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破天劍法
跳出條條框框,靜待時機。
孟倚君望着如意的背影,嘴角不免帶了絲笑,這不正是他在做的事情。
月色之下,如意坐在一家客棧外的大柳樹上,她曾與葉子安約定,若情況有變,便在此彙合。
她透過碧色的紗窗,看到羅悠然和幾個青鸾劍派的弟子正咄咄逼人地站在葉子安面前,羅悠然負手而立,對葉子安道:
“這已經是我在掌門面前,為你争取到最好的結局了,你今日若能放下這些名利,跟我們回青鸾劍派,咱們以後還能以師弟師姐相稱,你若非得趟這趟渾水,別怪掌門不留情。”
葉子安蹙眉:“師姐你誤會了,我參加摘星大會,為了并非是名利,等這一切結束,我自會上山,向掌門說明情況。”
羅悠然嘆息一聲,“你還是不明白,掌門已然将碧虛子師叔逐出了師門,他是念着你受師父蠱惑,才給你一個改過的機會,葉子安,你只需告訴我,今日會不會與我們一并回去。”
一旁其他師兄弟早就對葉子安嗤之以鼻,道:“師姐,別再與他廢話了,我看葉子安就是攀上了危樓這個高枝兒,人家師徒兩一心要練就破天劍法,哪兒還能看得上我們青鸾劍派呢?”
葉子安雙手微微顫抖,他舉起那把青鸾劍,未有半分疑慮道:“那便請師姐代為謝過掌門師伯二十餘年收留,子安日後若得機會,必當親自拜訪,謝過貴派恩情。”
羅悠然聽得直跺腳:“葉子安,你糊塗啊!孟倚君是你能招惹的?你還沒進危樓,就招惹了三娘子,只怕你日後身敗名裂都是輕的,遲早都要送命!”
葉子安決心已定,羅悠然他們也只能帶着葉子安的劍離去。葉子安驟然與師門斷絕關系,心下幾多不甘,他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回頭便看見如意站在門口。
如意似乎很是擔心葉子安的精神狀況,怯生生道:“小葉子,你方才是與師門決裂了麽?其實你大可以先說說好話,不用搞得把劍也……”
她還未曾說完,葉子安則如釋重負地走到如意面前,溫柔的目光落在如意身上,垂目道:“其實我沒有很難過,因為我終于和你一樣,在這江湖中孑然一身了。”
如意清淺一笑,舉着手中畫冊道:“誰說我孑然一身了,你看我找到了什麽?”
葉子安很快從如意口中得知,破天劍法的創始者、揚名天下的翁珏女俠,便是如意的母親,而如意從清谷天初入江湖,也極有可能是孟倚君設下的一個局。
葉子安只覺自己心下頓時一涼,頗有些慌亂道:“危樓當真是深不可測,我只怕有人是要以你為餌,釣你母親出來。”
如意表示贊同:“小葉子,我覺得孟倚君其人高深莫測,我們還是最好不要與他做敵人。還有那個三娘子,為什麽要說你上金屋去,就是三娘子的人了?”
她一雙眼眸清亮明澈,對□□更是懵懵懂懂,葉子安心下微微一痛,道:“如意,我與三娘子之間清清白白,我絕沒有負你。”
他說的鄭重,如意琢磨來琢磨去,忽而想起孟倚君密閣裏的那些春宮圖,連聲道:
“不會是春宮圖裏畫的那種事吧?這可不行,葉子安,口說并無憑據,你要是沒了清白,我可不要你了!”
葉子安聞言,緊張而茫然地解釋道:“絕沒有!如意,我,沒有啊。”
眼見他神色焦急,如意忽而起了一絲“調戲”葉子安的心,她向葉子安走近,道:“這位公子生的是面如冠玉,顏若曉月,來,給本女俠笑一個!”
她說着便揚手擡起葉子安的下颌,只覺略略有一絲紮手的感覺。葉子安的面頰俶爾一紅,連連拉住如意的手,道:
“你別動。”
如意卻略感好奇地用手背蹭了蹭葉子安,道:“小葉子,你長胡子了?”
月色之下,如意笑容明媚,葉子安不由呼吸微窒,他緊緊握住如意的手,與她十指緊扣,緩緩俯下身,輕聲道:
“如意,你不能如此考驗我的定力。”
如意雙頰通紅,避開葉子安的目光,道:“那你要發誓,你方才說的都是真的,只要你發誓,我便信你。”
葉子安笑眼彎彎,他雙手指天,一字一句道:“好,我與如意,兩不相欺。若有違背,便叫我這一世不得所愛,漂泊無依。”
二人如今白玉珏在手,不論走到何處,都有些江湖人士明裏暗裏地跟着,葉子安和三娘子之間的“緋聞”,也在江湖中廣受歡迎,不知有沒有危樓的人煽風點火,幾乎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程度。
流傳的幾個版本略有不同,但大意都一致,葉子安一副名門弟子道貌岸然的模樣,然而在仙霞鎮時,便未能抵擋三娘子這江湖第一美人的誘惑,成了她的入幕之賓,不僅如此,葉子安還有清谷天的佳人在側紅袖添香,實在是本屆淮南江湖中最風流倜傥的少年才俊,不知惹得多少人豔羨不已。
這可是大大損害了葉子安在一衆江湖少女之中的形象。
葉子安尴尬不已,可這種事情衆口悠悠,哪裏是他否認就可以平息的。如意卻絲毫都不關心,她捧着酒肆的美酒佳肴大快朵頤,只将那些流言蜚語當做耳旁風,對一旁鐵青着臉的葉子安道:
“管他們做什麽?我可不信你的眼光有這麽差,會對三娘子那種妖豔婦人感興趣。”
話雖如此,葉子安卻憋紅了臉,道:“我自知這種事情解釋不清,不過如意,我絕沒有負你。”
“怎麽解釋不清啊!”
