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看來這場暗殺要針對的人, 明顯不只是簡純一個人。
煙霧彈、催//淚//彈在廣場上彌漫開的那一瞬間,一聲木倉響在廣場上響起。
那枚子彈,射中的, 正是擋在簡純身前, 伸手想要去拉她的卡薩親王的胸口。
簡純上馬,和胸口中了一木倉的卡薩親王一起離開。
随後, 追随她的貴族們也趁機離開, 而刺殺她的人也從藏身的建築裏沖出來,分成?兩路,追殺簡純和東娜貝桑特而去。
由?于?簡純的手下在半路上伏擊, 最後追來的人也只剩下了一個人。
昏黃的即将下墜的日光中, 兩人兩馬在無盡的樹叢中奔馳。
破碎的樹影落在他們的身上,模糊了他們的視線。
身下的馬在奔跑,馬背上的人也颠簸地上下起伏着?。
簡純俯身在馬背上,躲過身後不斷射來的子彈。
而在木倉聲響起的同?時,她也發現了那人的行蹤,那是一個蒙面男子,這個場景,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八年?前, 自己參加的那場蒙面舞會。
如果一切都?是從那時候開始的,那麽這件事情?就變得有跡可循了。
想到這裏,她壓低了身子,同?時手向後背去, 反手朝着?那個男人的方向還擊一木倉。
也就是在這聲木倉響中, 她腦海忽然浮現出這麽一幅畫面。
八年?前, 愛德圖被皮爾家的大少爺從莊園裏偷偷帶走的時候,自己, 似乎也是這樣騎着?馬,追了出去。
皮爾……皇室……腩嘉爾……卡薩親王……
無數碎片式的回憶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不斷彙集,最後在她的腦海中整齊地排列起來。
簡純眼神一暗,一個大膽的猜想出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你?們——是想要滅口。”她忽然說道。
身後的木倉聲一頓。
簡純喘息了一聲,繼續說道:“皇室之所以?一直想要置我和東娜貝桑特女士于?死地,原因就是八年?前——在腩嘉爾舉行的那場蒙面舞會……”
呼吸聲中,簡純躲過身後射來的子彈,同?時說道,“八年?前,我受邀前往腩嘉爾參加卡薩親王組織的蒙面舞會,并且在那裏接受了卡薩親王的委托,成?為了皇室派往正文府中的卧底——”
“而這件事情?,正是博羅陛下對付卡薩親王的第一步棋……”
簡純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聲木倉響打斷了。
緊接着?,身後傳來了手木倉上膛的聲音,簡純向右扯動缰繩,随後繼續說道:“博羅陛下很忌憚自己的親叔叔——卡薩親王。”
“他想要借這次普爾攻打奇太?蘭的機會,壟斷所有的權利,殺死所有可能會奪權的人,所以?——在戰争剛剛開始的時候,并不是羅國的軍隊真的不行,而是他一直在保留實?力,想要趁機除去卡薩親王和其他的反對者。”
“但?是這場戰争所持續的時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到了現在,已經不是他想要結束就能結束了的。”
“後續的戰争都?是在消耗博羅陛下的力量,恐怕,現在他身邊,能用的人——應該也沒有多少了吧。”
“所以?才會把你?,一個成?功騙過我們所有的人——認為你?就是一個膽小怕事,沒有擔當?的人,派遣出來,負責追殺簡純和卡薩親王吧。”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皮爾家的大少爺,你?已經跟蹤我的行蹤很久了吧。”
“砰。”
又一聲木倉響過後,簡純身下的那匹棕馬忽然發出一聲悲鳴。
簡純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但?是還沒等她做出反應,就從失去平衡的馬背上,甩飛出去。
巨大的沖擊力讓她接連在地上翻滾了幾周,直至撞在一塊陡峭的山石上。
在這個過程中,她的額頭不知道被什麽劃出了一道傷口,鮮血順着?她的臉頰滑落,一滴滴地,落在了她的衣服上面。
一時間,耳中是不斷響起的“嗡”鳴,而整個眼皮也變得十分沉重,隐隐地想要閉合。
眼前的事物逐漸變得模糊,昏黃的光線交織着?樹叢的深褐和翠綠,不斷在她的眼前晃動,她仿佛失去了對世?界的感知。
她眨了一下眼睛,這才聽見了自己微弱的呼吸聲。
在她的身前,一位戴着?兜帽和面具的男人慢慢走到了簡純的身前。
他從地上拾起,從簡純身上掉落的今日的報紙,用拿着?手木倉的那只手,慢慢将報紙在身前平展開。
“博羅米亞工廠使用白磷作?為火柴頭,嚴重危害女工性?命,”他聲音慵懶,語調輕緩地讀道,“作?為你?們發動平民鬧事的一步棋,還真是不錯。”
“人們都?會關心自己的生命,用這個開頭,他們自然會聽進?去,這個主意是你?想出來的嗎,簡純?”
說到這裏,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繼續說道,“不,這個時候,我是不是應該叫你?——簡白呢,夫人?”
