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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人們通常會輕視有缺陷性格的人。

因為性格不完美, 這個人就?要比別人——更容易把?控。

……

現在簡純唯一能?确認的是,今天這件事情一定是和?洛浦教授有關的。

至于?是不是洛浦教授策劃的?

她又參與了多少?

這些都是未知的。

不過即使這件事情不是洛浦教授有意策劃的,至少, 也是她授意如此的。

那個金色頭發?的姑娘曾經提到一個“最優學員”的獎勵, 再加上洛浦教授一直以來——給她們灌輸的平民和?貴族之間的階級不平等思想……

簡純深深吸了口氣,随後繼續想到, 也難怪金發?姑娘她們會那麽敏感, 一點就?爆。

明明自己什麽也沒有做,洛浦教授也只是順嘴一提,她們就?忙不疊地跑到簡純這裏, 千裏送人頭。

雖然還不知道是誰, 但是簡純卻?知道,這些來找她的姑娘裏面,一定至少有一個是洛浦教授的暗線。

這次交鋒之中,簡純故意表現出一副驕慢卻?還具有一些頭腦的樣子。

就?像之前在教室裏那樣——沖動勇敢,說話不計較後果,一腔熱血,卻?是站在平民階級那一邊的。

簡純知道那個暗線一定會将自己的表現詳細地告訴洛浦教授。

簡純也知道,洛浦教授接下來還會不斷地試探她, 但是只要開始這兩次基礎打好,剩下的試探就?會好應付了許多。

重?要的是一開始簡純就?給人留下了一個親近平民、自傲自滿的貴族小姐形象,接下來——就?是表演的問題。

簡純十?分确定,洛浦教授一定是不會懷疑自己的。

因為洛浦教授是研究心理的, 她知道這個世界上一定不會有什麽所?謂完美性格的存在, 每個人的性格, 都會或多或少地有着一些缺陷。

而這種缺陷——恰恰就?是洛浦教授所?相信,簡純所?想要利用的。

蒙太?奇式謊言:

如果你将一句真話拆分成數個詞語, 通過更改前後的順序并加以潤色,你就?會發?現,原本那句話,會變成了另外一個意思。

比如,今天我在路上碰到了一個叔叔,他給了我一塊糖,說是我父親的朋友,要帶我去游樂場。

如果經過蒙太?奇式謊言改造,就?會變成,今天我在路上遇到了父親的朋友,他給了我一塊糖,說父親叫他帶着我一起去游樂場。

一句真話,就?此變成了一句謊言。

其實在心理方面,同樣也有這樣的謊言錯覺。

在簡純知道洛浦教授對自己懷疑并且不斷試探之後,就?将計就?計,利用洛浦教授的計劃和?自己在洛浦教授心中的形象,成功地策劃了這麽一場騙局。

讓對方相信自己就?是這樣的性格,其實很簡單。

甚至,并不需要真正改變自己的性格。

重?要的,就?只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要讓人相信。

比如:

同樣是去拿一個蘋果。

小心謹慎和?害怕膽小的人都會選擇在最後拿取蘋果。

膽大?心細和?順應大?衆的人都會選擇在中間拿取蘋果。

而張揚跋扈豺狗和?逆來順受的羔羊(被迫)都會選擇在開始時拿取蘋果。

同樣的拿取蘋果,不同的拿取順序可能?對應着無數的可能?和?複雜的心理變化。

所?以,洛浦教授怎麽可能?知道——簡純做出這一系列的表現時,到底是怎麽思考的呢?

這盤博弈是從?簡純走進教室,在最後一排的椅子上坐下時就?開始了。

後面的每一步,簡純都沒有刻意去算計,而是順着洛浦教授的設想,一步步走進了她的陷阱之中。

但是她每一步細微的變化,卻?讓洛浦教授更加堅信——這個名叫簡純的姑娘——就?是一種這樣的性格。

她就?是一個自傲自滿的貴族,一個親近平民的貴族小姐。

一個有着明顯性格缺陷的人,對于?洛浦教授來說,應該是很容易掌控的。

就?像她掌控這個學院裏的學生一樣。

簡單,而且輕而易舉。

所?以,簡純只需要借助洛浦教授的這一個弱點,攻其不備,然後逆轉困境……

不過說起這個……昨天晚上的那場夢境——似乎還有着一些疑點。

簡純很少想起過去的事情,特別是母親去世前的事情。

所?以今早夢醒的時候,簡純曾經思考了很長一段時間。

一般來說,夢境通常被認為是記憶的另一種表達形式。

在夢境中,過去的記憶和?認知被重?新編排,以一種全新的形态出現在我們的大?腦之中。

這其中就?包含視覺、聽覺、味覺、觸覺、感覺等一系列的記憶,不過具體的成因卻?無人知曉。

弗洛伊德理論:

夢體現着深埋在潛意識裏的情感,可能?是欲望,或者是埋藏在記憶中的真相。而那些被回憶起來的夢的碎片則能?幫助人們揭露這些深藏的情感。

這個理論是簡純昨天晚上在課本上看到的內容。

可能?也是因為看了這個理論,簡純在睡覺的時候,也就?帶着這個問題進入夢境,才會夢到那些事情吧。

實際上仔細思索的話,不難看出其中的疑點。

根據有關辛古麗夫人支離破碎的信息可以看出,她似乎是在很早之前,就?被羅爾白關到了紅房子裏面。

而辛古麗夫人還在自己小的時候抱過自己,所?以,辛古麗夫人應該是在見過自己之後沒過多久,就?被羅爾白先生關到紅房子裏面了。

可是疑點就?出現在這裏。

如果辛古麗夫人真的見過将近一歲的自己,那麽後出生的單白應該要比自己小兩歲左右。

可是實際上,單白卻?幾乎和?自己一樣大?,甚至認真論起來,單白可能?還要比自己大?上一點。

如果在簡純出生前,辛古麗夫人就?已經被羅爾白先生關進了紅房子裏,那麽按照羅爾白先生的性格,他是絕對不會放辛古麗夫人出來,而且更不會讓她——來到艾洛德·純家裏,看望艾洛德那不滿一歲的女兒的。

他是絕對不會做出這樣沒頭腦的事情的。

可事實如果不是簡純推測的那樣——又該是什麽樣的呢?

這兩個截然相反的結論擺在簡純眼前,卻?并不允許簡純選擇是信還是不信。

因為事情已經發?生過了,她也不可能?再回到過去,親自去驗證自己的猜想。

想到這裏,簡純嘆了口氣,将目光移向了桌子上的課本。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距離發?生争吵的中午,已經過去了一個下午的時間。

簡純坐在寝室的桌前,看着被她标标畫畫的課本,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頭被事情堆積得?要爆炸了一樣。

她已經坐在這裏思考了兩個多小時,但是對于?和?辛古麗夫人有關的那個夢境,還是一點眉目也沒有。

能?找到的線索似乎都已經找到了,卻?怎麽也不能?完整地拼湊出當年事實。

再加上辛古麗夫人已死,簡純也不可能?再從?她的口中得?知這一切的真相。

事情——也就?變得?更加難辦了。

其實之前簡純也曾經在紅房子的二樓問過辛古麗夫人,有關當年的真相,可是她卻?什麽也沒有告訴簡純,一直保持着一種詭異的沉默。

包括她之後回答簡純的那些問題。

看似每一個問題都已經回答了,卻?都是挑揀着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随意地将簡純糊弄了過去。

她為什麽不願意告訴自己?

還是說,因為什麽原因,讓她不得?不閉緊了嘴,什麽都不能?告訴自己。

上一輩的當事人,現在除了羅爾白先生還活着以外,其他的人都已經死亡了。

似乎随着他們的死亡,上一輩的恩怨和?秘密也跟着他們一起,被埋入深深的黃土之中,永遠不見天日。

到底是什麽造成了上一輩的悲劇,并且還讓它繼續流傳下來,波及到了一代又一代的人?

簡純沒有想明白。

她只是覺得?腦袋像是處在一種将要爆炸的酸脹感之中。

她呼出一口氣,然後轉過頭,朝着窗戶外那一小片漆黑的天空看去。

愛德圖的母親似乎是在幾年前去世的。

簡純漫無目的地想到。

他的母親是叫作什麽來着?

好像是波納爾·圖……

她的目光沒有焦點,就?是這樣随意地朝着窗外看去。

愛德圖曾經在莊園外的那棵歪脖子樹上和?簡純說過,他的母親是一個喜歡音樂和?舞蹈的女士。

在他小的時候,波納爾圖曾經偷偷帶着他溜出了莊園,去了附近的小鎮,觀看豐收節的表演。

愛德圖說母親是一個熱愛平民的貴族,波納爾圖夫人做的那些幫助平民的事情在整個貴族交際圈中,大?家都是彼此熟知的。

對此,奧古斯圖先生曾經和?愛德圖的母親談過好幾次,讓她不要在公開的場合支持正文府和?平民。

不過這些話好像都被波納爾圖夫人輕而易舉地反駁了。

愛德圖說,奧古斯圖先生似乎十?分愛波納爾圖夫人,他尊重?她的想法,所?以在發?現不可能?改變波納爾圖夫人的想法之後,也就?放棄了。

不過這些也都是愛德圖很小時候的記憶,而且已經記不清晰了,很多地方也可能?有錯誤,或者是纰漏,

不過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波納爾圖夫人是一位支持平民的貴族夫人,而奧古斯圖先生又非常愛波納爾圖夫人,所?以也相當于?是支持波納爾圖夫人的。

一個支持平民的老牌大?貴族……

簡純若有所?思地微微眯起眼睛,在心中想到:

如果事實真的像是愛德圖說的那樣,那麽奧古斯圖先生将自己送到這個東尼女子學院的原因,恐怕——也不會簡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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