一中年男子身披黑色鬥篷,忽然坐在二人面前,毫不客氣地拿起筷子,搶走如意盤中的飯菜,惡狠狠對葉子安道:
“數月不見,沒想到你小子這麽快便名滿天下了,還是以這種方式。”
來人正是謝清源。
如意和葉子安相視一笑,心下俱是一喜。葉子安心知如意是出于對自己的愛,才會毫無保留地相信自己,可謝清源卻不同,他若是如意的親生父親,葉子安在江湖上的那些緋聞……當真是要了命。
于是葉子安支支吾吾道:“不是,謝前輩,您聽我解釋……”
“解釋什麽?聽說你學了老夫的上陽訣,學得怎麽樣了,也不找我來彙報彙報。”
謝清源說着便将手在葉子安的脈搏上輕輕一搭,随即左掌向上揚起,竟是直沖葉子安面頰而來。
葉子安本能之下,連連出掌迎擊,兩股淩厲勁急的掌風糾纏不休,二人衣袖都被震得飄舞起來。周遭人一看形勢不對,吓得連連躲開,只有如意笑盈盈啃着雞腿,坐在一旁看戲。
謝清源試了幾招,心滿意足地收了內力,面帶贊許的目光,對葉子安道:“渾小子,你練的還不錯,只用兩個月就練到了上陽訣的第三層,這可比我當年還快了些。”
葉子安連連恭敬道:“晚輩哪敢自比謝前輩,興許是如意在一旁指點一二,晚輩才能學得快一些。”
謝清源點頭,嘴角不免帶了一絲微笑,他低聲對如意道:“丫頭,你別聽外面那些人胡說,能學我上陽訣的,必是童男子才行,這渾小子體內精氣醇厚,必然是沒有與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亂搞的。”
如意笑笑:“我也覺得,小葉子要是敢對不起我,我娘親第一個繞不過他。”
“呦,你們清谷天之人還管這些紅塵俗世呢,你娘親住在清谷天吧,知道葉子安是誰麽?”
謝清源不免搖頭道:
“也不知道你是誰家的丫頭,無依無靠又年紀輕輕,就敢只身一人闖蕩,也不怕遇到什麽豺狼虎豹,把你生吞活剝了。”
話中似乎意有所指,葉子安小聲道:“這怎麽會?誰若是敢傷如意,我定會與他拼命!”
謝清源笑笑,轉而低頭不語。
“我也不一定真是舉目無親啊。”
如意往謝清源身邊湊了湊,試探道:“謝前輩,有沒有可能你是我爹?你之前可有什麽時候,姓過齊?”
謝清源差點要将剛剛喝入肚中的酒噴出來,連連擺手道:“丫頭啊,你找爹也不能找在我頭上,我這人潔身自好地很,是絕對不會有什麽私生女的。”
如意卻道:“可我娘親,是翁珏啊。”
只聽咕咚一聲筷子掉落在地的聲音,謝清源神色陡然一凜,半響才緩過神來,凝重道:“小姑娘,這玩笑可開不得啊。”
謝清源震驚之時,如意和葉子安已然在一旁竊竊私語什麽像不像的問題了。
的确,如意和謝清源同是葡萄眼,柳葉眉,一樣的相貌秀雅,細看容貌,确實有五六分的相似之處。
葉子安在一旁解釋道:“是這樣,如意在危樓裏找到前輩數年前為翁女俠所做的畫像,正是她阿娘年輕時的模樣,晚輩心想,是不是當年翁女俠和謝前輩之間有什麽誤會,翁女俠才避居于清谷天,在那裏生下了如意……”
謝清源驚愕不已地望着如意,二十年來,他遍尋人世都找不到愛妻蹤跡,若翁珏真的還在世,便是讓他死也願意,更不要說翁珏還可能為他生下了如此可愛而聰穎的女兒。
謝清源顫着聲問如意道:“你……多大了?生辰又在何時?”
瞧着謝清源的反應,如意只覺自己的判斷已然八九不離十,紅着眼道:“我今年一十九歲,四月四日出生,屬虎。”
謝清源心緒翻滾不止,如此算來,如意的出生距離翁珏失蹤,僅僅過了半年有餘,如意若真是翁珏之女,自己必然是如意的父親。
如意只道:“可是我阿娘為什麽說我爹姓齊?難道只是為了‘舉案齊眉,吉祥如意’這幾個字連起來,聽着好聽?”
謝清源心事糾纏,不由得吐出一口血來,他望着如意的面頰,落淚道:“孩子,你眉毛和眼睛像我,鼻子和嘴巴像你娘,上天何故要與我開這樣的玩笑,我欠你們母女的,只怕這輩子也還不清。”
謝清源在江湖中成名比翁珏要早,少年時便是危樓風光得意的副使,初見翁珏時,未曾料到自己會敗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明月堂女弟子。
那時,謝清源擔心翁珏知曉他是危樓之人,與他是敵非友,便稱自己是“齊源”,與翁珏相交相識。
曾幾何時,他真心盼望過與翁珏有愛情的結晶,可他做夢也沒想到,翁珏真的生下了他們的孩子,其中是怎樣的含辛茹苦,光是想想,便讓謝清源喘不過氣。
老天是在懲罰他,還是在可憐他,讓他有了和自己最愛之人的後代,卻不能陪在妻女身邊,骨肉分離半生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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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按照大綱來寫,應當是要開虐了,但我又實在不想開虐,要不就進入快速收尾的過程吧。