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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晚上好, 英俊的先生們。”

腩嘉爾莊園的連廊上,一位穿着?鵝黃色裙擺的小姐從傭人手裏接過了一杯酒。

在她身邊,簇擁着?很多的貴族先生, 他們看着?她優雅地轉了一圈, 同時,将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我看上去怎麽樣?”她笑着?問?道?, “是不是美極了?”

“是的。”

“美麗動人。”

“就像那耀眼?的紅玫瑰一樣。”

“好極了, 好極了,”在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這位小姐十分滿意地說?道?, “我想我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了。”

“那麽先生們, 你們知道?我的身份嗎?”說?完這句話,她狡黠地彎起?了嘴角,豎起?一根手指說?道?,“給你們一個?提示,我的身份和黃色有關系。”

“一只貓?”

“不不不,肯定不是貓,讓我想想——是不是一只小鳥?”

“……”

那位小姐似乎就愛看男人們這副模樣,她豎起?食指, 放在嘴邊,輕輕地“噓”了一聲。

周圍逐漸安靜下來。

那位小姐故作遺憾地搖了搖頭,随後?朝着?身邊的男士們說?道?:“都錯了,先生們, 難道?你們沒有一個?能看出來, 我是一只辛勤勞作的小蜜蜂嗎?”

“哦, 蜜蜂小姐,請原諒我的愚鈍。”其中一位男子趕忙說?道?。

那位小姐笑盈盈地将手伸了出來, 讓他親吻着?自己的手背。

“我原諒你了,先生,”穿着?鵝黃色裙擺的小姐輕快地說?道?,“給我說?些有趣的事情吧,先生,你知道?的,這麽長的等待時間,已經讓我有些乏了。”

“那麽親愛的小姐,能告訴我有什麽樣的事情,是你感興趣的嗎?”

“講講單白的事情吧,先生,我聽說?,現在他是白家的掌權人了?”

“是的,小姐,在他的父親病倒之後?,他就成為白家的當家人了。”

“羅爾白先生是怎麽病倒的?”穿着?鵝黃色裙擺的小姐将酒杯放到了傭人的托盤上,随後?向着?那位先生問?道?,“你知道?嗎,先生?”

“這件事情不好說?,小姐,”那位先生說?道?,“這涉及了‘機密’……”

簡純從人群中走過。

她的步履十分匆忙,最後?在花園連廊停住了腳步,原來在她穿過連廊的時候,隐約聽見?有人說?起?單白的事情。

但?是下意識的逃避已經成為她的習慣,所以她又加快腳步離開,并沒有聽清楚他們說?的話語。

其實在她心裏,是有一瞬間想要?知道?,有關于單白的事情的。

包括這一年?裏,白家發生了什麽?

自己離開後?,他又過得怎麽樣?

可是理智卻阻止了她,讓她只能匆匆地,落荒而逃。

此時,天空已經徹底陰沉下來。

墨藍色雲層像是綢緞一樣點綴在空中,夾雜着?星星的光亮,隐隐的有一絲微光。

在她身後?,幾個?帶着?面?具的男丁正在将莊園的大門關上。

她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當、當、當……”

洪亮的鐘聲在整個?莊園裏回蕩,緊接着?,一層又一層的光芒從屋子裏亮了起?來。

“這場舞會的神秘面?紗終于要?被拉開了。”人群中有一位小姐輕聲說?道?。

對?此,簡純沒有任何的期待。

她只是站在那裏,看着?昏黃的光線從門縫裏透露出來,伴随着?大門的敞開,傾灑在有着?泥土和鵝卵石的地面?上。

腳步聲在簡純耳邊響起?,人群開始走動——向着?那明亮的舞廳。

悠揚的音樂逐漸變得清晰,簡純走進大廳,在距離門口不遠的一個?角落裏,停住了腳步。

她将之前喝空的那個?酒杯放下,接着?就想再去拿一杯新的。

在這個?過程裏,她感到了一絲焦躁,不知道?是因?為單白,還是因?為那個?即将到來的測試。

到底是什麽人,又是因?為什麽事,而要?測試自己呢?

這些她都不清楚。

她想,這可能就是她感到焦躁的原因?吧。

想到這裏,她接過傭人手中的酒杯,剛想将杯中的紅酒喝下,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是想把自己灌醉嗎?”

說?話的人聲音清冷,帶着?一絲優雅貴公子的意味。

但?是,簡純還是微微一怔,眼?神也逐漸變得複雜。

“你是要?把自己灌醉嗎,小姐?”見?她沒有回答,聲音的主人再次問?道?。

與此同時,他朝着?簡純這裏走來,清脆的腳步聲,有規律地響起?,一步步地,向她逼近。

“這和你有關系嗎,先生?”

簡純呼出口氣,聲音很輕地問?道?:“冒昧地問?一位淑女做事情的原因?,好像并不是紳士所為。”

“那麽在舞會上把自己灌醉,也不應該是一個?淑女的作風。”

“我說?的沒錯吧,這位小姐?”