說完這句話,他将手中的報紙往地上一扔,擡起木倉,對準簡純的胸口說道,“如果你?沒有救下卡薩博羅那個老頭子,什麽都?不了解的話,或許我還可能會放你?一馬,讓你?做個證人。”
“畢竟那個老頭子再怎麽說也是一個親王,我們也不是想要殺他就能随便殺他的。”
“做事——總要有一個理由?。”
“本來,只要他将你?帶走,我們再将你?救回來,然後告訴你?,那個老頭子殺死你?的目的是要向普爾投降,那時候必然會引起民憤,你?也就成?了我們的證人,我們再殺了他——就變得合情?合理,也不會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
“可惜,這一切偏偏被你?看透,知曉了全部的內情?,那麽,即使我想要留你?,也留不住你?了。”
“要怪,就怪你?這個人活得太?通透,不曉得變蠢一點……”
他的手指慢慢向着?扳機扣下,但?就在觸碰到扳機的那一瞬間,忽然聽見簡純說道:“那你?們為什麽非要殺了卡薩親王?”
“這個問題還用問嗎?”在她的身前,皮爾家的大少爺說道,“我認為,像你?這樣聰明的女性?,應該十分清楚這一點才對。”
“不過,看在你?馬上就要死了的份上,告訴你?也可以?。”
“卡薩博羅那個老頭子的心并不單單向着?皇室,與其說他是博羅陛下的親叔叔,不如說是正文府的走狗。”
“在戰争剛剛開始的時候,他居然向陛下提議,不能只抽調平民去參與戰争,作?為貴族,更應該要以?身作?則,前往戰場,殺敵立功,而作?為皇帝的博羅陛下自然也是不能退縮,更要起一個帶頭作?用。”
“而在此之前,他更是多次提議不能和正文府繼續內戰,應該要将皇室和正文府合并,給予正文府一部分權利,提升平民的地位,縮小貴族和平民之間的差距……”
說到這裏,他深吸了口氣,視線慢慢地重新落回到簡純的身上,“這些話,真的讓人厭煩,就像一只趕不走的飛蟲在你?耳邊不停地嗡嗡,你?剛将它轟走,它自己又重新飛了回來。”
“于?是,博羅陛下便找到了我,讓我在卡薩那個老頭子的身邊卧底,成?為他的親信,掌握他的一舉一動。”
“不過這些年?的時間,我已經隐藏得足夠累了,所以?,他應該也察覺到些許不對勁,拼命地想要将我甩開。”
“所以?陛下便覺得,刺殺他的時間,也應該到了……”
說完這句話,他挑起了眉頭,聲音輕挑地說道:“在臨死之前,你?還有其他的問題嗎,也許好心的我,願意再回答一二,讓你?在去往地獄的路上不會那麽一無所知。”
“你?們利用我,是從我和單白的那場婚禮開始的嗎?”
“對,”皮爾少爺答道,“你?猜的沒錯……”
說到這裏,他将手木倉放下,活動着?肩膀說道,“包括後續億特先生前往你?的別院,讓你?得知了羅國即将投降的消息,然後按耐不住的你?騎馬前往莊園你?和你?手下見面,在那裏起了口角,最後你?自己去了工廠動員平民游行示威。”
“而我們,只是在最适當?的時機放出皇室可能投降的消息,并且透露消息讓東娜貝桑特前往你?所在的工廠,這一切就十分輕松地完成?了。”
“你?以?為憑你?、還有她會這麽輕易地了解到博羅米亞工廠偷換原材料的秘密嗎?那都?是我們有意透露給你?們的。”
“現在人們知道了這一切,而我們再殺了你?和卡薩老頭,到時候我們散出風聲,是卡薩親王做的這所有的事情?——包括羅國将要投降的提議,工廠偷換原材料的事情?,以?及剝削平民,拉開階級差距。”
“而你?——簡純,只不過是在和卡薩親王對峙的時候,起了争執,最後雙方同?時開火,都?打中了對方的胸口。”
“最後,你?們因為搶救不及時,而最終走向死亡。”
說完這句話,他再次擡起了手,沖着?簡純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故事到這裏就全部講完了,好了,閉上眼睛,痛苦地,等待着?死亡的降臨吧……”
木倉響的同?時,簡純閉上了眼睛。
周圍一切似乎變得安靜,就連風吹樹葉搖擺的速度都?變得十分緩慢。
一顆子彈從手木倉裏射出,穿過樹上落下的樹葉,射中了他的手。
仿佛過了許久,他才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目光中帶着?一絲震驚地看向子彈射來的方向。
“砰。”
一聲木倉響過後,皮爾手中的木倉脫手而出。
他捂着?手,慘叫着?,靠在了身後的樹上。
“是誰,”他抽着?氣,氣急敗壞地說道,“是誰開的木倉?”
“你?怎麽可能還有幫手?”他說道,“你?的人不是都?去保護卡薩那個老頭子了嗎?”
“那只是你?太?不了解我了,”簡純撐着?身後的山石,慢慢地,站起身子,說道,“奧古斯圖先生曾經教過我,作?人不能只有一手準備。”
“奧古斯圖?”
聽到這裏,皮爾像是忽然明白過來了,“是愛德圖,你?的那封信,原來是這個意思。”
“天黑之前,我會離開皇城前往卡盧,到時候,請來接應,”簡純撿起地上的手木倉,輕聲說道,“很可惜,我寫給愛德圖的那封信,相信憑你?的本事應該看到過,但?是你?卻沒有猜出它的真正意思。”
說完,她将手木倉上膛,指着?皮爾的額頭,繼續說道:“順便告訴你?一句,卡薩親王那邊也有我們的內應,之所以?讓你?說這麽多的內容,只是為了誘引出你?們真實?的目地。”
“我說的沒錯吧,愛德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