的長龍,心情又降下了幾個百分點。
實在熬不下去了,龔姚堯摘下墨鏡夾在衣領上,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拿出自己示弱裝樣子的演技:“那個,我有些不舒服,能讓我先報道嗎?”
龔姚堯什麽時候在室外遭過這麽大的罪,臉早就悶得通紅,再配合上“楚楚可憐”的難過表情,任前面是鐵石心腸的包青天,也會心軟。
果然,前面的人轉過半個身子,被龔姚堯可憐的樣子唬了住,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只背着一個書包的“病號”,不僅讓出了自己的位置,甚至還細心地詢問了他的狀況:“那邊有快速通道,是供特招生報道的,我認識負責的老師,如果你實在難受,我可以帶你過去。”
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龔姚堯喜笑顏開,後知後覺自己還“有病在身”,右手撐着額頭,從手指縫隙處觀察面前的好人。
這個人個子可真高,得有快一米九了吧?龔姚堯一直覺得自己的相貌已經算出類拔萃,可面前這個人似乎也不差。
關鍵是,願意幫忙這點,就可以加個七八九十分了。
有便宜不占是傻蛋,龔姚堯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繼續保持着病弱的樣子,跟在那個新生後面。果然經過那個人介紹,他很快就辦完了一系列報道手續,之前渾身發熱的感覺都好轉了許多,拿着自己的一沓通知單向面前的人道謝。
“謝謝哈,你也順便辦了吧,辦完我請你出去吃飯呀。”
“舉手之勞而已,你認識校醫院嗎?難受就去看一看,B市秋老虎容易中暑,剛開學很多活動錯過得不償失。”
“認識的,之前看到過!那我就先自己去了!”
不認識也得說認識,被發現撒謊就不好了,龔姚堯和幫忙的帥哥揮手道別,美滋滋地朝宿舍走。
臨走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排成長龍的隊伍,驚覺帶自己“插隊”的帥哥又回去排隊了。
“真高尚……”龔姚堯啧啧稱贊,“我這個‘卑鄙小人’就先回宿舍吹空調了。”
高尚正主又排了近一個小時,皮膚曬黑了近三度,終于輪到了他,拿出錄取通知書遞給坐着的學長、學姐。
“禹周……”穿着藍衣服的學姐掃過名字,迅速擡頭看幾乎擋住了全部光源的新生,“你就是禹周呀,早就聽院長說,禹教授兒子今年也報了咱們理院,沒想到本人這麽帥!”
“行了行了,你是幾百年沒見過帥哥嗎?”一旁的男生看不下去,邊在名單上勾了禹周的名字,邊遞一袋材料給他。
“我出生二十年,确實沒見過,怎麽了?!”
禹周全程保持微笑,對自己去哪都有人稱贊早就習以為常了,報道工作完成,可以先回宿舍收拾一下床鋪,順便和室友認識一下。
報道當天,學校本就亂哄哄的,更不要說新生宿舍樓了。一樓大廳裏,宿管阿姨催促着男生趕快把自己的行李搬回宿舍,禹周被幾個抱着鋪蓋等電梯的人擋住了去路,靜靜等着時,突然聽到由遠及近吵吵鬧鬧的聲音,尤其有一個聲音格外耳熟。
“要不是有個人幫我走快捷通道,現在我估計還沒辦完呢!”
剛剛幫忙身體不舒服的某人,居然又神清氣爽地出現在眼前了。
“快捷通道,你又不是特招生,幹嘛帶你去啊?誰幫的你?”一旁有些胖的舍友手裏還抱着一包薯片。
“不認識,好像也是新生。說是認識特招通道的老師,我裝病來着!沒想到吧,我還有演戲的天賦!”龔姚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一拐彎,看到了表情陰晴不定的禹周。
兩人相顧無言。
既然已經敗露,龔姚堯也就無所謂了,他假裝不認識眼前這個人,極不自然地移開目光,和舍友轉移話題:“晚飯想吃啥,今天我請!”
舍友沒明白狀況,接着問:“诶?不是說報道的事呢嗎?”
