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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白夫人十天前去世?, 羅爾白先生悲痛萬分?,在将白夫人安葬後,便?閉門謝客, 不再?接待任何外來人員。”

早飯後, 簡純走回到自己?的房間裏面。

等到真正關上門,坐回到床上的時候, 她才有一種仿佛重獲新生的錯覺。

沒有想到, 羅爾白先生的影響能力?這麽大,在遠離愛羅堡的地方,也能夠聽說他的事情。

羅爾白一生只娶過辛古麗一人, 那這裏的白夫人, 斷然就是辛古麗夫人了‘。

想到這裏,她深吸了口氣?,目光,也再?次落在了一旁散落的報紙上面。

“紅房子失火,白夫人意外死亡,羅爾白先生悲痛萬分?。”

這是報紙上印着的标題。

下面的文章,更是全文抒發羅爾白先生對辛古麗夫人的思念之情。

看到這裏,簡純只是感覺到了一絲諷刺, 明明是他破壞了所?有的一切,到頭來,卻僞裝成自己?好像才是那個受害者。

當年,他陷害自己?的父親時, 是不是也是這樣的一副面孔?

一樣的, 讓她感覺到惡心。

“最先起火的, 是紅房子的二樓。”

“起因,是一根小小的火柴。”

“據羅爾白先生描述, 白夫人似乎患有某種比較嚴重的心理疾病,并且,一直在紅房子裏休養。”

“可能她那天忘了吃藥,”羅爾白先生跟我們說道,“這才導致一系列悲劇的發生……”

“你和?你母親是如此的相像,不僅僅是外貌,就連性格——也是如此相像,勇敢而無畏,堅韌而自強……”

忽然之間,辛古麗夫人未盡的話語再?次出現?在她的耳邊。

她垂下來眸子,回想起大火前的那場寧靜的對話。

“又到了夜晚,”她從地板上站起身子,朝着遠處的天空看去,“微涼的夜風劃過這大地,帶來了一絲清涼。”

“這久違的涼意,自由的感覺——是我一生都在追尋的,期待的……”

簡純慢慢向着樓下走去。

最後她聽見辛古麗夫人說道:“簡,請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沒能保護好艾洛德,最起碼,我可以替她保護好她的女兒。”

“也請你,就當作從來沒有來過這裏,沒有見過我,也沒有見過單白,好嗎?”

簡純沒有回答,但是辛古麗夫人卻知?道,她已經答應了了。

後院的鐵門,很快被人打開又合上。

簡純從紅房子裏悄悄離開。

辛古麗夫人站在窗戶前面,慢慢地将火柴擦燃。

橘紅色的光芒順着她手?中的窗簾,向四周蔓延。

在這燃燒的火焰中,她再?一次講起了那個過河的故事。

最終由于辛古麗夫人點燃的地方太多,傭人發現?的時間又太晚,錯過了滅火的最佳時間,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沉思。

她将報紙折起,随後将它放到了枕頭邊上。

“請進,”她輕聲?說道,“房門并沒有鎖。”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簡純擡起目光,朝着門口看去。

那裏站着一個男孩,他穿着紅色的外衣,正朝着簡純這裏看來。

“他們說樓上來了一個小姐姐,沒想到居然是真的,”說到這裏,他微微欠身,朝着簡純說道,“我的名字叫做愛德·圖,是奧古斯·圖先生的兒子。”

“簡·純,”她輕聲?答道,“現?在——我應該算是借住在你們家裏的,一個陌生的小姐吧。”

說着,她站起身子,朝着男孩微微欠了欠身,然後再?次站直身子。

“父親說你是一名淑女,”愛德圖說道,“那麽你會鋼琴嗎?”

“是的,”簡純說道,“不過只是一些簡單的曲子罷了。”

“你可以彈幾首嗎?”愛德圖問道,“父親不喜歡宴會,自從母親去世?之後,這裏就再?也沒有人彈響過鋼琴了。”

“你喜歡音樂?”簡純問道。

“我非常喜歡那些能彈出聲?響的樂器,它們讓我感到十分?神奇。”

“你最喜歡什麽曲子?”簡純輕聲?問道,“也許我剛好會彈呢?”

男孩的母親在三年前去世?。

奧古斯圖先生将她葬在了那一片玫瑰花中,之後,這裏就再?也沒有過宴會和?歡笑。

在男孩的介紹下,簡純對這個她即将長期借住的家庭有了一個更清晰的認識。

按照奧古斯圖先生的意思,既然是他撞傷了簡純,那麽他就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盡可能去幫助和?補償她。

所?以,如果簡純一直不能想起之前的事情,那麽他并不介意簡純長期住在這裏。

反正對于奧古斯圖先生來說,也只是多了一個需要喂養的人而已。

以他的財力?來說,這并不是一件什麽難事。

不過自從簡純那天為愛德圖彈過鋼琴之後,這個男孩倒是把?她當成了一個和?藹可親,甚至可以作為朋友的姐姐。

有時候,他們會一起離開莊園,去往鎮上,到一棵歪脖子樹那裏。

通常,是男孩自己?一個人坐在歪脖子樹上,簡純則是捧着一本書,坐在樹下,靜靜地聽着男孩說着關于他的一些事情。

“他總是不回來。”

簡純聽見愛德圖的聲?音從樹上傳來。

他似乎是斜靠在枝丫上,有些洩氣?地說道。

“別?這樣,”簡純手?指從書本上劃過,最後在一個單詞上停留了許久,“奧古斯圖先生也是因為事務繁忙,才會回來的次數少。”

“為了錢嗎?”愛德圖從枝丫上坐直身子,“我相信,以他的錢財來說,他要是想要将整個卡盧買下來,也并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錢是沒有賺完的,”簡純翻過手?中的這頁書,随後将它合起,放在了一邊,“愛德圖,在這個世?界上讓人不會滿足的欲望,就是錢財。”

“交易,就像是一場游戲,在這場游戲中,有人得到了錢財,也有人失去了錢財。”

“但是我們卻不能因此判斷,誰才會是最終的贏家,因為在這裏面充滿了變數,就算是你一直遵守游戲的規則,也可能會被那些不遵守規則的人取代?……”

“簡,”愛德圖說道,“你懂的可真多,我想我可能永遠也學不會這些歪歪繞繞。”

“你并不需要學會,”簡純輕聲?說道,“因為奧古斯圖先生會将一切都準備好的……”

“可我遲早也會進入這個大染缸中,”愛德圖說道,“就像你說的那樣,簡,我是父親的兒子,遲早有一天我會繼承這一切的,到時候我不可能不和?那些人打交道的。”

“說起這個,”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事情一樣,朝着簡純說道,“明天的打獵活動,你會參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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