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夜晚降臨, 汽車一輛接着一輛地駛入新城莊園的大門。
穿着燕尾服的傭人拉開?車門,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後座上的達官貴人從車上直起身子。
“蓋勒, ”臺階上穿着禮服的男子站在那裏, 朝着走上臺階的紳士伸出了手,說?道, “歡迎來?到新城。”
“單白?先生呢?”蓋勒先生握住他的手, 微微搖晃之後,問道。“斯蒂夫先生,你有見到他嗎?”
斯蒂夫先生微微搖頭, 說?道:“可能是在大廳裏吧。”
說?着, 兩個人松開?了手,并排着,向着莊園裏走去。
“那個‘她?’會?來?這裏嗎?”他問道,“你知道的,就是‘她?’。”
“單白?先生說?‘她?’一定會?參與,”斯蒂夫先生說?道,“那位大人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現在我們只能指望‘她?‘了。”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 ”在他身旁,蓋勒先生問道,“為什麽要說?——只有那位大人才?能改變羅國的現狀呢?”
“我以?為這是顯而易見的,”斯蒂夫先生向前走了一步, 然後腳步微頓, 說?道, “現在羅國根本就沒有勝利的希望。”
他說?道:“士兵們沒有作戰的勇氣,也沒有獲勝的信心, 他們節節敗退,毫無鬥志的低迷情?緒一直籠罩着整個羅國。”
“皇室、貴族、政府要員能逃的都逃了,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們——是不可能獲勝的。”
随着他話音的落下,蓋勒先生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緊跟一步,在斯蒂夫先生身邊停住腳步,問道:“可是我不明白?,斯蒂夫先生,既然羅國的敗勢已定,那我們為什麽不另尋出路,而是要來?這裏,參加單白?先生舉行?的宴會?呢?”
“說?句實在的,”他說?道,“我不明白?這些事情?,和這位所謂的大人有什麽關系?”
“因為我們現在唯一能信仰的人只有她?,”斯蒂夫先生說?道,“不管她?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但治愈了我們中的許多人,了解了我們上等貴族的許多秘密,她?能把我們許多人團結在一起,所以?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她?。”
“她?将成為神明的代言人,成為所有人都信仰的可依賴的力量,也只有這樣,羅國才?有可能存活下來?。”
“什麽?”蓋勒先生不解地問道,“但是——為什麽?”
“現在已經沒時間問為什麽了,”斯蒂夫先生語氣急促地說?道,“這是我們最後唯一可以?依靠的了,不然,等待羅國的,将會?是滅亡。”
講完這句話,他再次邁開?步子,向着樓梯上方走去。
“斯蒂夫先生……斯蒂夫先生!”
“……”
莊園大廳裏,人群熙攘。
許多的貴族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
他們手中拿着紅酒,神色凝重,似乎是在交談着什麽。
穿着燕尾服的傭人手持托盤,穿梭在人群之中,有條不紊地,為他們獻上紅酒與所需要的各樣食品。
宴會?的大廳極盡奢華。
大理石的地面平整光滑,高大的柱子上雕刻着繁瑣的花紋。
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從二樓一直垂落下來?,将整個大廳映照得漂亮而又?富麗堂皇。
大廳的後門敞開?着,正對着花園的噴泉,在光線的照耀下,晶瑩的水珠從空中落下,砸在水面上。
大廳遠離樓梯的位置放着一架三角鋼琴。
穿着燕尾服的鋼琴家正在演奏,悠揚的琴音伴随着小提琴的嗡鳴,環繞在整個大廳裏面。
巨大的挂鐘鑲嵌在牆面上,金色的□□上,銀色的指針在不斷地滑動着,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幹淨明亮的玻璃窗随着盤旋的樓梯,錯落地分布在牆面上。
站在大廳裏的人肯擡起頭,就能看到頭頂窗外那一望無際的星空。
蓋勒先生跟在斯蒂夫先生的身後,從敞開?的大門外走了進來?。
他微微張開?了嘴,像是震驚一般,向着頭頂那極具奢華的吊燈看去。
“這位單白?先生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他問道,“能夠在這亂世中修葺這麽一座宏偉的莊園,可真?是不簡單。”
“單白?是羅爾白?先生的兒子,”斯蒂夫先生說?道,“是現在貴族中風頭最勁的那一個。”
“他父親在一年前成了植物人,而他也在那一年接手了白?家的家族資産。”
“那個時候的他,幾?乎是白?手起家,雖然他身後也有大量的資産,但那個時候皇室對他們白?家打壓十分嚴重,甚至于,他父親成為植物人,可能也是皇室的手筆。”
“他父親——羅爾白?先生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蓋勒先生說?道,“一個落魄貴族,甚至淪落到要與貧民住在一起,居然在他成年之後,還可以?重振家族,再次爬上貴族的上流頂端,手段必然不幹淨。”
“單白?的手段比起羅爾白?先生只能更狠,”斯蒂夫先生說?道,“他不但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這話怎麽說??”蓋勒先生問道。
斯蒂夫先生從傭人手中接過一杯紅酒,輕抿一口,意有所指地說?道:“據說?他之前是個孤獨症……”
“誰?”蓋勒先生問道,“單白??”
