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即使這?樣——也不能掩蓋你們沒有找到她的事實……”
聲?音落下?, 簡純站起身走到奧古斯圖老先生?的面前,望着他的眼睛說?道:“我?不相信作為一個數一數二的大貴族,會?連一個人都找不到。”
“這?只能說?明你并沒有真的想要去找, 因為她并不是你們真正的盟友, 而只是一個棋子,一個可有可無的棋子, 就和我?一樣。”
“她的利用價值沒有了, 或者?說?即使她還有,但比起找到她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就可以不用去找了——這?不就是你們精致利己主義下?的貴族教?育嗎?”
簡純的話語中帶有一絲嘲諷地說?道:“有什麽區別呢, 奧古斯圖先生??反正你和他們都是一樣的。”
對此, 奧古斯圖老先生?并沒有反駁,只是長嘆一聲?,目光也随之暗淡下?來。
屋子裏?再次安靜,簡純站在奧古斯圖老先生?身前,她扭過頭,朝着窗外不斷落下?的雪花看去。
過了好久,才聽見那個老人繼續說?道:“我?查到了那些事情?,在知道她成為了羅爾白?的妻子之後, 一切就變得好查了許多。”
“我?順着這?條線索查找到了,17年前,她曾經在愛羅堡的一家醫院裏?産下?了一名男嬰。”
“而那個孩子叫做單威廉。”
“威廉是随了母親的姓氏,等他的父親找到了他之後, 他就改姓白?。”
“你猜得沒錯, ”奧古斯圖老先生?說?道, “他——就是單白?……”
所以單白?是在那個時候出生?的。
思緒收攏,簡純用鑰匙将?書房的大門?打開。
屋子裏?沒有開窗戶, 沉悶的空氣讓她微微感?到了一絲頭暈。
她走進書房,将?窗戶打開,一瞬間,清晨有一絲耀眼的陽光透過雲層,穿過玻璃,灑落進來。
她沐浴在陽光中,像是有一些不适應般擡起了手遮在臉上。
雖然她是在遮擋陽光,但與此同時,她卻眯起眼睛,透過指縫向着那耀眼而又明亮的遠處看去。
她想,那就是希望吧……
……
親愛的簡純小姐:
我?是圖家的一位朋友。
在此,首先我?為奧古斯圖先生?的意外離世,深表遺憾。
其次,也為曾經不經允許,私自帶走奧古斯圖先生?的兒子——愛德圖,表達歉意。
另外,恭喜你成功地通過了這?次測試。
想必你已經知道了,一周後在腩嘉爾的那場宴會?,這?是我?對你的最後一次測驗。你所有的疑問将?在那裏?得到解答。
我?會?在腩嘉爾莊園,恭候你的到來。
另:
親愛的簡純小姐,在腩嘉爾舉行的——将?會?是一場蒙面舞會?,請你在到來之前換好宴會?所需要的服飾,以及請帶上一個面具。
在宴會?過程中,請不要告訴任何?人你的身份,不然将?被取消參加宴會?的資格。
我?們将?以一場游戲的形式來決定最後獎品的歸屬……
落款:腩嘉爾莊園的朋友……
一周的時間過得很快,似乎轉眼間就到了腩嘉爾莊園舉行宴會?的日子了。
一天前簡純收到了一封——來自腩嘉爾的信件。
信件內容十分簡單,卻也恰恰印證了簡純心中的猜測。
那些人果然是沖着自己來的。
并且——恐怕這?場宴會?就是一場鴻門?宴。
去是很輕易的,但是回來可就不一定了。
她擡起頭,看着遠處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氣。
“就這?樣吧,”簡純和自己說?道,“就當是賭一把,看自己能不能活着回來。”
她拿起信件後面附帶着的邀請函,走下?樓梯,向着莊園外的馬車走去。
此時,已經将?近傍晚。
天空是一種灰蒙蒙的暗色,昏綠的草原上隐隐還有一絲太陽的光芒。
風吹起她的裙擺。
她大步行走着,并且将?那金色的面具戴在臉上。
“簡純小姐,”艾倫管家說?道,“請多加小心。”
“知道了,”簡純的聲?音停頓了片刻,随後向着管家說?道,“如果這?次我?死在了那裏?,這?座莊園将?由愛德圖繼承。”
“我?不想欠人東西,”簡純繼續說?下?去,“今天晚上的變數将?會?非常大,記得派人保護好愛德圖。”
“是的,簡純小姐,”艾倫管家說?道,“但也請你保護自己。”
對此,簡純沒有多做回答,只是嗤笑一聲?,接着轉過身子走上了馬車。
腩嘉爾莊園座落于卡盧的一座山上。
黑色的磚牆外沒有挂燈,黑漆漆的,看不清晰。
據說?它的上一任主人死在于流行性肺炎,而他又沒有孩子,親人也不在卡盧,久而久之,這?裏?便荒廢了。
現在看來,這?裏?倒有一些瘆人的意味。
深山裏?藏着一座廢棄的莊園,周圍也荒無人煙。
恐怕——那個自稱是腩嘉爾主人的,會?将?這?次宴會?的地點選在這?裏?,是為了避人耳目,方便這?次交易的進行吧。
畢竟,就算是這?裏?出了什麽意外情?況,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人知道。
真的是一個狩獵的絕佳場所。