男子的聲音幾乎沒有停頓,像是沒有經過猶豫,就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簡純沒有回答,她抿緊了嘴,似乎是在懷疑,他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

他是單白。

在他剛開口說?話的時候,簡純就認了出來。

那種?熟悉的腔調,若有若無的距離,以及咬文嚼字的習慣……

只是——他的反應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迅速,伶牙俐齒,說?話中還帶上了他們貴族間獨有的“幽默”。

既像單白又不像單白。

好像他在這短短的一年?時間裏變了一個?人一樣,讓她覺得他是如此的陌生而且讓人出乎意料。

這種?感覺讓簡純感到更加的焦躁。

但?真正讓她神經緊繃到極限的事情,是他的那一句,“我能邀請你跳個?舞嗎,小姐”……

“為什麽?”金色面?具下,簡純微微有些氣喘,她努力平複下心情,問?道?,“我想那邊有的是小姐,可以讓你邀請,并且她們會很樂意答應的。”

“可是她們不能吸引住我的目光,”單白說?道?,“能吸引住我的只有你。”

聽到這句話,簡純的呼吸幾乎停滞了那麽幾秒。

難道?他認出了我?

還是說?,他就像是其他的貴族一樣,見?一個?愛一個?……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被她排除在外。

他這樣的人,是不可能做到見?一個?愛一個?的。

所以,他為什麽要?邀請自己?

但?是今天是蒙面?舞會,像這樣的場合,公開拒絕一位紳士,實在是不符合常理的。

如果自己沒有明确的理由,特別?是在不能點明自己的身份,或者是他的身份的情況下,拒絕邀請,會讓人更加懷疑自己的動機。

那麽她實在想不出來,可以拒絕他的理由,迫于無奈,看來自己只能答應他。

想到這裏,簡純憤憤地咬了一下嘴唇。

然後?她轉過身子,裙擺随着?她的動作,劃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度。

“好吧,”她說?道?,“我答應你的邀請。”

單白拉起?了她的手,他的目光一直看着?簡純,然後?鄭重地,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

“浣先生,”他輕聲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簡純只能微微屈膝,随後?說?道?:“貓小姐。”

面?具下,男人的嘴角扯出了一個?弧度。

他與簡純的右手十指相握,左手攬住她的腰際,帶着?她,融入了舞池中的人群。

此時的音樂變得十分舒緩。

舞步也變得緩慢下來。

可能是因?為簡純心中藏着?事,所以即使再慢的舞步,她也是頻頻跳出了錯誤,不時踩中“浣先生”的皮鞋。

在又一次踩到單白的鞋子時,單白清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在走神,小姐。”

“我可以問?問?你在想些什麽嗎?”

“和你沒有關系,”簡純生硬地拒絕道?,“如果你是想說?我總是踩你的皮鞋,而且踩疼了你的腳趾,那麽我們現在就可以停止跳舞了。”

“不,”單白說?道?,“恰恰相反,我很樂意你踩中它。”

在聽到他說?這話的一瞬間,簡純真的很想把他腦袋撬開,看看裏面?裝的是些什麽。

喜歡別?人踩疼他的腳趾,踩髒他的皮鞋,這都是些什麽奇怪的癖好。

“你要?是沒睡清醒,我很樂意幫你踩疼你的腳趾,讓你的大腦清醒清醒。”簡純冷冰冰地說?道?。

“我現在很清醒,”單白語氣輕松地說?道?,“并且還很開心。”

“那你的興趣還真是奇特。”簡純不鹹不淡地應和道?。

“你不想知道?原因?嗎?”單白問?道?。

“那你說?說?吧,”簡純說?道?。

“因?為第一次親吻我的女人逃跑後?,我再次遇到了她,”說?這話的同時,單白托住了她的腰,在旋轉的同時,覆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你說?我說?的對?嗎,簡純?”

話音落下,簡純只覺得腦子“嗡”了一聲,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他還真的認出自己了。

她在心裏想到,在這個?蒙面?宴會上——所有人都穿着?華麗的禮服,戴着?誇張的禮帽和面?具的情況下,他居然真的認出了自己。

“你到底想說?什麽?”沉寂過後?,簡純出聲問?道?。

可是單白卻只是“噓”了一聲,說?道?:“我想說?什麽,親愛的貓小姐?”

“你……”

簡純猶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考慮,單白說?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單白,既然你認出了我,你為什麽……”

她的話說?到了一半,卻被單白用一聲輕笑打?斷了。

“不要?再讨論這件事情了,”他說?道?,“讓我們讨論些別?的事情吧。”

簡純的心往下一沉。

接着?,她聽見?單白繼續說?道?:“在這個?愉快的夜晚,優雅的音樂聲中,為什麽還要?讨論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呢?”

“生命是短暫的,與其糾結于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不如讓我們專注下來,将精力放在眼?前正在做的事情上,比如說?——跳舞,不好嗎,貓小姐?”

“或者說?——我親愛的簡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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