“嗯,”斯蒂夫先生點?頭應道,“他是一個另類的孤獨症,雖然智商沒有問題,但是在其他方面,除了樣貌,看上去可不像是一個正常人呢。”
“他現在能夠走到這一步,你說?他能簡單嗎?”
“說?得也是,”蓋勒先生回答道,“這麽說?來?,他認識‘她?’——那位大人?”
“應該是吧,”斯蒂夫先生答道,“大家都是這麽猜測的,不然也不可能說?服這位大人前來?參加這次宴會?。”
“好?了,”斯蒂夫先生的神情?忽然嚴肅下來?,說?道,“不要再像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貴族一樣東張西望的了。”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端着手中的紅酒,向着人群彙集的中心走去。
“那個‘她?’真?的會?出現嗎?”
“‘她?’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真?的值得我們信賴嗎?”
“……”
一路上,斯蒂夫先生聽見無數的貴族在那裏小聲讨論着。
他從人群中穿過,向着剛剛出現在旋轉樓梯旁,那個穿着禮服的男子走去。
“單白?先生,”斯蒂夫先生微微欠身,伸出手,恭敬地說?道,“在下約翰·斯蒂夫。”
“單·白?,”說?着,單白?與眼前這位名叫斯蒂夫的男子握手道,“歡迎來?到新城莊園。”
“這是我的榮幸,”斯蒂夫先生說?道,同時他側開?身子,露出他身後的蓋勒先生,向着單白?說?道,“這是蓋勒先生,是斯蒂夫家族的附屬家族。”
“單白?先生,”蓋勒先生急忙伸手,與單白?握手道,“這座莊園還真?是宏偉啊。”
“能得到您的喜愛,自?然是很好?的,”單白?道,“這裏的物品請随意享用,如果有什麽需要的,可以?告訴那些傭人。”
“單白?先生,”斯蒂夫先生說?道,“請容許我的唐突,我想知道,那位大人,什麽時候會?到達這裏?”
“她?已經到達這裏了。”單白?答道。
他手中拿着一杯紅酒,斜靠在樓梯的扶手上,微微擡杯朝着樓上示意。
“那……”斯蒂夫先生原本還想要再問些什麽的,忽然見單白?直起身子,目光向着二樓樓梯看去。
不由自?主地,斯蒂夫先生的目光也随着單白?一起,朝着二樓看去。
燈光璀璨,“她?”穿着暗紅色禮裙、帶着金色面具和銀色頭冠。
“她?”站在那裏,雙手交疊,搭在二樓的樓梯扶手上。
整個人顯得既高貴,又?奢華。
“這一定是一位天使……”在斯蒂夫先生身後,蓋勒先生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對于自?己附屬家族的言論,斯蒂夫先生并沒有刻意制止。
因為那個“她?”确确實實讓人感受到無與倫比的相信。
讓人不由自?主地信服,想要追随。
這也是他會?參加這一場宴會?最重要的原因。
雖然他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追随“她?”——就一定可以?将整個羅國從失勢的局勢中拖拽出來?,但他卻有一種直覺——這種直覺讓他堅信,跟随“她?”,會?是唯一一個擺脫眼前危局的方法?。
“是‘她?’……”
“是那位大人……”
小聲議論之後,大廳裏逐漸安靜下來?,除了音樂悠揚的聲響,幾?乎沒有其他的聲音。
在這安靜之中,站在二樓的那個神秘女子慢慢行?動起來?。
她?順着二樓的走廊來?到樓梯近前,擡起手,将左手搭在扶手上,一步步地,朝着樓下走來?。
腳步聲清脆,寬大的裙擺下,金屬質地的高跟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陣陣聲響。
這種聲音富有韻律,像是壓在每一個人的心上,卻顯得她?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典雅。
旋轉樓梯環繞了半個大廳,她?也就從半個大廳的人頭頂上走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靜悄悄的,誰也沒有出聲。
她?從樓梯上逐步走下。
在最後距離地面還有一級臺階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隔着那層金絲勾成的面具,她?好?看的眼眸從在場所有人的臉上一掃而過。
“單白?。”她?的聲音清冷,勾着唇角,叫着他的名字。
“是的,我在。”人群前,單白?走到了她?的身前。
從始至終,單白?沒有擡起過眼眸,就這樣恭敬地走到了她?的身前。
“把酒杯給我。”她?看着他恭敬的模樣,輕聲命令道。
“是的,我的大人。”
他從侍者?手中接過酒杯,微微欠身,将它遞到她?的手中。
她?接過酒杯,沒有說?什麽,只是微微搖晃着手中的紅酒。
她?擡起了右手,思索片刻,朝着半跪在她?身前的那個他說?道:“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