馬車很快在腩嘉爾莊園門?口停住,簡純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這?是一座古樸大氣的莊園,雖然時間讓它變得有些陰森,但依舊不能掩蓋它過去的繁華。
莊園的大門?口,站着幾個帶着面具的男丁,他們穿着統一的着裝,黑色的面具将?他們大部分的臉龐遮住。
“請出示您的邀請函,”其中一位傭人在向簡純鞠躬後說?道,“今晚在這?裏?舉行的是一場蒙面舞會?,在這?裏?,每個人都将?有一個全新的身份。”
“您的身份是貓,小姐,”說?完這?句話,他将?邀請函還給?了簡純,随後讓開道路并且朝着簡純說?道,“祝您在這?裏?能有一個愉快的夜晚……”
此時,宴會?似乎還沒有開始。
簡純穿着身暗紅色的裙子,頭上戴着一頂誇張的禮帽,穿着高跟鞋,順着小路來到了後面的花園。
一路上,她遇到了很多貴族,他們都帶着誇張的禮帽和面具,如果不是很熟的關系,幾乎認不出對方是誰。
他們只是三?三?倆倆地聚在一起,猜測着這?場宴會?将?會?發生?些什麽。
簡純從?人群中穿過,徑直走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才停住腳步。
她手裏?端着一杯酒,是之前從?傭人那裏?接過來的紅酒。
她的身旁有一棵小樹,可能是剛剛過了深秋的緣故,樹上的葉子已經落盡了,現在就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
……
“你在看什麽?”記憶中瓊斯小姐的聲?音在她腦海裏?響起,“可以說?給?我?聽聽嗎?”
“天空、飛鳥、還有枯樹。”簡純站在窗邊,沒有回頭,只是望着窗外無垠的遠方答道。
“我?可以問問你,看他們的原因嗎?以及在你心裏?,天空、飛鳥和枯樹是什麽樣的?”
“天空是天空,飛鳥是飛鳥,枯樹是枯樹,就像是它們本來的模樣。”
“簡,有時候你看到的和你感?受到的并不取決于你的眼睛,而是你的心,”瓊斯小姐的聲?音繼續在簡純腦海裏?回響着,“一切過往不會?困住你的。”
“你在長大,簡,時間正在前進,你會?變得更聰明而且有才華,挫折與磨難是傷害不到你的。”
“一棵樹木的死亡,往往會?萌發無數的新芽,你不知道那顆‘已經死去的樹木’是否真正死亡,同樣你也不知道那只落在它身上的鳥兒是在等待死亡,還是在迎接新的生?命……”
瓊斯小姐的聲?音在簡純腦海裏?落下?。
她有些悵然地擡起了頭,望着遠處的天際,那裏?還殘餘着最後一抹亮色,天色真的要黑了。
她低頭喝了口酒,看向那棵枯樹的眼神,也帶了一絲懷念。
就像是瓊斯小姐說?的那樣,現在的自己确實長大了,也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
過去的事情?已經不能對她造成幹擾,就比如以前她最在意最令她恐懼的那道目光,現在也已經不能傷害到她了。
在成長的過程中,她失去了很多,她的家人,朋友,以及其他很多的人。
她甚至想到了那場即将?來臨的戰争……
到那個時候,對于整個羅國來說?,将?會?是一場難以估量的災難。
想到這?裏?,簡純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就在她要将?目光從?小樹上移開的時候,忽然看到了一位穿着黑色禮服的先生?。
他站在花園的另一邊,同樣的,他也在看這?一的落盡樹葉的枯樹。
是他——
簡純不由得想到,他怎麽會?來到這?裏??
如果他在這?裏?的話,那個人說?不定也在……
想到這?,她的目光向着四周看了一圈,但卻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會?放心讓自己的兒子單獨來這?裏??
簡純在心裏?否決了這?個猜測。
她了解那個人,并且知道,他——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那個人的掌控欲極強,恨不得把一切事情?都把控在自己手裏?,別說?是自己的兒子了,哪怕是他家的一個傭人,他也必須要了解的一清二楚。
這?是簡純在他家裏?得到的教?訓和印象。
所以她絕不相信,那個人會?放任自己的兒子,單獨出現在這?裏?。
難道和這?次的軍火生?意有關?
簡純在心裏?想到。
不過不管如何?,她并不希望在這?裏?會?和那個人還有他的兒子有過多的交流。
畢竟自己的秘密全部都掌握在他們的手裏?。
如今奧古斯圖一死,這?個世界上知道她過往的人就只有他們兩個了。
羅爾白?和單白?……
這?兩個令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名字……
她不能讓計劃就在這?裏?失敗了。
想到這?裏?,她後退了兩步,随後轉過身子,順着來時的小路,匆匆從?花園裏?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