“報都報完了,有什麽好說的。”
“你總該謝一下人家,萬一以後再碰面呢?”
“怎麽可能,學校這麽大,再說了到時候碰到我也不記得他了。”龔姚堯瘋狂暗示,“我當時說要請吃飯,他不從,我還能怎麽樣?以身相許嗎?”
一行人漸行漸遠,禹周搖了搖頭,下決心以後就算遇到龔姚堯,也不會理他了。
一年半後的階教,龔姚堯貴人多忘事,真的不記得面前的禹周是開學幫自己的“恩人”,而另一位禹周,則是如法炮制地裝作不認識他,乃至第二天的志願活動,心中都有賭氣的成份在,戲耍他好幾次——
六月來臨,馬上又有一批大學生畢業了。
龔姚堯的舍友,一個考研一個回鄉,還有一個去了化工廠管食宿,只有他已經成了一家門店的店長。
說是店長,但父母不過想讓他做挂牌的,哪知龔姚堯自己卻上了心,找了好幾個家裏的名牌店長取經不說,畢設做完天天往店裏跑。
結果宿舍都要封門了,他還有不少東西沒搬走,禹周只能趁着周末不上班來給他搬家。
幾個紙箱打包好,禹周剛坐下來歇了會兒,接到了龔姚堯電話。
——禹周,你幹嘛呢?也不回我微息!
禹周正翻着龔姚堯壓在床下的文件夾,裏面放着錄取通知書,還有各種通知單、排號單,勾起禹周不少回憶。
“四年了,還是不記事兒。”
——什麽?啊……我想起來了,你今天給我收拾宿舍是吧?
禹周把文件夾收好,放進自己的背包裏:“是啊,再不來收,就要被阿姨收走了。”
——好多東西留着也沒用,給阿姨也沒什麽啊。再說了,咱們住的一居室不是也放不下太多東西嘛。
“嫌一居室小,不然你還去住大別墅?”
禹周暴雨的工作在東三環商圈,龔姚堯爸媽也就在臨近的商場給他開了店鋪,正巧禹家在附近有一處一居室,兩個人上班生活都方便。
如果住五環外的那處別墅,每天怕不是要兩個多小時在上下班的路上,龔姚堯深谙此理,忙不疊在電話裏說好話。
——我怎麽會嫌棄啊,一居室住着溫馨舒适,打掃起來也方便,您就別和我計較啦。
“我要是真的和你計較,就不會有今天了。”
禹周說這話時,眼裏流露出滿滿的笑意,縱觀兩人開始頻繁接觸的兩年,交往一年半,龔姚堯沒少耍自己的少爺脾氣,禹周不知遷就了他多少次。好在龔姚堯受了禹周影響,已經變了許多,抑或是禹周情人眼裏出西施,只覺得他的小脾氣是在撒嬌,他每次也有辦法整治這個活祖宗。
——那還真是委屈您擔待啦!
“好了,不說這個,我預約了搬家公司給你搬東西,學校離你的房子近,先放到那邊了。”
——OK,你安排就好了,鑰匙你也有。那咱們今晚就在五環住嗎?
“恩,明天周日不上班,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睡大床?今晚就讓你睡。”
——太好了!
電話那邊的龔姚堯心情似乎還不錯,禹周可“不高興”了:“一居室的床确實小是嗎?”
——是床的問題嗎?是你的問題!再睡一起,我就要……
“就要什麽?”
——滾!
不用說出來,禹周也知道龔姚堯想說精盡人亡,可是小兩口剛開始同居,精力旺盛一些實屬正常嘛。
只不過,這個正常時間,延續得有些長罷了。
【作者有話說:陶小昱:說起來,堯堯你和禹教授的孽緣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啊?
堯堯:你到底是不是這本小說的角色?小說名叫啥?
陶小昱:在階教連錯藍牙耳機後啊……哦哦,還真是那時候開始的啊。
堯堯:哼哼~
禹周:不是那時候。
堯堯:嗯?不是階教,那是哪次?
禹周:……算了
堯堯:告訴我啊,難道你早就注意到我并癡迷于我了?
禹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